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惊心现场
A-00的门是双开的,金属表面有一层哑光涂层,灰白色,像是医院手术室的门,但厚重得多。门把手是长条形的,横在门中间,不锈钢材质,表面有细微的划痕,像是被什么东西抓过。
虬龙把手放在门把手上,轻轻压了一下。把手动了,很沉,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门后面顶着。他用肩膀顶住门,慢慢往里推。门开了,门轴发出细微的嘎吱声,在空旷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门后面的空间比外面看起来更大。不是那种开阔的大,而是一种被分割成无数小块的大,像是一个巨大的蜂巢,每一个格子都塞满了东西。天花板很高,至少有十米,上面悬挂着密密麻麻的管道和电缆,有些是金属的,有些是橡胶的,有些已经老化开裂,露出里面铜色的线芯。管道和电缆从天花板上垂下来,像是森林里的藤蔓,纠缠在一起,分不清哪根通向哪里。
地面是灰色的环氧树脂,很光滑,能倒映出头顶的灯光。但地面上有痕迹——不是脚印,是拖拽的痕迹,像是有什么东西被从这头拖到那头,留下了一道道暗褐色的印记。有些印记已经干涸了,龟裂成细小的碎片,嵌在环氧树脂的缝隙里。有些印记还带着一丝潮湿,在灯光下泛着暗淡的光泽。
虬龙走进去,靴子踩在环氧树脂地面上,发出轻微的摩擦声。他站在门口,环顾四周。
这个实验室分成了好几个区域。最近的是培养区,一排排的培养柜靠墙站着,柜门是透明的,能看到里面的东西。有些培养柜里是空的,只有架子上残留的标签和编号。有些培养柜里装着培养皿,培养皿里的东西已经干涸了,缩成一团暗褐色的硬块,贴着玻璃壁,像是被烤干了的泥巴。有些培养柜里装着烧瓶,烧瓶里的液体是浑浊的,颜色从淡黄到暗红不等,有的表面漂浮着一层白色的薄膜,像是霉菌,又像是某种凝固的蛋白质。
培养柜的旁边是工作台。工作台很长,从这头延伸到那头,台面上摆满了仪器。有些仪器的屏幕上还显示着数据,波形图、数字、文字,在黑暗中跳动,像是有人在操作。
工作台的后面是储物架。架子很高,从地面一直顶到天花板,每一层都塞满了东西——试剂瓶、试管架、培养皿、移液器、烧杯、量筒、手套、口罩、防护服。有些试剂瓶里的液体已经蒸发了,只剩下一层干涸的残渣,贴在瓶壁上。有些试管架上的试管是密封的,里面的液体还在,颜色鲜艳得不像真的——荧光绿、珊瑚红、电光蓝、柠檬黄,在手电筒的光线下发出诡异的光。
储物架的旁边是一排柜子,金属的,灰色的,关得很紧。柜门上贴着标签,标签上的字是打印的,旧世界的文字,虬龙看不懂。但标签下面有手写的注释,用记号笔写的,字迹潦草,有些地方墨水已经洇开了,看不太清楚。
虬龙走到最近的一个柜子前面,握住把手,拉开。
柜子里是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放着玻璃罐子。罐子是圆柱形的,透明的,密封得很严实,盖子是用金属箍固定的,盖子上有橡胶垫圈,像是要防止什么东西泄漏出来。每个罐子里都装着东西——不是试剂,不是样本,是更小的、更具体的东西。
虬龙凑近了看。
罐子里是一只手。不是模型,是真的手,人的手,从手腕处切断,断面整齐,像是用锋利的手术刀切下来的。手的皮肤是灰白色的,指甲很长,弯曲着,指尖有暗红色的残留物,像是干涸的血。手被固定在罐子的底部,用一根金属丝穿过手腕的骨头,绑在一块有机玻璃板上。罐子里有液体,淡黄色的,透明,手漂浮在液体里,像是在游泳。
一只罐子里是一只眼睛。眼睛很大,瞳孔是蓝色的,虹膜的纹路清晰可见,像是还活着。眼睛被固定在一个金属支架上,支架的底座是圆形的,用螺丝拧在罐子的底部。罐子里也有液体,但颜色更深,像是琥珀色的,眼睛在液体里微微转动——不,不是转动,是液体的折射让眼睛看起来像是在动。
