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恐虐快乐桥和烈阳教会的誓言
第687章 恐虐快乐桥和烈阳教会的誓言
希露德俯瞰著瓦拉奇,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没有嘲讽,没有得意,只有一种深沉的、近乎怜悯的平静。
「我向薇蕾娜冕下所许诺的誓言是—我会誓死遵守烈阳女神薇尔莉特的教导,遵循光荣价值观,与恶魔死战到底。」
瓦拉奇双眼充满了愤怒,有一种被戏耍了的感觉:「你既然立下誓言,要血战到底,怎么还能后退,逃跑!在还有余力的情况下,当众溃败回后方!?这不是鼠人才有的能力吗?」
「你这个卑鄙的鼠辈,【首鼠两端】的废物!为什么你能违背对神灵的誓言?」
希露德的声音在战场回荡:「因为烈阳女神允许我们寻找有利于自己,并剥夺敌人适当部署的机会!」
「尤里克的信徒认为,真正的战斗是双方在开阔地带正面列阵,用血肉和勇气决出胜负。他们鄙视阴谋,鄙视陷阱,鄙视任何取巧」的手段。」
「而我们——烈阳女神的信徒我们的看法完全不同。」
她的声音变得激昂起来:「真正的战争艺术,不是在战场上与敌人一决雌雄,而是在战斗真正打响之前,就已经稳操胜券!」
她抬起手,指向桥头那片正在被屠杀的恶魔:「你看!它们冲过运河的时候,以为自己即将赢得一场酣畅淋漓的屠杀。但它们不知道,我们的火炮已经瞄准了它们。它们不知道,我们的弩手已经在桥头列好了阵。它们不知道,我们的骑士已经准备好了收割的阵型。」
希露德的嘴角缓缓上扬。
一个与战场上弥漫的血腥与硝烟格格不入的笑容一灿烂的、骄傲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金色的光芒映照在她脸上,让那笑容如同神启般耀眼。
那是对信仰的自豪!
那是对教义的自豪!
那是属于烈阳女神的战士,在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女神智慧之后,发自内心的、最纯粹的喜悦。
「瓦拉奇·哈肯。」
她的声音在战场上回荡,如同金色的雷霆,穿透每一个人的耳膜:「你看清楚了吗?」
「这就是烈阳女神的战争艺术!」
「这就是光荣价值观的力量!」
「这就是真正的智慧,碾压蛮力的证明!」
瓦拉奇的脸色,已经扭曲到了极点。
「你!!!」
他的咆哮,充满了愤怒和被戏耍的不甘。
但希露德已经不看他,抬起头,目光扫过桥头那片战场,声音变得更加激昂:「将士们!」
「你们看到了吗?!」
「这座桥将成为恐虐快乐桥」!」
「因为恐虐最崇尚的,就是正面厮杀,就是血肉横飞,就是勇士与勇士面对面地用刀斧对话!」
她的声音如同战鼓,敲击在每一个人的心头:「但此刻,在这座桥上,恐虐的军团体验到的,是什么?!」
「是绝望!」
「是厌恶!」
「是他们最恐惧、最憎恨的战场环境!」
桥头,那些正在被屠杀的恶魔们,发出了更加凄厉的哀嚎。
因为—希露德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恐虐快乐桥」。
这个名字,在这一刻,成了一个最恶毒的讽刺。
恐虐最崇尚的是什么?是近战厮杀,是血肉横飞,是勇士与勇士面对面地用刀斧对话。
但此刻的桥面上,哪里有什么近战厮杀?
只有死亡。
彻头彻尾的、单方面的、毫无荣誉可言的死亡。
恶魔们挤在狭窄的桥面上,互相践踏,无处可躲,无处可藏,被炮火撕碎,被铅弹射穿,被燃烧弹烧成焦炭。它们甚至来不及挥动手中的武器,就已经变成了一具具尸体。
亚空间能量开始崩溃。
那些放血鬼临死前的惨叫,不是对死亡的恐惧,而是对「这种死法」的绝望—它们没有死在正面厮杀中,没有用鲜血取悦血神,它们只是像老鼠一样,被人类的「狡诈」和「阴谋」成片成片地屠杀。
它们的灵魂,在回归亚空间的瞬间,燃烧起来。
那是比死亡更痛苦的惩罚。
瓦拉奇感受到了那股能量波动。他感受到了他的军团,正在从本质上崩溃。
而就在这个时候,希露德的声音再次响起:「瓦拉奇·哈肯。」
她低下头,看著这个被五尊神将包围的血红色身影,那双碧蓝色的眼眸中,此刻燃烧著金色的火焰:「你以为,我们只是要把你的军团困在这里吗?」
瓦拉奇的瞳孔微微收缩。
希露德的嘴角再次上扬,那是一个更加灿烂、也更加冷酷的笑容:「不。」
「我们还要进行斩首。让这一战取得更多压倒性的优势!」
如果不是为了宣扬教义,不是为了提升三军将士对烈阳女神教会的狂热信仰,她根本不会跟这个恶魔废话。
而眼前一切已经达到,是动手的时候了!
