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小巷人家19
盛夏的末尾。
两人带着不多的行李，终于踏上了这趟开往北京的列车。
林栋哲提前很久就买好了票，是挨着的两张下铺，他把今棠的行李仔细地放在床下最里面的位置，又铺好干净的床单，才让她坐下。
“累不累？”他蹲在她面前，仰头看着她，“要不要喝点水？我带了水壶。”
今棠摇了摇头，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过他额前被汗水打湿的碎发。
“不累。”她弯着眼睛笑，“有你在，我什么都不用操心，怎么会累呢~”
一句话就让林栋哲的心口涨得满满的，他咧开嘴，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
夜幕很快降临，车厢里的灯光在十点钟准时熄灭，只剩下过道里一盏昏暗的小夜灯，和窗外飞速倒退的零星灯火。
周围很快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和梦话，混合着火车行驶时特有的，单调而富有节奏的“哐当”声。
林栋哲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他侧躺着，面对着今棠的床铺方向，在黑暗中睁着眼睛，静静地听着对面那道平稳而轻浅的呼吸声。
她的呼吸像一根羽毛，一下又一下，轻轻搔刮着他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脏。
他只要一闭上眼，脑子里就全是她白日里冲着自己笑的模样，还有高考结束后那个混乱又灼热的夜晚。
就在他心猿意马，浑身血液都开始不听话地翻涌时，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忽然从对面床铺的帘子缝隙里伸了出来。
那只手在空中顿了顿，像是有自己的意识一般，一下子就握住了他因为燥热而垂在床边的手。
林栋哲的身体像是瞬间被电流穿过，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的手心温热又柔软，带着熟悉的，让他安心的香气，指尖在他的手背上不轻不重地挠了一下，像是在发出一个无声的邀请。
林栋哲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响得如同擂鼓。
他几乎没有犹豫，顺着那只小手传来的轻微力道，缓缓地坐起了身。
他屏住呼吸，连挪动一下身体的动作都放得极轻，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惊动了过道里巡夜的乘务员。
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面上，然后掀开对面床铺的帘子，轻手轻脚地爬了上去。
卧铺的单人床铺极其狭窄，他一个一米八几的大男孩挤上去，整个空间瞬间就变得拥挤不堪。
他只能将整个身体都紧紧地贴在今棠的身上，鼻息之间，全是她发间和身体上传来的，那股让他魂牵梦绕的栀子花混合着牛奶的甜香。
黑暗中，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她身体的柔软曲线，和隔着薄薄睡裙布料传来的，那一声声与他同样剧烈的心跳。
今棠像是被他的动作弄醒了，在他怀里动了动，找了个更舒服的姿势，然后将头深深地埋进了他坚实的胸膛里。
“我一个人害怕，睡不着。”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撒娇的意味，指尖却不老实地在他紧实的胸口上，一下一下地画着圈圈。
这个动作，瞬间就抽干了林栋哲身体里最后一丝理智。
“轰隆……”
列车恰在此时，一头扎进了一个长长的隧道。
窗外所有的光亮瞬间消失，整个世界都陷入了绝对的黑暗和巨大的轰鸣声里。
这震耳欲聋的声响，像是一道天然的屏障，完美地掩盖了这狭小空间里可能发生的一切。
林栋哲再也克制不住，他低下头，准确地找到了她的唇，狠狠地吻了上去。
他的大手在昏暗中也变得放肆起来，顺着她睡裙的下摆，在那片光滑细腻的肌肤上游走，感受着手下身体因为他的触碰而不住地战栗。
他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也不敢发出声音，只能死死地咬着她的耳垂，用压抑到极致只有彼此才能听见的灼热气声，在她耳边说着最露骨的情话。
“棠棠……你是我的……考完试那天，还没要够……到了北京，你就完完全全是我的了，好不好？”
漫长的一夜，就在这半遮半掩的压抑与极致的感官刺激中缓缓度过，这个刚刚成年的少年心中，只对今棠才有那份炙热又偏执的爱意。
抵达北京后的日子，在一种安稳又黏腻的节奏里缓缓展开。
林栋哲就读的北航和今棠所在的清华虽然隔着一段距离，但他几乎把所有课余时间都泡在了清华的校园里。
他总是骑着一辆半旧的自行车，从海淀区的学院路一路风风火火地赶到隔壁，每次到今棠宿舍楼下时，额头上都带着一层薄汗。
“你又跑这么快，慢一点也不会怎么样。”
今棠从宿舍楼里走出来，手里拿着给他准备的毛巾和水壶，熟练地帮他擦了擦汗。
“我怕你等急了。”林栋哲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几口，眼睛却一直没离开过她，像是怎么也看不够。
“我有什么好急的，书就在图书馆，又不会跑。”今棠嗔了他一句，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倒是你，天天这么两头跑，不累吗？”
“不累！”他回答得飞快，咧开嘴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只要能看到你，我跑再远都不累。”