另一个罐子里是一团说不清形状的东西。像是肌肉组织,又像是内脏,被泡在福尔马林里,表面有一层白色的薄膜。薄膜下面有血管一样的纹路,暗红色的,密密麻麻,像是树根。虬龙盯着看了很久,才看出来——那是一个没有发育完全的心脏,心房和心室的轮廓还模糊不清,但主动脉的开口已经形成了,像是婴儿张开的嘴。
老凯从后面走过来,站在虬龙旁边,也看到了那些罐子。他沉默了很久,然后把目光移开。
“这是什么地方?”他的声音很低。
“标本室。”托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或者说,残次品储藏室。培育院和五号堡合作的项目,失败品可能都保存在这里。”
虬龙把柜子关上,继续往前走。
实验室的深处有一扇门,单开的,比外面的门小,但更厚重,像是银行金库的门。门是圆形的,边缘有一圈橡胶密封条,门上有一个巨大的旋转把手,把手的旁边是一个压力表,压力表的指针指在零的位置。门的中央有一块铭牌,上面刻着“BSL-4·最高防护等级·未经授权严禁进入”。
虬龙推了一下门,门没动。他转了一下把手,把手很紧,像是几十年没有动过,但密封条已经老化了,没有吸住。他用力转了两圈,门开了。
门后面是一个小的是过渡区——更衣室,或者说是消毒区。房间的两侧是两排柜子,柜子里挂着防护服,白色的,厚重的,像是宇航服。防护服的帽子上有透明的面罩,面罩的后面是空的,没有人。房间的尽头是另一扇门,也是圆形的,厚重的门上压力表指针指在正压区。
虬龙穿过过渡区,推开第二扇门。
门后面的世界完全不同。
这里的空气是冷的,干燥,有股臭氧的气味,像是雷暴过后的空气。天花板上的灯是暗红色的,把整个空间染成了一种诡异的血色。地面上有积水,不深,刚好没过脚踝,水是透明的,但底下有东西——瓷砖的缝隙里长着什么东西,白色的,丝状的,像是霉菌,又像是某种真菌的菌丝,在水里飘动,像是头发。
这个实验室比外面的小,但更密集。靠墙是一排排的架子,架子上放着罐子,和外面的一样,但更大,更多。罐子里的东西也更完整——有些罐子里是整只手,从肩膀处切断,手臂的肌肉组织还保持着弹性,手指微微弯曲,像是在抓着什么。有些罐子里是整条腿,从髋关节处切断,脚趾甲涂着暗红色的指甲油,已经剥落了大半。有些罐子里是躯干,没有头,没有四肢,只有胸腔和腹腔,胸腔被打开了,能看到里面的心脏和肺,腹腔也被打开了,能看到肝脏和肠道,所有的器官都还在,但颜色不对——心脏是黑色的,肺是灰色的,肝脏是黄色的,肠道是暗绿色的。
虬龙站在架子前面,看着那些罐子,沉默了很久。
“他们在做什么?”老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
“种子计划。”托马的声音很平静,但平静下面有东西在颤抖,“培育院负责生产成品人,五号堡负责改造成品人。有些改造成功了,变成了暗杀组的成员,变成了特种部队的士兵。有些失败了,就被保存在这里,当作样本,当作数据,当作材料。”
虬龙没有回答。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实验室的中央有一张手术台,不锈钢的,很长,很宽,台面上有凹槽,凹槽的边缘有橡胶管,通向地面上的一个排水口。手术台的上方有一盏无影灯,灯是关着的,但灯罩上有暗红色的污渍,像是干涸的血。手术台的旁边有一辆推车,推车上放着手术器械——手术刀、止血钳、骨锯、骨钳、牵开器、吸引器,还有一些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器械是干净的,闪闪发亮,像是刚消过毒,像是随时可以开始下一台手术。
手术台的后面是一排圆柱形透明的培养舱。高度大约两米,直径一米,舱门是打开的,里面是空无一物。但舱壁上有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薄膜,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待过,留下了一层皮屑或者分泌物。舱底有一滩液体,颜色是淡黄色的,很稠,像是蛋清,液体里有几根细小的毛发,卷曲着,漂浮着。