随著她聚气长矛,五尊神将同时动了!
俄尔施泰因的「狮王之心」化作一道金色的闪电,从左翼横扫而来。那柄传奇级战锤在神将形态下足有四十米长,锤头如同一座小山,砸向瓦拉奇的侧身!
瑟兰薇尔的「黄金之牙」从右翼刺出,剑身流淌的金色烈焰在空中拖出一道灼热的轨迹,直取瓦拉奇的后心!
布拉德利的身影在原地消失,下一刻出现在瓦拉奇头顶,传奇级长剑化作两道银色的光弧,从上方劈下!
阿尔伯特的骑枪正面突刺,枪尖上燃烧的圣光如同一轮烈阳,直指瓦拉奇的胸膛!
而希露德——
她抬起手,那柄插在泣泪桥上的誓约长矛,仿佛感应到主人的召唤,剧烈震颤,然后「嗖」地一声拔地而起,在空中划过一道金色的弧线,飞入她手中!
那长矛在她掌中瞬间膨胀,化作一柄足有百米长的赤金色神兵!矛尖上流淌的雷霆与圣光交织,形成一道足以洞穿一切的光芒!
五道攻击,从五个方向,同时袭来!
瓦拉奇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活了三千多年,他从来没有同时面对过这样的围攻。
但他毕竟是瓦拉奇·哈肯。
血龙骑士团的大团长。恐虐的狂信徒。活了三千多年的怪物。
他的身体猛地膨胀!
血红色的光芒从他体内喷涌而出,那光芒之炽烈,几乎要将他整个人吞噬。他的身形开始疯狂增长一十米,二十米,三十米,四十米!
神将形态!
血龙骑士的终极状态,将鲜血的诅咒与恐虐的赐福燃烧到极致,化身四十米高的血色巨人!
「血喉」在他手中同样膨胀,化作一柄四十米长的巨斧,斧刃上流淌的鲜血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在空气中留下一道血色的轨迹。
「来啊——!!!」
他的咆哮,如同受伤的野兽,在战场上炸裂!
然后,五道攻击,同时落在他身上。
「轰—!!!」
那一声巨响,震得运河两岸的地面都在颤抖。冲击波以瓦拉奇为中心轰然扩散,将周围上千米内的碎石全部吹飞,连那五尊神将都被震得后退了一步。
瓦拉奇挡住了。
俄尔施泰因的战锤,被他用左手手肘硬接。瑟兰薇尔的长剑,被他用右手小臂格开。
阿尔伯特的骑枪,被他用「血喉」的斧柄架住。
但他挡不住希露德的矛。
那柄百米长的赤金色神兵,从正上方刺下,矛尖直指他的头颅。
瓦拉奇猛地举起「血喉」格挡一「铛——!!!」
那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金色的光芒与血色的光芒在空中疯狂碰撞,迸发出的冲击波将地面都压出一道深坑。
瓦拉奇的双腿,深深陷入泥土之中。
但他的嘴角,却露出了一个疯狂的笑容。
「就这?!」
他的咆哮,充满了挑衅。
但下一瞬间,他的笑容凝固了。
因为强大的雷霆之力从五个方向上同时爆发,对方早已经料到了他不会那么容易击杀。
这恐怖的雷霆之力就是要借著他挡住攻击时,在他体内同一时间爆发。
巨大的麻痹感让它甚至动弹不得。
而下一刻,五把武器同时攻击过来。
「啊—!!!」
「卑鄙!」他狂吼,「你们五个打一个!算什么本事!」
俄尔施泰因的声音从左边传来:「这正是我们烈阳女神教会的本事,利用压倒性的优势击败对手。」
瑟兰薇尔优雅地甩了甩剑上的血渍,那剑尖上还挂著瓦拉奇的血肉:「烈阳女神的教义里,可没有必须一对一」这一条。」
阿尔伯特一脸严肃地补充:「如果你觉得不公平,可以现在写信给血神,让他给你派四个帮手来。不过问题是,我们可不会等你。」
瓦拉奇的脸色变得极其精彩一愤怒、屈辱、以及一种「你们他娘的这是在耍我」的难以置信。
布拉德利从他后颈拔出长剑,那柄传奇级武器上流淌著银色的光芒,正在疯狂吸收他的生命力。他淡淡地说:「别急,还有好多下呢。」
话音未落,五道攻击再次袭来。
这一次,瓦拉奇没有挡住。
俄尔施泰因的战锤砸在他的后背,砸出一道触目惊心的裂痕。瑟兰薇尔的长剑刺入他的左肋,剑尖从另一侧穿出。阿尔伯特的骑枪洞穿他的右肩,枪尖上的圣光在他体内疯狂肆虐。布拉德利的匕首划过他的后颈,又一道伤口绽开。
而希露德的赤金色长矛,如同一条金色的巨龙,横扫而过,狠狠砸在瓦拉奇的胸口!
