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尤里克圣火,永不沦陷的米登海姆城
第680章 尤里克圣火,永不沦陷的米登海姆城
一百米。
两百米。
三百米!
火焰席卷之处,放血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瞬间化为蓝色的灰烬!牛头怪庞大的身躯在火焰中如同蜡烛般融化,骨骼碎裂,血肉蒸发!混沌勇士那厚重的板甲在火焰中变得通红,然后熔化,然后连同里面的人一起消失!
一头冲在最前面的腐化龙蝇,被火焰扫过半边翅膀,那半边翅膀瞬间化为焦炭,它惨叫著坠落,砸进了下方正在燃烧的恶魔群中。三头瘟疫巨兽被火焰吞没,它们身上那些被纳垢祝福的腐烂血肉,在秩序之火的灼烧下发出刺鼻的焦臭味,然后如同雪崩般一层层剥落、消散!
三百米。
整整三百米范围内的血肉大道,被这一击彻底清空!
那些正在冲锋的恶魔,那些已经冲上城墙缺口的恶魔,那些还在后面涌来的恶魔在这三百米内,全部化为灰烬!
战场上,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希露德单膝跪地,大口喘息著。沃卡崔克斯之鳞在她手中暗淡下去,那股狂暴的力量缓缓消退。她的手臂在颤抖,她的身体在颤抖,她的每一块肌肉都在尖叫著抗议。
但她抬起头。
她看到了。
那些正在涌来的恶魔,停住了。
它们看著那片被清空的区域,看著那些被烧成灰烬的同类,看著那个单膝跪地却依然举著盾牌的身影——
第一次,在恐虐的眼中,出现了犹豫。
而城墙上的守军,也看到了。
他们看到了那轮人形的太阳。他们看到了那道横扫三百米的火焰巨浪。他们看到了那些不可一世的恶魔,在那火焰面前,如同纸糊的玩偶般化为灰烬。
然后—
「吼——!!!」
那是白狼骑士们的战吼。他们举起战斧,向著那段缺口冲去,眼中燃烧著与希露德一模一样的、对战斗最原始的渴望。
「焰阳骑士团——冲锋!!!」
金色的骑士们紧随其后,他们的铠甲上燃烧著烈阳女神赐予的神圣之火,他们的长剑在光芒中闪耀。他们冲过希露德身边时,有人停下来扶起她,有人向她致敬,更多的人只是从她身边掠过,冲向前方那片正在涌来的恶魔。
「帝国的战士们——跟我上!!!」
帝国正规军的方阵开始移动。那些普通的士兵,那些农夫、工匠、铁匠,那些本不该出现在这种战场上的普通人,此刻却迈著坚定的步伐,向著那道缺口前进。他们的眼中没有恐惧—或者说,恐惧还在,但被另一种更强大的东西压倒了。
那是希望。
那是看到有人能做到「不可能」之后,升起的希望。
格拉夫站在城墙最高处,看著这一切。
他的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真正的笑容。那不是嘲讽,不是冷酷,而是某种更深沉的东西—那是战士看到战士时,本能的、纯粹的欣赏。
「好一个南方女人。」他低声说。
然后,他举起巨剑「北风」,向著那道缺口,迈出了脚步。
他没有命令任何人跟随。他不需要。
因为他是皇帝。因为他走在那里。因为那面金色双头鹰的旗帜,就在他身后飘扬。
士兵们看到那个身影,看到那道白色的披风,看到那柄传说中的巨剑—他们发出震天的欢呼,向著那道缺口涌去。
希露德的那一击,吹响了反击的号角。
在接下来的一天里,那段被纳垢铺平的登城之路,成为了整个旧世界最惨烈的战场。
白狼骑士们用战斧劈开一头又一头放血鬼的头颅,直到战斧卷刃、手臂脱力、再也举不起来。焰阳骑士们用金色的火焰焚烧一头又一头牛头怪,直到神力耗尽、圣火熄灭、只能靠剑刃战斗。帝国正规军的士兵们用长戟刺穿一头又一头恶魔的胸膛,直到长戟折断、
只能用短剑、用拳头、用牙齿。
格拉夫冲在最前面。他的巨剑「北风」每一次挥动,都有至少三头恶魔倒下。他的白狼披风已经被鲜血浸透有恶魔的,也有他自己的。他的身上多了十几道伤口,最深的几道能看到骨头。
但他没有停下。
因为他身后,是那些正在战斗的士兵。因为他面前,是那些还在涌来的恶魔。因为他知道,如果他倒下,这一切就结束了。
沃克玛站在城墙上,看著那道冲杀在最前方的身影。
他的手,握紧了权杖。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剧烈地挣扎。
瑞德玛没有回应他。九个月了,无论他如何祈祷,那位他侍奉了一生的神,始终沉默。
但此刻,他看著那个浑身浴血却依然在战斗的皇帝,看著那些明明恐惧却依然在冲锋的士兵,看著那个用盾牌火焰涤荡百米的南方女人—
他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野兽般的嘶吼。
他不知道那声嘶吼意味著什么。是愤怒?是绝望?