虬龙走到最近的一个培养舱前面,把手伸进去,摸了摸舱壁。舱壁是湿的,滑腻的,那层薄膜在他的手指下破裂了,露出下面的金属板。他把手缩回来,手指上沾着一层黏糊糊的东西,在暗红色的灯光下泛着光。
“这可能是成品人的培养舱。”托马说,“把成品人放在这些培养舱里,注射药物,植入芯片,改造基因。整个过程需要几周到几个月不等。有些人在培养舱里就死了,有些人活着出来,变成了别的东西。”
虬龙没有说话。他把手在裤子上擦了擦,继续往前走。
实验室的尽头有一面墙,墙上嵌着一排玻璃柜。玻璃柜是透明的,里面有灯光,是白色的,和走廊里的日光灯一样惨白。柜子里站着人。
不,不是人。是人的形状,但不是人。
柜子里站着一个人形的物体,高度大约一米八,有头,有躯干,有四肢,但皮肤是灰色的,没有毛发,没有五官——脸上是光滑的,只有两个浅浅的凹陷,像是眼睛的位置,但里面是空的。躯干上有一道长长的疤痕,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耻骨,疤痕是缝合的,线还在,黑色的,粗粗的,像是缝麻袋的线。四肢的比例不对,手臂太长了,指尖几乎碰到膝盖,腿太短了,身体的重心像是随时会往前倒。它的手是张开的,手指有六根,每一根都一样长,指尖有指甲,但指甲是黑色的,厚厚的,像是角质层增生。
一个柜子里站着一个人形的物体,比第一个小,大约一米五,但更扭曲。它的头是歪的,像是脖子里的骨头断了,只靠皮肉连着。脸上的五官都在,但位置不对——眼睛一只高一只低,鼻子歪向左边,嘴巴是斜的,嘴角向上翘,像是在笑,但那个笑容是僵硬的,凝固的,像是有人用手指把嘴角推上去,然后用钉子钉住了。它的身体是佝偻的,脊柱弯曲成S形,肋骨从皮肤下面凸出来,一根一根的,像是随时会刺破皮肤。手臂是交叉的,抱在胸前,手指绞在一起,指甲嵌进手背的肉里,干涸的血迹还在。
另一个柜子里站着的东西已经不太像人了。它的四肢被替换成了机械义肢,金属的,银灰色的,关节处有液压装置,像是某种工程机械的部件。躯干上覆盖着一层金属板,板上有铆钉和焊缝,像是用不同机器的零件拼凑起来的。头还是人的,但只有一半——左半边是人的脸,皮肤灰白,眼睛闭着,嘴角下垂;右半边是机械的,金属的,有一个圆形的镜头,镜头的边缘有红色的指示灯,一明一灭,像是一颗跳动的心脏。
虬龙站在玻璃柜前面,看着那些东西。他的手指在刀柄上捏紧了,又松开,又捏紧。
“半机械改造的失败品。”托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很轻,像是怕惊醒什么,“冯·诺门的实验。他把生物蝎的芯片植入人体,试图用芯片控制人的大脑。有些成功了,变成了半机械人。有些失败了,就变成了这些。”
虬龙没有说话。他转身,朝实验室的另一边走去。
实验室的另一边是办公区。几张桌子靠墙摆着,桌上有电脑,屏幕是暗的,键盘上有灰尘。桌子上有文件柜,柜子里塞满了文件夹,文件夹的脊背上贴着标签,标签上有编号和日期。虬龙随手抽出一个文件夹,翻开。里面是实验记录,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图表,还有照片——彩色照片,照片上是实验体的各个角度,正面、侧面、背面,还有一些特写,手术切口的特写,植入芯片位置的特写,改造前后对比的特写。照片上的实验体是活的,眼睛睁着,但眼神是空洞的,像是看着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看。
