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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烽火少年 第十三章(8)


第十三章隔江对峙

8、无计可施,楚王请来了神祗护驾

楚王马希广自屈驾造访湘水台后,这“三顾茅庐”的诚意虽然没有请出李云博,但对水军指挥使许可琼更加倚重了。他开始相信孟骈及诸位大臣的看法,认为刘彦瑫不堪重任,庶弟马希崇与王兄马希萼来往频繁,也不适宜掌管兵权,于是将守卫长沙的重任全权托付给许可琼,长沙城内外各路兵马统统归他节制调度。吝啬钱财的他,居然听了孟骈奏议,打开府库,拿出大量钱帛赏赐将士,每日给许可琼的赏赐,就多达数十万钱。

一天清晨,强弩指挥使彭师暠登城西望,发现有机可趁,于是入宫对马希广道:“朗人骤胜致骄,行列未整,更有蛮兵夹入,益见喧嚣。若借臣步卒三千,从巴陵渡江,绕道湘江西岸,攻敌后面,再令许可琼将军带领战舰,攻敌前面,背腹夹攻,不怕敌人不走。一场败北,将来再也不敢轻易进入潭州了。”楚王马希广一听,觉得是条妙计,连连称善,便召许可琼入宫商议。他不知道,许可琼这几天与希萼密会湘水西岸,约为内应,约定两天后的晚上,但听李云博城中炮响,就临阵倒戈,一举攻下长沙。许可琼听到彭师暠的计议,反而瞠目结舌道:“这是危道,决不可从,况师暠出身蛮都,能保他不生异心么?”这一招还真灵,马希广犹豫一阵,终于作罢。反而多次感叹许可琼为良将,并且言听计从。这天下午,彭师暠收到探马密报,得知许可琼与马希萼秘密在江心相会,顿时大惊失色,马上赶到碧湘宫里,劝谏马希广道:“可琼将叛,国人尽知,请速加诛,毋贻后患!”马希广大声叱责道:“可琼世为楚将,岂有此事!”彭师暠退出碧湘宫,喟然长叹道:“我王仁柔寡断,目盲耳塞,已经听不进任何忠言了。这样下去,大势已去,败局已定,就是神仙也救不了啦!”

第二天,长沙突降大雪,平地积了四尺多厚。两军苦于严寒,冻伤者不计其数。李云博这天黄昏时分就从湘水台地宫密道进了长沙城,为明天晚上的举事做最后准备。

自从那次过江回来之后,他一直在研究用什么样的炮火为对岸的朗军和湘江水师传递信号,而且还等到夜阑人静的时候,冒着冷入骨髓的严寒,到橘子洲上进行实地验试。最后,他还是确定使用那个他最钟爱的竹筒炮火——那个在先祖畋公三百五十周年大诞之日,他和父亲、大哥在东峰界上宰生时无意开出的绝世花焰。他一直觉得,那次石破天惊的伟大发现,肯定是先祖畋公的在天之灵,冥冥之中送给他们的大礼,这更可能是畋公对瑶池李氏子孙始终都恪守着祖训、传承并探索着火药的奥秘,给予的最高奖赏。而他李云博,却成了数百年来最幸运的宠儿:因为,那个竹筒炮火,是他那晚夜宿东峰界避雨洞梦见了畋公之后,灵机一动偶尔为之的,没想到,这个心血来潮的举动,居然成为了近百年来火药文化传承史里,最为重大的发明……想起这些,李云博感慨万千。而此时此刻,自己又在尝试火药新的用途,他为自己这种种奇思妙想激动不已。为了达到更好的信号传递效果,李云博选用了略微小一些的江南水竹制成的炮竿,这样一来竹筒的长度几乎增加了一倍,空腔较大,演示效果也比较理想,可以升上三四丈的高空——这,很可能又是一次了不起的创造!而这几天夜里,刘如霜形影不离,对李云博天才般的创造赞口不绝,甚至被迷得神魂颠倒,沉浸其中几乎到了如痴如醉的地步。她,这个出生侯门的千金,已经被李云博无所不能的火药技艺彻底征服了:一堆黑乎乎的东西——李云博亲切地称之为“黑乎兄”,被他捣鼓几下,就会变成各式各样的花火、烟雾或者爆响,在夜空里绽放和惊鸣。刘如霜太喜欢炮火了,太喜欢那些在黑夜里升起的,千变万化的花一样的火焰了。甚是因为对这些火药制品的热爱,而真的喜欢李云博了。

信号炮火定型之后,李云博又派人与马希广和许可琼联系,约定在凌晨丑时进行信号预演,让各方看看这信号炮火像什么样子,以便更好的配合衔接。一切都完成之后,大家约定好时间,准备同步起事。

进入长沙城,当李云博登上城墙观察地形的时候,不禁被江面上的情状弄糊涂了:数十座高大无比、人鬼莫辩的造像横在江心,天神地煞妖魔鬼怪应有尽有。派人一打探,真是让他啼笑皆非。原来,迷信僧巫的楚王马希广,命人抟土作成鬼神样子,放到湘江水上,又用纸布做了一个巨大的城隍守护神,放到湘春门城楼上,举手指江,说是可以施展法力,吓退朗人。还命令众僧日夜诵经,向佛祷告,号召长沙全城的男女老少都必须诵经念佛,家家都得设置佛堂,供奉香火。马希广自己更是以身作则,披着缁衣顶礼膜拜,高念“宝胜如来”,说是可以消灾,声音响彻大街小巷。得知这些情况后,李云博的心不免悲凉起来,甚至同情起楚王。他的这些荒唐之举,足见他笃信佛事已经到了不能自拔的地步,甚至走火入魔了。山穷水尽的他,除了装神弄鬼、消极逃避、心存侥幸和聊以自  慰外,还能干什么呢?