还是他体内那股正在滋长的黑暗,在渴望加入这场杀戮?
他不知道。
他只是站在那里,看著。
一天一夜。
激战持续了整整一天一夜!
当最后一个放血鬼终于转身逃窜,当那些涌来的恶魔终于退回那道血肉大道的另一端,当战场的喧嚣终于渐渐平息—
那段巨大缺口前,已经铺满了尸体。人类的,恶魔的,分不清,混在一起,堆积成山。
活著的人,站在尸山之上,大口喘息著。
格拉夫站在那里,浑身浴血,摇摇欲坠。他的巨剑插在地上,支撑著他的身体。他的白狼披风已经残破不堪,他的铠甲上有十几道裂痕,他的脸上满是血污。
但他还站著。
希露德站在他身边,同样摇摇欲坠。不过她目光更紧紧的望向那道遥远的身影。
艾萨瓦依旧坐在多尔伽背上。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仿佛刚才那一个时辰的血战,对他而言只是一场无聊的演出。
但他的自光,落在了希露德身上。
准确的说是落在了她手中的圣约之杖上,他能够感受到,那是唯一能对他造成威胁的存在。
然后他淡淡的下令撤军,等更多的混沌勇士集结,更多的恶魔抵达。
明天,还会有更多的恶魔涌来。后天,还会有。大后天,还会有。
格拉夫转身,大步走向塔楼。
希露德跟上他的步伐,染血的铠甲在走动时发出金属摩擦的刺耳声响。她的身上有十几道伤口,最深的几道还在渗血,但她没有停下,只喝了一口药剂,就大步跟上。她知道,接下来要谈的事情,比城墙上的厮杀更加重要。
沃克玛沉默地跟在后面。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死死盯著格拉夫的背影,仿佛要从那具伤痕累累的身躯上看出什么。
塔楼的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外面伤员的呻吟和风中传来的血腥。
格拉夫走到窗前,背对著两人,望著窗外那片被鲜血浸透的战场,望著那座由血肉铺成的大道,望著远方那道依然矗立的、燃烧著亵渎光芒的裂隙。
「永世神选出动了。」他的声音沙哑:「恶魔的浪潮,会一天比一天凶。今天我们能守住,明天呢?后天呢?一个月后呢?
他转过身,看著沃克玛和希露德。
「黄金长城能否支撑住,已经不可知了。」
沃克玛的眉头紧紧皱起。
「陛下,您在说什么?」他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黄金长城一定能守住!九个月了,我们守了九个月!数百万恶魔倒在墙下!瑞德玛的祝福还在,尤里克的愤怒还在,士兵们的斗志还在!」
他向前一步,那双燃烧的眼睛直视格拉夫。
「一定能守住!」
格拉夫看著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十分的平静。
「不管能不能守住,」他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重如千钧,「准备第二道防线,都是必须的。」
他走到桌边,摊开地图,手指点在更南方的位置。
「我们必须以防万一。」
沃克玛的脸色变了。那金色的火焰在他的眼中剧烈跳动,一股压抑到极点的愤怒从他的身体里喷涌而出。
「没有万一!」他的咆哮在狭小的房间里回荡,「没有万一!这道墙能守住!它一定能守住!」
格拉夫抬起头,直视著他。
「你如果不同意,」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我们就召开会议进行表决。」
他顿了顿。
「我想,一定会有很多人同意—从黄金长城撤走一部分兵力,构筑第二道防线。事关人类生死存亡,我们不能把一切的希望都寄托在一道防线上。」
沃克玛的拳头握紧,指节发白。
「撤走兵力?」他的声音沙哑,带著难以置信,「您还要抽走部队?」
他指向窗外,指向那段刚刚被鲜血浸透的城墙。
「黄金长城防线本来就捉襟见肘!每一段城墙都需要人守,每一座塔楼都需要人站,每一次恶魔冲锋都需要人用命去填!现在您跟我说,要撤走一部分兵力?」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越来越狂暴。
「这会让士兵们怎么想?他们会以为皇帝要放弃他们!他们会以为这道墙守不住了!