今棠看着他那副傻样子，没再说什么，只是很自然地牵起他的手，十指紧扣，一起朝着图书馆的方向走去。
初冬的第一场雪，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
整个北京城一夜之间就变成了银装素裹的世界。
今棠特意穿上了那件宋莹在来北京前，拉着她去百货公司新买的正红色羊绒大衣，衬得她整个人肤白胜雪，美得惊心动魄。
林栋哲在约好的地方等她，看到她出现的那一刻，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撑着伞的动作停在那里，任由雪花飘落在自己的肩膀上，浑然不觉。
“看什么呢，傻了？”
今棠走到他面前，笑着从他手里拿过伞，踮起脚帮他拍掉肩膀上的落雪。
“棠棠，你真好看。”他由衷地感叹，眼里是藏不住的痴迷。
他牵过她微凉的手，一把揣进了自己温暖的大衣口袋里，又用另一只手，心疼地搓着她被冻得通红的耳朵。
“都冻红了，冷不冷？”
“有点。”今棠往他怀里缩了缩，汲取着他身上的热度，声音带上了几分撒娇的鼻音。
她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远处灰蒙蒙的天空上。
“还是广州好，冬天也不用穿得这么臃肿，而且啊……”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话说到一半，又停住了。
“而且什么？”林栋哲低头看她，好奇地追问。
“没什么，就是忽然想起来。”今棠仰起脸，冲他弯了弯眼睛，“我记得在广州的时候，一到冬天，家家户户都会用一种小小的电暖器，价格很便宜，但是特别好用。
不像北京，要么就是烧暖气的大房子，要么就像我们学生宿舍这样，只能靠自己的一身正气过冬了。”
她的话说得漫不经心，像是在聊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家常。
林栋哲听完，却沉默了。
他不是傻子，几乎是立刻就领会到了今棠话里藏着的意思。
南方稀松平常的小商品，在北方却是稀缺货，这中间的差价，和巨大的市场需求，几乎是明晃晃地摆在眼前。
一股前所未有的冲动，瞬间席卷了他的心脏。
他想让她过上最好的生活，想让她在北京的冬天里，也能像在广州一样温暖舒适，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她面前。
这个念头一旦燃起，就再也无法熄灭。
“棠棠……”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如果……如果我去做这件事，你会支持我吗？”
今棠看着他眼底那簇瞬间被点燃的火焰，知道自己成功了。
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将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又软又轻，“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呀。”
有了今棠的支持，林栋哲的行动力高得惊人。
他利用所有课余时间，跑遍了北京大大小小的商场和批发市场，又托在广州的父母帮忙打听最新的价格和货源。
半个月后，他带着凑来的所有钱，和今棠一起，登上了南下的火车。
再次回到北京时，两人手里多了两个沉甸甸的大皮箱。
他们在火车站附近找了一家最简陋的旅馆住下，房间小得只放得下一张床和一个掉漆的床头柜，空气里还弥漫着一股挥之不去的霉味。
林栋哲却毫不在意，他反锁上房门，就迫不及待地将两个皮箱打开，把里面用报纸一层层包好的崭新钞票，全都倒在了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板床上。
红色的，绿色的，各种面额的钞票堆成了一座小山。
林栋哲看着满床的钞票，激动得眼眶都红了。
他抓起一把钱，用力地向空中撒去，看着那些纸币像雪花一样纷纷扬扬地落下，发出了畅快的大笑。
“棠棠！我们成功了！我们成功了！”
他转过身，一把抱住站在床边的今棠，将她整个人都按倒在了那片柔软又硌人的钞票堆里。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地起伏着，一双眼睛在昏暗的灯光下亮得吓人。
“棠棠，你看到了吗？我们有钱了！我可以给你买大房子，买漂亮衣服，买所有你想要的东西！”
今棠被他压着，身下是厚厚的纸币，她却一点也不觉得难受。
她看着眼前这个因为第一次成功而激动到有些失控的少年，脸上露出了一个玩味的笑容。
她伸出手，慢条斯理地从身下抽出一张崭新的十元纸币，用指尖捻着，轻轻划过他因激动而涨红的脸颊。
纸币的边缘有些锋利，带起一阵细微的痒意。
“是呀，赚到钱了。”
她的声音软软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
“林老板，以后赚的钱越来越多，还会像现在这样，什么都听我的吗？”
林栋哲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都在她这句话和这个动作下，轰的一声全都涌向了同一个地方。
他喉结剧烈地滑动了一下，没有回答她的话。
他低下头，直接吻住了那张喋喋不休的红唇，用最原始最直接的方式，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良久，他才微微松开她，额头抵着她的额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上，“我的命都是你的，钱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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