第126章 欢乐颂7
欢乐颂小区电梯。
曲筱绡抱臂靠在另一侧的轿厢壁上，一身张扬的亮片短裙，只是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她瞥了今棠一眼，冷哼从鼻腔里溢了出来。
“哟，这不是我们关大天才吗？”她的声音尖酸刻薄，在安静的电梯里格外刺耳，“怎么，今天这么早下班啦？”
今棠像是没听出她话里的讥讽，“嗯。”
“呵~”曲筱绡嘲讽，“该不会是被人甩了吧？”
她上下打量着今棠，那眼神像是在评估一件失去了价值的商品，“也是，男人嘛，图个新鲜感而已。你以为凭着一张脸就能一步登天？我告诉你，商场如战场，有些项目，不是你这种只会耍心机的捞女能碰的~”
提到项目，曲筱绡的火气更旺了，显然是在外面受了不小的挫折。
今棠没有反驳。
她用力咬着自己的下唇，好像在极力隐忍着什么，眼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22楼。
门刚一打开，今棠就像是终于撑不住了一样，抬脚往外走，身体却虚弱地晃了一下。
“安迪姐……”她发出一声带着哭腔的低喃，整个人恰到好处地倒向了刚从另一部电梯下来的安迪怀里。
安迪下意识地扶住怀里柔软的身体，一抬头，就看到了今棠那双通红的，盛满了委屈泪水的眼睛，和电梯里还未来得及收起脸上刻薄表情的曲筱绡。
她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
“曲小姐。”她将今棠护在身后，声音冷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压迫感，“我不知道是什么事情让你情绪如此失控，但在公共场合对我的同事进行人格侮辱，这就是你所谓的商业精英的风度？”
曲筱绡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噎了一下，随即梗着脖子反驳，“我跟她说话，关你什么事？你们俩合起伙来欺负我？”
“欺负你？”安迪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言论，“一个连项目风险评估报告都看不懂，商业计划书里充斥着逻辑谬误和不切实际幻想的人，需要两个CFA持证人联手来‘欺负’？”
她往前走了一步，气场全开，“我很好奇，GI项目的尽职调查团队，看到你那份连EBITDA预测模型都错漏百出的文件时，会是什么表情？”
“与其在这里浪费时间欺负一个乖女孩，我劝你不如回去多读两本财务管理的专业书籍，至少能让你明白，你的公司未来会因为哪一条现金流断裂而破产。”
一连串专业术语和毫不留情的逻辑打击，让曲筱绡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她想反驳，却发现自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因为安迪说的每一句话，都像针一样扎在她最痛的地方。
“你……你们给我等着！”曲筱绡最终只能色厉内荏地撂下一句狠话，狼狈地冲进了自己的2203室，然后是“砰”的一声巨大的摔门声。
安迪看都没看那扇紧闭的门，只是转过身，轻轻拍了拍还在她怀里轻颤的今棠。
“好了，没事了。”
回到2201，安迪给今棠倒了一杯温水，看着她还泛红的眼眶，忍不住叹了口气。
今棠得到安迪的允许后，默默地走到她家的开放式厨房，从柜子里翻出花茶和茶具，安静地煮了一壶安神的洋甘菊茶。
氤氲的雾气中，她白皙的小脸显得更加楚楚可怜。
她将一杯泡好的茶双手递给安迪，声音又轻又软，“安迪姐，今天……真的谢谢你。我是不是哪里做得不好，所以曲小姐才一直不喜欢我？”
安迪接过温热的茶杯，看着眼前这个漂亮又懂事得让人心疼的女孩，心里的天平已经完全倾斜。
“傻瓜，这怎么会是你的错。”安迪拉着她在沙发上坐下，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柔，“有些人，自己站在泥潭里，就见不得别人干净。她那是纯粹的嫉妒。你这么优秀，又这么努力，刚入职就能提出那么完美的B计划，是金子总会发光的。”
安迪越说越觉得曲筱绡不可理喻，“别理她，以后她再找你麻烦，你直接告诉我。”
【叮~！】脑海里，小绿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宿主，系统检测到曲筱绡的怒气值已达顶峰，正在房间里砸东西呢，PRADA的包包都给摔坏了。】
今棠低头看着自己杯中漂浮的浅黄色花瓣，听着安迪的安慰，只是乖巧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谢谢安迪姐。”
在她垂下的眼帘遮挡下，那双清澈的眸子里，一丝极度恶劣的笑意一闪而过，快得无人察觉。
第二天，总裁办公室。
今棠正在汇报B计划的最新进展，关于如何向那四家信托机构释放“非官方消息”的详细步骤。
汇报完正事，她合上文件夹，却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像忽然想起了什么闲聊八卦一般，用一种天真又好奇的语气开口。
“对了，谭总，我昨天在电梯里，听我们那个邻居提起GI项目了呢。”她歪着头，眼睛眨了眨，看起来纯良无害，“她说她也想拿下那个项目，好像还挺有信心的。”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担忧，“可是我记得，GI项目筛选合作方的背景调查非常严格，尤其反感那些为了竞标临时注册，没有任何健康流水和业务支撑的空壳公司。我那个邻居的公司好像才刚成立没多久……也不知道她能不能撑过第一轮筛选。”
她这番话，听起来就像一个涉世未深，单纯在为邻居担心的善良女孩。
正在批阅文件的谭宗明，手上的笔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目光落在今棠那张写满了“单纯”的脸上，几秒钟后，唇角慢慢浮现出一个了然又纵容的弧度。
他看透了她这点借刀杀人的小心思，却偏偏甘之如饴。
“一个邻居，也值得你这么为她操心？”谭宗明靠进宽大的椅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姿态慵懒得像一只正在打量猎物的狮子。
他没等今棠回答，便话锋一转，“不过，你说的也对。”
“晟煊作为行业的领导者，一向很注重维护健康的市场秩序。”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不容置喙的决断，“对于那些试图用投机取巧的方式扰乱市场规则，破坏商业信誉的参与者，我们确实有义务提醒一下我们的海外合作伙伴，注意规避潜在的投资风险。”
他拿起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
“是我。”谭宗明看着今棠，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玩味，“通知一下我们在纽约的团队，跟进一下GI项目在国内的初步筛选名单。对，尤其是那些刚成立，注册资本有疑点的公司，做一份详细的风险报告，直接发给GI的董事会。”
他挂掉电话，然后好整以暇地看着眼前这个已经藏不住眼底笑意的小狐狸。
“这把刀，用得还顺手吗？”
傍晚，就在曲筱绡以为自己终于搞定了银行的一笔过桥贷款，马上就能做出第一笔流水去应付GI项目方的初步审核时，她的电话被打爆了。
之前还对她热情有加的银行信贷经理，忽然用一种公事公办的口吻通知她，她的贷款申请因为风险评估等级上调而被驳回。
紧接着，几个原本已经谈妥了初步意向的天使投资人，也纷纷找借口取消了后续的会面。
不过短短一个小时，她那家还没正式开张的公司，资金链就被一道无形的巨手，掐得一干二净。
夜色渐深，欢乐颂2202室的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落地灯。
今棠正窝在沙发里，一边敷着面膜，一边悠闲地刷着手机。
“嗡”的一声轻微震动，屏幕顶端弹出来一条新的微信消息。
是谭宗明发来的。
内容很简单：“处理干净了。”
今棠看着那五个字，脸上的面膜都挡不住她弯起的眉眼。
她慢悠悠地在表情包库里翻找了一会儿，然后选中了一个。
那是一只毛茸茸的白色小猫，正抱着一颗巨大的红色爱心，俏皮地冲着屏幕眨着一只眼睛。
发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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