恐慌会像瘟疫一样蔓延,整个防线都会崩溃!」
格拉夫没有说话。他只是看著他。
希露德开口了。
「你不是说,人的问题由你来解决吗?」
沃克玛的身体猛地一僵。
希露德直视著他:「我们南方还会继续给黄金长城提供军事物资火炮、火枪、弹药、铠甲、粮食。所有你们需要的,我们都会送来。」
她顿了顿。
「抽走一部分部队,有什么不可以?」
沃克玛的手,握紧了权杖。
希露德继续说道:「如果你不同意,那就意味著你自己否定了当初的话。」
「「人的问题,我来解决。」——这是你说的。」
「如果你连抽走一部分部队都不能接受,那你的「解决」,究竟是什么?」
沃克玛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那金色的火焰在他眼中剧烈摇曳,深处的阴影如同被惊扰的毒蛇,疯狂地蠕动、翻腾。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什么,但那句话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来。
希露德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如果你坚持己见,那我们南方,也要考虑是否继续提供军事物资了。
沃克玛的瞳孔骤然收缩。
「你——!」他的声音沙哑,带著几乎无法遏制的愤怒。
如果南方停止供应物资,黄金长城能撑多久?一个月?两个月?那些火炮没有了弹药,那些火枪没有了铅弹,那些士兵没有了粮食就算有再多的「人」,又有什么用?
他沉默了。
沉默了很久。
终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你们打算————在哪里构筑第二道防线?」
格拉夫的手指,缓缓落在地图上一个位置。
那是一个被无数帝国人视为圣地的地方。
「米登海姆。」
沃克玛愣住了。
「白狼之神的圣城?」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尤里克的圣地?」
「正是。」格拉夫点了点头,「那里有整个帝国最坚固的城墙,有尤里克圣火的庇护,有白狼骑士团的要塞。更重要的是——它坐落在帝国的心脏地带,可以辐射整个北方战区。」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道线。
「从黄金长城撤下来的部队,可以沿著这条路线南下,在米登海姆重新集结。如果我是说如果——黄金长城真的守不住了,米登海姆就是最后的北方屏障。」
沃克玛沉默了。
他看著地图上那个位置,看著那个被他视为圣地的地方,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情绪。
米登海姆。
白狼之神尤里克的圣城。
那是比黄金长城更古老的防线,是帝国立国之初就存在的要塞。它的城墙或许不如黄金长城高大,它的符文或许不如黄金长城密集,但它有一个黄金长城没有的东西一尤里克本人的注视。
那个在人类诞生之前就已经存在的神,那个代表著北地狂怒与战斗意志的神,就沉睡在那座城市的圣殿中。
格拉夫的目光落在米登海姆的位置上,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第一次出现了某种近乎温暖的东西—那是北地人对自己信仰的本能尊崇与敬畏。
「米登海姆。」他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声音低沉而有力,「白狼之神的圣城。尤里克的居所。」
他转过身,望向北方,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那座矗立在福施拉格山上的古老要塞。
「我想你们都听说过圣火的传说。
沃克玛的手微微握紧。他知道。每一个北地人都知道。
格拉夫继续说道,声音如同古老的史诗吟唱:「在古代,当东方部落还在帝国盆地定居的时候,尤里克选择了这块土地北边的一座大山作为他的属地。他一拳就铲平了山顶——那一拳的力量,让整座山都在颤抖。」
他抬起手,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
「他的拳头击中的地方,冒出了一股巨大的、冰冷的火焰。那火焰永远炽热地肆虐,永不熄灭,永不减弱。」
希露德的眉头微微皱起。冰冷的火焰?那是什么?