「轰—!!!」
那四十米高的血色巨人,被这一击砸得横飞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十几圈,撞塌了一座小土丘,才堪堪停下。
他从废墟中爬起来,那血红色的神将之躯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裂痕。那些裂痕中,金色的光芒正在疯狂灼烧,吞噬著他的血肉,他的力量,他的存在。
「你们————」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你们这些————卑鄙的————蝼蚁————」
希露德漫步向他走去,那柄百米长的长矛在她手中轻轻旋转,矛尖上的光芒越来越耀眼。
「瓦拉奇·哈肯。」她的声音平静如水,「你活了三千多年。你杀过无数英雄。你的武艺,确实无人能及。」
她顿了顿。
「但武艺,救不了你。」
五尊神将,再次同时动了。
这一次,瓦拉奇没有站起来。
五柄传奇级武器,从五个方向,同时刺入他的身体。
「啊!!!」
他的惨叫,响彻云霄。那声音里,有痛苦,有愤怒,有不甘,也有一种他死也不愿承认的——绝望。
希露德的矛,从他头顶刺入。
俄尔施泰因的战锤,砸碎了他的左腿。
瑟兰薇尔的长剑,刺穿了他的右腿。
阿尔伯特的骑枪,洞穿了他的腹部。
布拉德利的匕首,划过他的咽喉。
那四十米高的血色巨人,僵在原地。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张开嘴,想要说什么。
但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发不出来。
最后,他抬起头,看向希露德。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极其复杂的情绪—那是愤怒?是不甘?还是对一个真正对手的————认可?
他不知道。
希露德也不知道。
她只是看著那个血色巨人的眼睛,淡淡地说了一句话:「瓦拉奇·哈肯,你是一个强大的战士。我尊重你的武艺。」
她顿了顿。
「但你的血神,救不了你。」
话音落下,她的手腕一翻。
长矛在她手中猛地旋转,金色的光芒轰然爆发!
「轰—!!!」
那一声巨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剧烈。四十米高的血色巨人,从内部炸裂,化作漫天的血色尘埃,在金色的光芒中燃烧、蒸发、消散。
血龙骑士团的大团长,恐虐的狂信徒,活了三千多年的怪物—
瓦拉奇·哈肯,陨落。
战场上,陷入了一瞬间的死寂。
所有恶魔,都停下了动作。
它们呆呆地看著那片正在消散的血色尘埃,看著那个站在金色巨人中央的身影,眼中满是茫然。
尤其是那些血龙骑士。
那些追随瓦拉奇数百年的老骑士,那些见证了血龙骑士团辉煌与沉沦的不朽战士,此刻却如同石雕般僵在原地。
瓦拉奇·哈肯。
这个名字,对他们而言,不仅仅是大团长,不仅仅是一个领袖那是传奇本身。
三千年来,他不是没有没有败过。
在帝国历之前,他就曾驾驶一辆战车,独自面对整个莱弥亚国度的围攻,但他没有死,顺利的离开了那个古老的国度也度过了那个古老的年代。
在血堡,灰色山脉中,他曾经面对整个阿瓦兰领、威森领的帝国联军围剿,还有四个骑士团和烈阳女神远征军的包围。
但血战了三年,血堡大门被轰开的那一天,帝国人杀死了他的配偶欧若拉,杀死了他最偏爱的黑暗养子米卡尔。血堡被夷为平地,血龙骑士团几乎全军覆没。
但瓦拉奇·哈肯还是没有死,顺利的逃了出去。
他逃过了猎巫人的追捕,逃过了烈阳女神的远征军,逃过了整整十年的围剿。
他不是没有遇到过强敌,不是没有陷入过绝境,不是没有被包围过。
但每一次,他都活下来了。
他活过了三千多年。
活过了无数场战争。
活过了无数次濒死的瞬间。
而现在—
他就这样死了?
