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欢乐颂18
欢乐颂22楼的走廊，此刻乱得像个菜市场。
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堵在2202的门口，其中一个满脸横肉的光头，正一脚踹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樊胜美，我告诉你，今天拿不出二十万，我们就把你这房子给砸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你以为躲在里面就没事了？”
樊胜美堵在门口，脸色惨白，平日里精心维持的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哀求和无助。
“大哥，求求你们了，再宽限几天，我一定想办法，我一定把钱凑给你们。”
“呸，这话你上周就说过了。”光头男人不耐烦地啐了一口，“你那个打伤人的弟弟躲起来了，烂摊子就得你这个当姐姐的来收。”
就在这时，电梯“叮”的一声到达，今棠提着公文包，踩着高跟鞋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看到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脚步停了停，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和受惊。
“樊姐，这是……”
樊胜美看到她，像是看到了救星，又像是看到了更深的绝望，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那几个讨债的男人可不管来的是谁，看到又一个光鲜亮丽的女人，眼神都变得不怀好意。
“哟，又来一个？你们这合租的姐妹，看着都挺有钱的嘛。”一个瘦高个怪声怪气地说，“正好，姐妹有难，替她还点钱怎么了？”
他说着，就伸手想去拉今棠的胳膊。
“别碰我。”今棠后退一步，声音冷了下来。
樊胜美吓得魂飞魄散，赶紧冲上来拦在中间，“别动她，这事跟她没关系。”
场面瞬间变得更加混乱，推搡之中，也不知道是谁用了蛮力，樊胜美被推得一个趔趄，直接撞在了今棠的身上。
今棠猝不及防，身体向后倒去，手腕为了撑住墙壁，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墙角上。
“啊。”一声极轻的痛呼，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的猫，细弱又可怜。
整个走廊的嘈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看到，那个漂亮得不像话的女孩，此刻正靠着墙，右手紧紧攥着自己的左手手腕，一张小脸痛得瞬间失了血色，眼眶迅速地红了。
“小关，你怎么样？你没事吧？”樊胜美吓得声音都变了调，冲过去想扶她。
那几个男人也愣住了，他们是来要钱的，可没想过把事情闹到伤人的地步。
今棠没有回答樊胜美，只是疼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她抬起那双雾蒙蒙的眼睛，扫了一眼面前这几个已经有些心虚的男人，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了手机。
她的手指因为疼痛而微微发颤，却异常稳定地按下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秒接。
她按下了免提。
一道低沉而富有磁性的男声从听筒里传了出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关关？”
在场的所有人，包括樊胜美，都清晰地听到了这个亲昵的称呼。
“谭宗明……”今棠的声音带着哭腔，又软又委屈，每一个字都像钩子，勾着电话那头的人的心。
“怎么了？”谭宗明的声音立刻沉了下来，“出什么事了，你的声音不对。”
“我刚下班回家，在22楼的走廊里。”今棠吸了吸鼻子，断断续续地说，“有几个人……好像是为樊姐家里的事来闹，我……我刚才被推了一下，手腕撞到墙上了，好疼。”
电话那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几秒钟后，谭宗明的声音再次响起，语气冷得让人脖颈发凉。
“谁干的。”
“我不知道……”今棠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像是断了线的珍珠，“他们看起来很凶，樊姐快被他们逼疯了。”
“进屋去。”谭宗明的声音冷静却坚持，“现在，立刻把门从里面反锁好，谁叫都别开。”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安抚的，却更令人心悸的意味。
“别怕，等我。”
电话被挂断。
今棠依言，在樊胜美还处于震惊和呆滞的状态中时，拉着她退回了2202，然后“咔哒”一声，将门反锁。