格拉夫看出了她的疑惑。
「尤里克的火焰是冷的。它不是温暖,而是愤怒;不是光明,而是力量。它灼烧的不是肉体,而是灵魂。任何心怀不轨之人触碰它,都会被烧成灰烬。但被尤里克选中的人」」
他顿了顿。
「可以安然无恙地从火焰中走出。」
沃克玛的声音沙哑地接上:「信仰尤里克的条顿人围绕著那股火焰,把这座山作为自己的家园。这座山,现在被称为福施拉格。」
格拉夫点了点头。
「正是在好战的酋长阿图尔于两千五百年前强迫矮人在山上挖洞之后,米登海姆城才真正建立起来。那座城市,就矗立在福施拉格山上,环绕著那道永不熄灭的圣火。」
他走到窗前,望著北方。
「伟大的圣火,永远燃烧在尤里克神庙的中心,位于神之堡垒米登海姆的尤里克圣所中。只要那道火焰还在燃烧,米登海姆就永远不会沦陷。」
沃克玛的眼睛亮了起来。那是属于北地人的骄傲,属于尤里克信徒的荣耀。
格拉夫继续说道:「你们知道瑞德玛的故事吗?」
希露德点了点头。人皇,瑞德玛—每一个帝国人都知道他的故事。
格拉夫的嘴角扯动了一下。
「但你们知道,他是如何真正统一诸部落的吗?」
他没有等回答,直接说道:「当瑞德玛与条顿人的酋长阿图尔争夺部落控制权时,他被阿图尔击倒,跌入了尤里克的圣火。」
「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但瑞德玛没有死。他在火焰中站了起来。」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著一种近乎神圣的敬畏:「他被尤里克选中了。他与狼神交流,从火焰中走出时,不仅毫发无损,而且全身燃烧著狼神的冰冷力量。从他的喉咙里发出的吼声,是狼的嚎叫,而不是人的声音。他一拳就击倒了阿图尔。」
他转过身,看著沃克玛和希露德。
「正是凭借这种力量,瑞德玛最终统一了各部落,建立了帝国。」
沃克玛沉默了。
那双燃烧著金色火焰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剧烈地颤动。他知道这个故事。每一个北地人都知道。但此刻,在黄金长城即将失守的阴影下,这个故事有了新的意义。
格拉夫看著他,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有一种深沉的、近乎审视的目光。
「沃克玛,」他的声音很轻,却每一个字都清晰无比,「你是瑞德玛的大主教。你侍奉的是人皇。但你要知道一瑞德玛的力量,来源于尤里克。如果没有那道圣火,如果没有狼神的认可,就没有瑞德玛,就没有帝国。」
沃克玛的手,握紧了权杖。
格拉夫继续说道:「你质疑瑞德玛为什么不回应你。你不知道那些牺牲有没有意义。你不知道这道墙能守多久。」
他向前一步。
「但我告诉你—只要米登海姆还在,只要那道圣火还在燃烧,人类就还有希望。因为那是尤里克本人的承诺,是比任何城墙、任何符文都更加坚固的庇护。」
沃克玛的喉咙动了动。他想说什么,但说不出。
格拉夫的声音变得柔和了一些那是一种极其罕见的、属于战士对战士的理解:「你守了九个月。十五万人死在你的面前。你向你的神祈祷,却没有得到回应。我能理解那种绝望。」
他顿了顿。
「但沃克玛瑞德玛是神,但他是人皇。他的力量来自信仰,来自子民,来自那道曾经选中他的火焰。如果你听不到他的声音,也许不是因为他抛弃了你,而是因为他正在以另一种方式回应。」
沃克玛的眼睛里,那金色的火焰剧烈摇曳。
格拉夫没有再说下去。他只是转身,再次望向地图上的米登海姆。
「黄金长城可能守不住。但米登海姆只要圣火还在燃烧,它就永远不会沦陷。」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所以,我们要在那里,筑起帝国的第二道防线。」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
窗外,风声呜咽,带著血腥和腐臭的气息。
沃克玛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手指握紧权杖,指节发白,手指缓缓松开又紧紧握住。
反复足足三次之后,才终于开口。
「陛下,您是帝国的皇帝,您对军事部署有最终决定权!」
在沃克玛妥协之后,很快首批撤军的数字确定下来了。
首批,人类将从黄金长城防线撤走20万部队!
当然,不是直言撤退,而是以调整轮换为理由,这百万大军坚持的已经够久了,他们将撤回后方,把对恶魔战争的经验和信念传给更多的人类。
然后帝国后方将派出更多的部队来替代他们。
没有人怀疑这一切,因为这种宣称实在是太合理了。
黄金长城的守军早就想过什么时候会有援军来替换他们。
只是残酷的是,那些在坚持的守军永远不会知道,永远不会有人来接替他们了。
黄金长城事实上已经被帝国高层所放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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