那个站在尸山之上向他们伸出手的人,那个在围城中戏耍帝国联军的人,那个斩杀矮人国王的人,那个在黄金长城上疯狂屠戮的人—
就这样,死在了这座名不见经传的小桥上?
一个血龙骑士的长枪,从手中滑落,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那双血红色的瞳孔中,满是茫然。
另一个血龙骑士缓缓跪下。他那身被鲜血祝福的板甲上,还残留著刚才战斗的痕迹。
他的手,紧紧握著那柄长枪,指节发白。
他想起那些古老的传说。想起瓦拉奇跟随师父屠龙的传奇,想起他独闯血堡的疯狂,想起他在围城中杀进杀出的英姿。
他想起瓦拉奇对他们说过的话:「血龙骑士,永远不会真正死去。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我们的名字,只要还有一个人传颂我们的传奇,我们就永远活著。」
现在,瓦拉奇死了。
那个创造传奇的人,自己变成了传奇。
而他们这些活著的血龙骑士一还有什么意义?
但还没等他们想明白那深奥的哲学问题比如「我们是谁」、「我们从哪里来」、「大团长死了我们该往哪里去」—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把所有血龙骑士的思绪都炸回了现实。
「轰!!!」
那是矮人加农炮的声音。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的炮火怒吼,如同死神的狂笑,在战场上空回荡。
三艘雷霆飞艇,已经飞抵了混乱战场的正上方,这已经深入到了恐虐军队的后方。
它们悬浮在三百米的高空,巨大的气囊上绘著的紫荆花和烈阳徽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飞艇下方的吊舱里,那些矮人炮手们光著膀子,脸上带著疯狂的笑容,将一发发炮弹塞进炮膛。
「开火!开火!开他娘的!」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矮人炮长挥舞著扳手,声嘶力竭地吼道,「让这群红皮猴子尝尝矮人铁匠的手艺!」
炮弹如同冰雹般落下。
砸进「恐虐快乐桥」上拥挤的恶魔群中。
砸进桥后方那些还在源源不断涌来的恶魔军团中。
砸进那些刚刚还在为瓦拉奇默哀、现在却要为「自己还能活几秒」而焦虑的血龙骑士头上。
「轰!轰轰轰!!!」
实心弹在密集的队列中型出一道道血槽,所过之处,只剩下一地残肢断臂。开花弹在人群中炸开,破片横扫,每一发都能带走十几条恶魔的命。燃烧弹落处,绿色的火焰疯狂蔓延,将那些诺斯卡掠夺者烧成焦炭,把他们临死前的惨叫变成献给恐虐的最后「礼物」。
而恐虐军团,此刻正处于最完美的被屠杀状态。
瓦拉奇的死,让最前面的恶魔开始溃败。它们疯狂地往回跑,试图逃离那座该死的桥,逃离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地狱。
但它们身后的恶魔,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那些刚冲过运河的诺斯卡掠夺者,还在兴奋地狂吼,挥舞著战斧向前冲。那些刚从神殿废墟涌出的放血鬼,还在尖叫著渴望厮杀。那些刚刚渡河的水鬼,还在湿漉漉地爬上岸,张著满嘴利齿寻找猎物。
前面的人在逃,后面的人在冲。
于是,它们挤在了一起。
在狭窄的桥面上,挤成了一团。
在桥后方的开阔地上,挤成了一团。
在运河两岸,挤成了一团。
密密麻麻,摩肩接踵,无处可躲,无处可藏。
一个诺斯卡掠夺者疯狂地向后挤,想要逃离桥头那片被炮火覆盖的区域,却被身后还在向前冲的同伴一把推开。他摔倒在地上,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就被后面的十几双脚踩过,活生生踩成了肉泥。
