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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哀”


滴答,滴答。

墙上的复古挂钟在寂静的房间里发出单调而规律的声响。当时针与分针在罗马数字“II”的位置重合时,灰原哀在黑暗中睁开了眼睛。

凌晨两点。整个大阪已经陷入了最深沉的梦乡,“离·料理店”的二楼也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掠过窗外的风声。

这是极为罕见的一夜——她没有睡在风见离的房间里。

这段时间她几乎每晚都是在风见离的安抚下,甚至是蜷缩在他宽大温暖的怀抱里才能入睡。风见离也一直把她当成最需要呵护的妹妹,认为小哀依赖自己,从未有过任何异议,总是用他那让人安心的气息驱散她梦魇中的黑影。

但是今晚,她又以“小哀已经长大了,需要自己一个人睡”为由,固执地抱着自己的小枕头回到了隔壁的自己的房间。

当时,风见离先是愣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错愕,但随即又露出了那种永远包容的温柔笑容,揉了揉她的茶色短发,轻声说:“好,如果晚上害怕,随时来敲哥哥的门。”

他不知道的是,当那扇门关上的那一刻,灰原哀靠在门板上,险些咬破了自己的嘴唇才没有让自己哭出声来。

她不能和他睡在一起。风见离隐藏在温柔表象下的,是深不可测的武力底子和极度敏锐的反侦察直觉。灰原哀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个男人的睡眠极浅,只要周遭的空气流动有些许异常,或者怀里人有稍微动静,他就会立刻惊醒。

如果她躺在他身边,根本不可能有机会偷偷溜走。

更致命的原因是,她害怕自己。她害怕如果在离开前,哪怕只是多看一眼他熟睡的面庞,多贪恋一秒他怀抱的温度,她那好不容易筑起的决绝就会瞬间土崩瓦解。她太清楚自己的软弱了,在风见离面前,她狠不下心。

灰原哀深吸了一口气,掀开薄被,赤着脚踩在微凉的木地板上。

她没有开灯。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她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小双肩包。其实她并没有多少东西可以带走,包里只装了几件风见离带她去商场买的衣服,离送她的一个小熊抱枕玩偶,还有有希子送她的围巾。

拉好拉链后,她走到小书桌前,拿起笔,借着月色在一张信笺上写下了最后的话语。

>  “离:

>  这封信代表我已经回东京了。请不要生我的气,也不要来找我,是阿笠博士来接我的,我很安全。

>  在这间小小的料理店里,你给了我这辈子最渴望的温暖和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家’。但是,我有一些无论如何都必须由我自己去面对和解决的事情。如果我继续留在这里,不仅无法向前迈进,甚至可能会把危险带给你。

>  不用担心我的安全,我去博士那里了。

>  等我把一切都处理好,我会回来的。到那时,我想请你重新认识我。

>  ——哀”



字迹娟秀,却在落笔的最后一刻微微颤抖。她将信纸叠好,整整齐齐地压在自己平时睡的枕头下。

小哀并没有想把组织的事告诉离,只是想在那个时候,想请离见一个人。

一个年轻女孩,哪怕时间只够见一次面,约一次会,她只是想告诉离,你很好,比任何人都好,

还有,我喜欢你。

她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只要有一点被组织发现的风险,那么她会自己一个人离开,离开东京,离开大阪,不拖累任何人。只希望能给她一天时间,能见一面,那她就满足了。

随后,她又拿出手机,编辑了一条内容相似的短信,设定在早晨七点定时发送到风见离的手机上。她做事向来滴水不漏,这是为了防止信件被风吹落而加的双重保险。

做完这一切,灰原哀背上小书包,轻轻拧开了卧室的门把手。

走廊里一片漆黑,空气中隐隐飘散着一楼厨房里特有的、淡淡的柴鱼高汤和昆布的香气。那是风见离生活过的味道。

她蹑手蹑脚地走过走廊,每一步都走得极其小心,避开了那几块她早就熟记于心的、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的木地板。

当她路过风见离的卧室门前时,她的脚步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下来。

门缝里透不出一丝光亮,但她知道,那个让她深深眷恋的男人就睡在里面。只要她现在转动门把手,走进去,钻进他的被窝,明天早晨醒来,一切都会照旧。她依然是他宠爱的妹妹,依然可以在他的庇护下无忧无虑地吃着他亲手做的早餐。

可是,妃英理眼底的悔恨、远山和叶毫不掩饰的爱意,以及服部静华那成熟女人的知性韵味,如同走马灯一般在她的脑海中闪过。

我不要做妹妹,或者说我不想一辈子只做妹妹。

她在心底无声地呐喊。

灰原哀死死地攥紧了双肩包的肩带,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强行移开视线,不再看那扇门,决绝地转身走向楼梯。

