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人类文明之死完
类似的场景在银河系的各个角落上演。
帝级们献出了自己的源器官，但银河系不止帝级，还有数十亿个圣级、宗师级、精英级、大师级、基础级显能者。
银心直辖区，银心航运管理局，A0102标准引力调度塔。
塔体总长14公里，银灰色合金外壳布满引力锚定光束接口，昼夜不停闪烁淡蓝色校准光。
一个男人蜷缩在底层舱室里，浑身颤抖。
他是宗师级显能者，在银河系中算不上顶尖，但也算是一方人物，他听到了维拉·科斯塔的意念，知道该怎么做，但他的身体不听使唤。
“我、我不想死......”，他喃喃自语，声音中带着哭腔，“我还有孩子，我儿子才二十二岁......”
他旁边的一个女人握住了他的手。
男人抬起头，看着女人，眼眶通红。
“我怕......”
“我也怕。”，女人说，“但我们一起。”
男人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落，但他没有再颤抖了。
下一刻，他伸出手，动作很慢，很犹豫，手指在腹部上方停留了好几秒，像是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然后，他猛地将手插了进去。
一声压抑的惨叫从喉咙中挤出。
他的身体剧烈颤抖，冷汗从额头上滚落，牙齿咬得咯咯作响，但他没有停下来，他咬着牙，将源器官一点一点地从体内拽了出来。
源器官脱离身体的瞬间，他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我...我做到了...”，他的声音嘶哑，带着哭腔，嘴角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做到了......”
女人看着他，轻声道：“你做到了。”
然后她也伸出了手，扯出了自己的源器官。
“为江院士献出器官。”，他们齐声道。
“愿江院士成仙。”
银西星域，一座漂浮在轨道上的医院里，躺在病床上已经奄奄一息的老者，用最后的力气按碎了自己的胸骨，将一枚灰白色的源器官推出体外：
“为江院士献出器官。”
“愿江院士成仙。”
然后他的手垂落下去。
银东星域，玉章星郡。
弗兰星，第四十八洋面漂浮城。
这是一颗表面被液态烃类海洋覆盖的行星。
城市以模块化浮岛形式拼接在海面，上层是居住区与商务区，下层则伸入水体深处，进行资源采集与食品养殖。
必要时，整座城市可以整体下潜，躲避灾难。
第四十八洋面漂浮城设计容量为一百万人，此时却挤进了两百五十万。
浮岛的连接处正在发出刺耳的金属呻吟声，有几处拼接锁扣已经崩断，相邻的两个模块正在缓慢错位。
海面以下，伸入水体的采集臂有多根断裂，烃类液体顺着裂缝渗入底层舱室，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气味。
一群孩子被老师护在身后，最大的不超过十二岁，最小的还在换牙。
孩子们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到老师的脸色很白，看到老师的眼眶很红。
当帝级的意念漫过星域，老师听到了那穿越虚空的声音，她蹲下身，摸了摸那个最小的孩子的头，说：
“别怕，老师只是离开一会儿，你们要听洛安叔叔的话。”
她最后留恋地看了他们一眼，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外面。
她没有回头，因为她怕一回头，就再也迈不动脚步了。
她将源器官从体内剥离，身体缓缓滑倒。
“为江院士献出器官。”
“愿江院士成仙。”
银北星域，十八环外。
一个异族圣级趴在一颗小行星的背阴面上，将整个小行星的背阴面都占满了。
它表皮覆盖着厚重的硅基甲壳，三十六条节肢张开，将身下几百万的银河系公民保护的严严实实。
它加入银河联邦已经二十年了。
它的母文明大狩猎中被抹去，它是最后的幸存者。
它在银河系里流浪了很久，直到银河系统一后，它被联邦的一艘巡逻舰发现，带了回来。
它本来以为自己会死，但银河系给了它一个新的家。
二十年间，它学会了人类的语言，习惯了人类的食物，甚至有了几个人类朋友。
现在，它听到了那些意念。
它低下头，看了一眼身下瑟瑟发抖的银河系公民，有老人，有孩子，有年轻人，他们都在看着它。
它用出了最后一个异能，释放了一道保护屏障，然后跑到小行星另一面，将自己的源器官从脊椎末端剥离了出来。
剧烈的疼痛让它庞大的身躯猛烈颤抖，但它没有停止，最后它用自己母文明的语言道：
“为江院士献出器官。”
“愿江院士成仙。”
银北星域，一艘航空母舰上。
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男人靠在指挥室的墙角，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是这艘舰的舰长，宗师级显能者。
听着外面此起彼伏的意念，听着那些帝级、圣级、宗师级、甚至是大师级、基础级的声音，听着他们一个接一个倒下、一个接一个把源器官捧向星空，他把烟头掐灭，站起身来。
“妈的。”，他一边骂骂咧咧，“老子这辈子最恨的就是英雄主义。”
一边将手解开自己的衣服。
“为江院士献出器官！”
“愿江院士成仙！”
有人哭喊着挖出自己的源器官，有人在最后一刻退缩又被感染，有人在剥离源器官之前，忽然说了一句“真想再吃一次火锅啊”，有人沉默地做完一切然后静静等待死亡，有人握着爱人的手一起倒下。
但没有一个退缩者。
这就是银河系。
这就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存在视为累赘、视为蝼蚁、视为食粮的银河系。
他们哭，他们怕，他们舍不得。
但在最后，他们都把源器官捧在手里，说——
“为江院士献出器官。”
“愿江院士成仙。”
声音汇成一条河流。
从各颗行星、各个空间站、各个聚居区，各个星域，各个星郡流出，汇聚成溪，汇聚成江，汇聚成海，越来越密，越来越响，越来越急。
“为江院士献出器官——！”
“愿江院士成仙——！！”
最后，银河中只剩下两个字。
“成仙！”
“成仙！”
“成仙！！！”
成仙吧，用我们所有人的源器官，用我们所有人的源血肉，用我们所有人的希望、未尽的生命与热爱——
去推开那扇紧闭了万古的门！
去跨过那道帝级与仙级之间的天堑！
去成为万古诸天大战以来、第三阶段宇宙诞生以来，真正意义上的仙！
成仙吧！
成仙吧！！
成——仙——！！！
亿万道声音在同频共振。
江起听到了。
他知道了银河系内正在发生的事情。
每一道声音，每一枚源器官，每一条在剥离瞬间绽放又湮灭的生命，他全都听到了，全都感知到了，以他九十一万两千点精神力的绝对精度，一条都没有遗漏。
他感知到了他们的恐惧、他们的犹豫、他们的勇气、他们的决绝。
玄龟法相之上，他的龟眼微微垂下，里面如亿万星河倒灌，充满了巨大的悲恸。
他闭了闭眼，复又睁开，开口道：
“洛安。”
洛安的声音响起：
“江院士，我在。”
ps:稍后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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