门外的光头男人回过神来，冲着门板又骂骂咧咧了几句，但气焰明显已经消了大半。
屋里，樊胜美六神无主地看着今棠，“小关，你……你刚才打电话的是……”
“我老板。”今棠坐在沙发上，小心翼翼地捧着自己已经微微红肿的手腕，轻声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是在樊胜美的心上煎熬。
十五分钟左右。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紧接着是那几个男人惊慌失措的叫嚷和求饶声，但很快又都平息了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沉稳而有力的敲门声。
“关小姐，是我，法务部的刘总监。”今棠站起身，打开了门。
门外站着的，是一个穿着阿玛尼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身后，站着四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健硕，表情冷漠的保镖。
而刚才还嚣张跋扈的那几个讨债的，此刻正像鹌鹑一样缩在墙角，大气都不敢出。
刘总监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今棠红肿的手腕上。
他没有多问，只是侧过身，身后一个保镖立刻上前，将一个银色的金属手提箱放在了地上。
箱子打开，里面是码放得整整齐齐的，崭新的人民币。
“二十万，一分不少。”刘总监看都没看那些钱，只是对那光头男人说，“另外，这位小姐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误工费，一共十万。拿着钱，签了这份谅解书，以后再敢出现在这栋楼五十米范围内，就不是赔钱这么简单了。”
他将一份文件递了过去。
光头男人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哆哆嗦嗦地接过笔，看都不敢看就签了字。
刘总监收回文件，看了一眼手表，然后拿出自己的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110吗？我要报警。地址是欢乐颂小区……有人涉嫌故意伤害，我现在有受害人的委托，并且可以提供犯罪嫌疑人樊胜英的具体藏匿地址……”
樊胜美听到“樊胜英”三个字，猛地抬起头，脸上血色尽失。
她冲上去，想说什么，却被一个保镖不着痕迹地拦住了。
刘总监挂掉电话，看都没看她一眼。
就在这时，电梯门再次打开。
谭宗明一身风尘仆仆，黑色的风衣外套还带着室外的寒气，他大步走了过来，那张英俊的脸上覆盖着一层骇人的阴云。
他无视了所有人，径直走到今棠面前，一把攥住她完好的那只手，将她从头到脚仔细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落在那片刺眼的红肿上。
“还疼吗？”他的声音沙哑，充满了后怕和压抑的怒火。
今棠摇了摇头，眼眶却更红了。
刘总监走上前来，毕恭毕敬地对谭宗明躬身汇报。
“谭总，都处理干净了。赔偿协议已经签了，保证他们以后不敢再来骚扰。至于伤人的那个，我已经报警，提供了地址，不出意外的话，半小时内就会被逮捕归案。”
樊胜美看着那个只在财经杂志上见过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男人，此刻正满眼心疼地捧着另一个女人的手。
看着他手下的人，用一种她从未想象过的，雷霆万钧的方式，轻易地解决了她以为是天塌下来的难题，并且顺手，就将她那个无赖的哥哥送进了监狱。
她一直以来引以为傲的精明，她苦苦支撑的尊严，她辗转于各种男人之间想要寻求的捷径……在这一刻，都显得那么可笑，那么不堪一击。
原来，真正的权势，是这样子的。
它甚至不需要大声说话。
樊胜美双腿一软，沿着墙壁，缓缓地瘫坐在了地上。
价值观的崩塌，只在一瞬间。
今棠挣开谭宗明的手，走到樊胜美的面前，缓缓蹲下身。
她伸出手，动作轻柔地，将瘫软在地上的樊胜美扶了起来。
她的脸上还带着泪痕，声音却温柔得像春日里的风。
“樊姐，别怕。”今棠看着她失神的双眼，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以后，不会再有人欺负你了。”
这句温柔的安慰，听在樊胜美的耳朵里，却比任何威逼利诱都更让她感到战栗。
她看着眼前这张美丽而无害的脸，第一次，感到了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臣服，是唯一的选择。
谭宗明看着屋里的一切，眉头皱得更深了。
他脱下自己的风衣，不由分说地披在今棠的身上，将她整个人都裹了起来。
“你不能再住在这里了。”他看着她，语气是毋庸置疑的决定，“跟我走，现在就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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