一个放血鬼被挤得贴在桥栏杆上,眼睁睁看著一发开花弹落在自己脚边。它想要跳,但跳不起来一前后左右都是恶魔,挤得它动弹不得。开花弹炸开,它和周围的三十多个恶魔一起,变成了漫天的血肉碎片。
一个血龙骑士试图策马回头,但胯下的死亡战马被拥挤的恶魔群困住,根本迈不开步。他抬起头,看到一发炮弹正直直地向自己飞来。他想要举起长枪格挡,但那炮弹太大了,太快了——
「轰!」
战马和骑士,一起消失在那团血雾中。
一个水鬼刚爬上岸,就被后面涌来的恶魔推著向前。它拼命想要退回河里,但根本挤不回去。一发燃烧弹落在它身边,绿色的火焰瞬间点燃了它湿漉漉的身体。它尖叫著,疯狂地跳动著,最后倒在岸边,烧成一团焦炭。
而天空中,那三艘雷霆飞艇还在疯狂地倾泻火力。
矮人炮手们已经打红了眼。
「哈哈哈!看那边!那一堆挤得最密!」一个炮手指著桥中央最拥挤的区域,兴奋地喊道。
「打他娘的!」炮长一脚踢在炮架上。
炮弹精准地落在那个区域,炸开一朵巨大的血色花朵。至少五十个恶魔,在同一瞬间被撕成碎片。
「好样的!再来一发!」
「炮管红了!要炸膛了!」
「炸你个头!再打十发!老子还能打!」
三艘雷霆飞艇,如同三座移动的死亡炮台,将「恐虐快乐桥」及其后方区域,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不,是恶魔炼狱!
那些放血鬼的灵魂,在回归亚空间的瞬间,燃烧得更加猛烈了。因为它们死的方式,比它们之前想像的更加耻辱——不是在正面厮杀中英勇战死,而是像沙丁鱼一样挤在一起,被人类的炮弹像打靶一样轰成碎片。
那些诺斯卡掠夺者临死前的哀嚎,充满了对命运的不甘—他们千里迢迢乘船南下,不是为了被炸成碎片的。
那些血龙骑士最后的念头,则更加复杂他们刚刚还在为大团长的死而悲伤,现在却要为自己能否「死得体面一点」而祈祷。
但炮弹不会祈祷。
它们只是落下,炸开,收割。
一轮又一轮。
一波又一波。
一次又一次。
桥面上的尸体,已经堆得比桥栏杆还高。那些尸体还在不断被后来的恶魔踩踏,被新的炮弹炸碎,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桥后方的开阔地上,尸体铺了一层又一层,血流成河,汇入运河,让那条本就已经泛红的河水,变得更加猩红。
而那些还在后面排队的恶魔,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
「前面————前面怎么了?」一个新赶到河边的诺斯卡掠夺者茫然地问。
「好像是————我们正在被屠杀?」他身边的同伴不确定地回答。
「那我们还要冲吗?」
「大团长的命令是————」
「大团长死了。
「————哦。那我们跑吧。」
于是,溃败变成了真正的溃败。
是彻头彻尾的、毫无荣誉可言的、撒腿就跑的溃败。
恶魔们丢下武器,丢下旗帜,丢下一切能丢下的东西,疯狂地向后逃跑。它们互相践踏,互相撕咬,只为了能快一点离开这片炼狱。
那些血龙骑士,曾经最骄傲、最不可一世的吸血鬼骑士,此刻也和那些低贱的诺斯卡掠夺者一样,拼命地策马逃窜。他们的骄傲,他们的荣耀,他们三千年的传奇,在这一刻,都不如「活著」两个字重要。
一个血龙骑士逃著逃著,突然想起瓦拉奇曾经说过的话:「血龙骑士,永远不会真正死去。只要还有一个人记得我们的名字,只要还有一个人传颂我们的传奇,我们就永远活著。」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片尸山血海,看了一眼那座正在燃烧的「恐虐快乐桥」,看了一眼天空中那三艘还在倾泻火力的雷霆飞艇。
「大团长,」他喃喃道,「我不想变成传奇。我只想活著。」
然后,他转过头,继续逃命。
(https://www.uuubqg.cc/87856_87856624/4620017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