老凯在另一张桌子上翻找,找到了几份打印的报告。报告是用旧世界的文字写的,他看不懂,递给托马。托马接过来,翻了翻,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种子计划的部分记录。”他说,“成品人的生产流程,从基因筛选到胚胎培育到出生后的训练和改造,每一步都有记录。还有半机械改造的技术文档,芯片的设计图,能量核心的制造工艺,生物蝎的通讯协议。”
“有A级记录吗?”虬龙问。
托马翻了翻,摇了摇头。“没找到。目前只有B系列和C系列的记录。A系列的记录可能在别的地方,可能在更深的实验室,可能在二号堡,也可能已经被销毁了。”
虬龙点了点头,继续翻找。他翻到了几张照片,照片上是一排培养舱,舱里有人——不是那些扭曲的、畸形的残次品,是完整的人,有五官,有四肢,有皮肤,看起来和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但他们的眼睛是闭着的,身上插满了管子,管子通向培养舱外面的仪器,仪器的屏幕上有波形图和数字在跳动。
照片的背面有一行字,手写的,字迹工整:“A系列成品人·第三批次·待激活”。
虬龙把照片放进口袋里,继续翻。
茱莉亚在另一边的桌子上找到了几份文件,是关于五号堡的防御系统的。文件里有地图,标注了各个区域的防御设施——毒气释放装置的位置、自动武器站的分布、传感器网络的覆盖范围、电磁脉冲发生器的控制中心。
“这里。”茱莉亚指着地图上的一个位置,“主控制室在实验室的东侧,离我们不远。所有的防御系统都从那里控制——毒气、机枪、电磁脉冲,都在那里。”
虬龙走过去看地图。主控制室在A区的核心位置,从他们现在的位置往东走,穿过两道门,就能到。控制室的门是防爆的,需要门禁卡或者密码才能进入,但地图上标注了备用通道——一条维修管道,从实验室的通风系统绕过去,可以直接进入控制室的后方。
“先找资料。”虬龙说,“防御系统的事,等找到了再说。”
几个人分散在办公区里翻找。虬龙翻文件柜,托马检查电脑,老凯翻桌子上的文件夹,茱莉亚翻墙上的公告板和便签条。老幺没有参与翻找,她在外围警戒。
办公室里很安静。只有翻纸的声音,偶尔有文件夹掉在地上的声音,暗红色的应急灯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很长,投在墙壁上,像是黑色的幽灵在晃动。
虬龙翻了一个又一个的文件柜,找到了B系列的实验记录、C系列的改造方案、D系列的能量核心设计图、E系列的芯片通讯协议,但就是没有A系列的东西。A系列像是被人刻意从档案里抹去了,所有的文件夹里都没有A系列的编号,所有的记录里都没有提到A系列。
他停下来,靠在桌子上,深吸了一口气——消毒水的、甲醛的、腐败的、血腥的,所有的味道混在一起,像是一层厚厚的膜,贴在皮肤上,贴在肺里。
“这里没有。”他说。
托马从电脑前抬起头来。“电脑里也没有。A系列的记录被加密了,加密等级比其他的都高。我打不开。”
“能破解吗?”
“需要时间。而且——”托马指了指电脑屏幕上的一个小图标,“这个系统怕是连着主网络。我破解它的时候,必定会触发警报。”
虬龙沉默了片刻。“先不急。找到A级别的资料之前,不能惊动任何人。”
实验室的角落里,一台监控仪悄无声息地启动了。
没有声音,没有灯光,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它嵌在墙壁里,和墙壁上的涂料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分辨不出来。镜头后面的传感器是红外线的,能捕捉到人体散发的热量,哪怕隔着防毒面具和战斗服,哪怕在黑暗中,也能清楚地看到每一个人的位置、动作、呼吸的频率。
虬龙在办公区里又翻了几分钟,什么都没找到。他站起来,走到托马身边。
“有什么发现?”
托马指着电脑屏幕上的一幅地图。“五号堡的完整结构图。A区只是生物实验室,B区是武器研发中心,C区是仓储区,D区是冯·诺门的私人实验室。A系列的资料可能在D区,冯·诺门把所有的核心资料都锁在自己的实验室里。”
“D区在哪?”