穿过一楼黑暗的餐厅,绕过那张她每晚坐着看他忙碌的吧台,灰原哀来到了料理店的后门。伴随着极其轻微的“咔哒”一声,门锁被打开。

初春大阪的夜风带着几分刺骨的凉意,瞬间席卷了她单薄的身体。

灰原哀走出门外,将后门轻轻关严。她站在空无一人的后巷里,缓缓转过身,抬起头,静静地望着二楼那个属于风见离的窗户。

夜风吹拂着她茶色的短发,冰蓝色的眼眸在月光下倒映着那扇紧闭的窗。没人知道在这个小女孩的躯壳里,那个名为宫野志保的灵魂此刻正在经历着怎样的撕裂与重塑。

是诀别,是重逢的誓言,还是为了破茧成蝶而必须承受的阵痛?

她定定地看了足足有一分钟,仿佛要将这栋小楼、将这个有着风见离的坐标深深地刻进骨髓里。

随后,她毅然决然地转过身,没有再回头,一步一步地走出了这条承载了她太多温暖回忆的巷子,单薄的背影逐渐融入了浓稠的夜色之中。

……

距离料理店两条街外的一个隐蔽路口,一辆亮黄色的甲壳虫汽车已经静静地停在了路灯的阴影下。

当灰原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的后座时,驾驶座上的阿笠博士正强忍着困意打了个大大的哈欠。他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有些担忧又有些不解地转过头看着后视镜里的小女孩。

“小哀啊,你怎么突然大半夜的非要回东京?”阿笠博士压低了声音,语气里满是疑惑,“我昨天接到你的短信,今天连夜从米花町赶过来,骨头都要散架了。你这么不声不响地走,离君知道吗?他平时那么疼你,要是明天早上发现你不见了,肯定会急疯的。”

灰原哀将小书包放在身旁,微微低着头,让人看不清她额发阴影下的表情。

“我自己有必须要回去做的事情。”她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而且……正因为不想让他知道,我才会选择这个时候走。”

“可是,为什么连个当面告别的机会都不给他呢?”阿笠博士叹了口气。

“因为如果看着他……”灰原哀的声音微微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被她用理智压制了下去,她转头看向窗外,“如果看着他的眼睛,我就狠不下心离开了。”

阿笠博士愣住了。他看着后视镜里那个看似冰冷、实则浑身散发着难以言喻的哀伤的女孩,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他启动了引擎,黄色甲壳虫在夜色中悄无声息地滑入车道,驶向了前往东京的高速公路。

车厢里陷入了长久的沉默。只有发动机轻微的轰鸣声和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

随着车辆驶上高速,大阪的城市轮廓在车窗后一点点远去,那份属于关西的、属于风见离的烟火气也逐渐被冷硬的夜风吹散。

灰原哀静静地靠在后座的椅背上,从口袋里摸出了手机。

她熟练地打开了手机相册,点开了一张被她单独设为“私密”的照片。

照片的背景是“离·料理店”的厨房。那是一个并不起眼的下午,料理店还没有开始营业。照片里的风见离正侧对着镜头,腰间系着深蓝色的围裙,正低头全神贯注地处理着砧板上的食材。

午后的阳光透过厨房的玻璃窗斜斜地洒进来,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线条分明的下颌线,以及那微微低垂的眼眸中自然流露出的、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的温柔。

那是她某次坐在吧台前,趁他不注意时偷偷拍下的。

车窗外的高速路灯一盏接着一盏地掠过,忽明忽暗的光影在灰原哀的面庞上交替闪烁。

她伸出小小的手指,隔着冰冷的手机屏幕,轻轻抚摸着照片上男人的侧脸轮廓,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画中人。

她想起了他在雨夜里为她熬的那碗苹果粥;想起了他以为她被噩梦惊醒时,轻拍着她后背的那只温厚的手。

“离……”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极轻极轻地呢喃着这个称呼。

一滴隐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无声地滑落,砸在了手机屏幕上,正好晕开了照片中风见离温柔的侧脸。

灰原哀没有擦去眼泪,而是死死地盯着照片。那双原本总是带着防备与疏离的冰蓝色眼眸中,此刻却燃烧着前所未有的、炽热的执念。

“等我。”

她在心底对着照片里的男人许下最庄重的誓言。

夜色深沉,黄色的甲壳虫如同黑夜中的一只萤火虫,载着女孩破釜沉舟的决心,一路向东,驶向了那个充满未知与挑战的东京。

她甚至已经幻想到那天,她该怎么出现,他们该怎么见面,怎么聊天,怎么开心。

“你好,我的名字是宫野志保,请多多指教。”吧台前点餐的清冷年轻女孩微微笑着对着青年这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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