忙到深夜,李云博才带着众人回到驸马府休息。好久不见的二哥,根本不着屋,忙碌着碧湘宫的防务,经常通宵达旦的巡视。馥湘公主倒是很热情,对他这个小叔子关爱有加,不停的嘘寒问暖。那一晚,李云博听着弥漫在长沙城里的佛音磬响,就像是世界末日的丧钟,搅得他彻夜难眠。的确,楚王马希广待他不薄,如今为了图存大计,他李云博抛弃了他,这心里或多或少有些内疚。可是,一个人的得失和江山社稷的危亡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李云博想到马希萼信誓旦旦的三条承诺,甚至手刃酒案为誓,这心里又宽慰了许多。有时候,他觉得自己管得太多了:太后临终前,交待他别管兄弟争国的事,可是他,还是情不自禁的插手了,自己是不是有点聪明过头,这不会弄巧成拙吧。

天快亮的时候,他才迷迷糊糊的睡过去。突然间,听到门外一阵嘈杂,刚要起身,但见陈太后破门而入,举起凤头拐杖朝他恶狠狠地打来:“你这个不听话的小子,叫你别管,你偏要管,这不,弄出这国破家亡的是非来了……”李云博大惊,连忙爬起来告饶。情急之中跌了一跤,再抬起头时,发现太后已经不见了。忽然感觉到身上隐隐作痛,而且奇冷无比。定神一看,自己已从床上摔下来,原来是做了个梦!

“太后报梦给我,什么意思呢?”李云博已经毫无睡意,赶紧从地上爬起,穿好衣服。他认真回忆刚才的这个梦境,太后怒火中烧,责怪他管得太多,而且还说什么国破家亡的是非。他不由得惊恐万分:天啦,难道,自己真的不该插手?

门外的确有人在喧哗。惊悸之余的李云博连忙开门走了出来。之间院子里围满了人,找个仆人一问,不禁哑然失笑。原来是楚王派出的佛事巡视队,挨家挨户查看佛堂设置、香火供奉和诵经念佛情况,他们来到驸马府,发现既无佛堂也无香火,更没有人诵经念佛,吵闹着要上报楚王重重治罪,馥湘公主带着管家郑大雄和他们吵了起来。

李云博赶紧上前说道:“军爷,没有人知会驸马府,我等不知家家户户都要供奉佛事。既然军爷来巡查,我等马上设堂上香就是。请军爷多多担待,别将事情上奏。拜托了!”

为首的是一个满脸横肉、五官丑陋、胡子拉茬的中年军官,鼻尖上长着一个奇大的黑色肉瘤。但见他理直气壮地说道:“这位小爷,在下是奉命行事,大王有令,军情紧急、大难来临,无论王侯将相,平头百姓,都得尽心侍佛,这是大敌当前保我长沙平安的头等大事。凡心不诚者,无论牵涉到谁,一律重重治罪。驸马府是王上至亲,理应示范子民,带头遵循。可是驸马府什么东西都没有,这叫在下如何交差?”

李云博满堆笑脸地拱手道:“俗话说,不知者不为罪。我等的确无人知会。郑管家,快立即采办佛事用具用品,赶紧供佛上香诵经,千万别误了王上的大事!”

“黑肉瘤”道:“知错能改是好事,可是,可是你等确实未设佛事,这让我如何对上交差啊?”

冯志远走过来,推开李云博,对“黑肉瘤”揖首施礼道:“将军办差认真,小的佩服得五体投地!是我等疏忽了,一定让将军回去能够交差!这五百金铅锡钱,就当是我等不敬佛事的罚没吧!将军不要嫌少,还望笑纳!”

“黑肉瘤”一把拽过钱袋,嘴里说道:“这,这怎么行呢!到底是驸马府,有高人啊!那我等就不客气了……行了,这事就不追究了,兄弟们,我们走,去下一家!”

“是谁在我驸马府胡闹!”这群人正要出门,没想到李云铎宵值回来了,见里面吵吵闹闹,一进门就发起脾气来。

“是驸马爷都统将军啊,得罪得罪!一点小事,都解决了,小的就走,就走。”“黑肉瘤”一通赔笑,转身对士兵吼道,“还不快点滚,挡了驸马爷的道,小心脑袋!”一干人一溜烟走了。

李云铎得知发生的事情,气不打一处来:“大战在即,生死存亡,大兴什么佛事!父王如此瞎胡闹,真是气煞我也!”

馥湘公主道:“真是的。夫君你每日累死累活,他可好,尽干些不搭调的荒唐事。你就歇着,让他的佛国菩萨、灵感天王和神鬼精怪保佑他的江山社稷去吧!”

李云铎道:“湘湘,你胡说什么!我就抱怨一句,你真的来劲了!我是禁军都统,连我都不尽力,还有谁帮他啊!”

李云博道:“二哥,王上已经众叛亲离,就凭你一个人,能够支撑多久?你醒醒好吗?别这样不识时务的愚忠了好不好?”

李云铎狠狠地瞪了李云博一眼道:“真是墙倒众人推,鼓破乱人捶!你们就都识时务去吧。我一介武夫,不懂那么多机谋权变,就认一条死理,那就是,谁是我的主子,我就替谁卖命!你别说了,省得我心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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