“在下面。”托马指着地图的最底部,“地下八十层到一百层。从A区下去,要经过B区和C区,还要穿过生物蝎巢穴的边缘。”
虬龙看着地图,沉默了很久。
实验室的通风管道里,有什么东西启动了。是风机——巨大的、工业级的风机,从天花板的深处开始运转,发出低沉的嗡嗡声。声音不大,但很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底下翻身,震得墙壁都在微微颤抖。
A-00的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上关上,发出了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虬龙回头看了一眼——门是自动关的,没有锁死,把手还能转动,但门缝里透出来的暖黄色灯光被隔绝在了外面,走廊里只剩下日光灯的惨白。
虬龙抬起头,看着天花板。那些悬挂的管道和电缆在微微晃动,灰尘从管道上落下来,在暗红色的灯光中飘舞,像是细小的雪花。
“什么声音?”老凯问。
虬龙没有回答。他站起来,走到实验室的中央,抬头看天花板。那些管道里,有些是通风管,通风管的出口是方形的格栅,格栅后面是黑的,什么都看不到。但他能感觉到有风从格栅后面吹出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刺鼻的气味。
一种刺激的气味,像是有人把化学药剂洒在了空气里,闻一下就让人的喉咙发紧,眼睛发涩。
“毒气。”托马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带着一丝紧张,“这里的毒气系统,还在运转。”
虬龙把防毒面具扣紧,检查了一下滤毒罐的密封圈。其他人也检查了自己的面具,确认密封良好。老凯把***挎在胸前,从背包里拿出一卷胶带,把面具和战斗服的接口处缠了一圈,防止毒气从缝隙里渗进来。
“浓度在升高。”托马说,“风机在往实验室里灌毒气。照这个速度,二十分钟后,滤毒罐就会饱和。到时候,面具也挡不住了。”
虬龙环顾实验室。墙壁上到处都是管道和电缆,分不清哪根是通风管,哪根是电线管,哪根是水管。天花板上那些方形的格栅,每一个都可能是毒气的出口。他不知道毒气是从哪个格栅出来的,也不知道控制毒气系统的装置在哪里。
“找控制柜。”他说,“毒气系统的控制柜应该在实验室里。找到它,关掉风机。”
四个人分散开来,在实验室里寻找。虬龙沿着墙壁走,检查每一根管道,每一个配电箱,每一个金属柜子。老凯翻找工作台下面的柜子,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出来,试剂瓶、手套、口罩、工具,散了一地。茱莉亚检查储物架后面的墙壁,用手电筒照着每一个缝隙,每一块松动的砖。托马跟着检测仪器上的信号走,仪器的指针在晃动,像是在指引方向。
虬龙在实验室的另一边喊了一声。“找到了!”
托马跑过去。虬龙蹲在一个金属柜子前面,柜子嵌在墙壁里,柜门是锁着的,但锁已经被虬龙用刀撬开了。柜子里面是一排开关和按钮,还有几个压力表,压力表的指针在缓慢地上升。柜子的中央有一个红色的按钮,按钮上面有一个标签,标签上写着“毒气系统·紧急关闭”。
虬龙把手伸进柜子里,按下了那个红色按钮。
虬龙看着那个控制柜。托马站在旁边,用手指着柜子里的开关和按钮,一个一个地看过去。
“这是独立的。”托马说,声音闷在面具后面,“你看这些开关的型号,应该是军方的独立防御套件,有自己的传感器、自己的电源、自己的控制系统。”
老凯凑过来看了一眼。“那刚才谁启动的?”
“没有人。”托马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估计是程序预设的。几十年前就设好的——当红外传感器检测到入侵者的体温,当震动传感器检测到脚步声,当声音传感器检测到说话声,它就自动启动防御程序。不需要人远程操控,也不需要人下令。它自己判断,自己执行。从我们踏进这间实验室的那一刻起,它就开始了。”
虬龙看了看天花板上的那些方形格栅,看到了墙壁上那些黑色的、圆形的监控仪。镜头后面的那圈红光还在微微闪烁。
“所以目前暂时没有人知道我们在这里。”虬龙说。
“应该是。”托马说,“这间实验室的防御系统应该是独立的。它只是在执行自己的程序——检测入侵者,释放毒气。我们关掉了它,它就停了。”
老幺从门口走过来,站在控制柜前面,用刀尖挑开柜子侧面的一块盖板。盖板后面是一块电路板,上面有密密麻麻的元件和线路,还有一些细小的、银灰色的芯片。她用刀尖指了指其中一块芯片。
“这是它的记录模块。”她说,“所有的检测数据都储存在这里——什么时候有人进来,有多少人,体温是多少,移动轨迹是什么。但它没有发射装置。这些数据只存在这块芯片里,不会传到别的地方。”
“也就是说,只要我们把这块芯片拿走,或者毁掉,就没有人知道我们来过。”托马说。
柜子里的开关和按钮静静地躺在那里,压力表的指针停在了零的位置。风机的嗡嗡声彻底停了,格栅后面不再有风吹出来,空气里的刺鼻气味开始慢慢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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