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六章 分析(一更,感谢风信子~)
而冯亦妍不管是占山种桑,还是改稻为桑,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丰州城的基础建设不算太好,明明靠山靠水,旱灾洪涝灾不断。对于耕种的农人来说,完全是靠着老天爷混饭吃,灾年吃不上饭的大有人在。
如今一半的农人种桑养蚕,反而解决了灾年的困苦。
加之灾年冯亦妍会带头买粮救济灾民,还会设粥棚施粥。与官府的救济不同,施粥救济之时,冯亦妍都会带着人一处一处查看,绝不让底下人弄虚作假中饱私囊的事情发生。
也因此,城中百姓基本上都认识冯氏商行的东家,认为她是个大善人。
这次染坊死人的事情,是一早就闹出来的,死者是个三十来岁叫柱子的汉子,从第一家染坊开张时他就跟着干活,是个老实本分的。前阵子就有工人发现他不太对劲,还劝说他多休息来着,但他因家贫,干活努力,并不肯休息。
没想到今儿一早,柱子就被工友发现,死在染缸边上。不是溺亡,而是中毒死的。
这是路上安顺与冯亦妍说的情况,冯亦妍微微蹙眉,既然闹到她面前来,说明这柱子的家人,肯定没有善罢甘休。
“柱子身体有恙的事情,早就有工人发现,你们没发觉吗?”
安顺与舟管事对看一眼,不好意思地垂头,安顺解释:“也不是管事的疏忽,的确发现柱子的不对劲,但问过柱子,说是天气不好晚上著了凉。瞧着也不太要紧,就没人管……”
“仵作过来怎么说?”
“仵作说是中毒,是咱们的染料有毒。除了主子,这边染坊的工人,基本上身体都出现了状况。”安顺低声说,“主子的家人闹腾不休,那一片地百姓都知道了。”
舟管事也皱起眉头:“不可能,我们用的染料怎可能有毒?我是知道有些染坊为了颜色好看,添了些调色的东西。但我们的染料,都是家主盯着瞧看过的,怎么可能有毒?”
“现在说这些也没有用,既然仵作说是有毒,那肯定就有毒了。却不知这次的事情,是哪家闹出来的事情。”冯亦妍目光冷硬,“怕是今年王主事没怎么过来,他们胆子也大起来。”
安顺则问:“家主,如今该怎么办?仵作验出来咱们的染料有问题,百姓们都知道了,对咱们冯氏的名声,肯定是有大大的影响的。更要紧的是,这染料不知是从何时变成这样的,只怕那些布匹衣料卖了不少出去,清点起来更是麻烦。”
“麻烦也得处理,这件事情交给你们两个,三天之内要将今年这件染坊所有的布匹追回来。所有的损失按照三倍赔偿。”
舟家的吓一跳:“如今已经四月了,所有的布匹三倍赔偿……加上那些工人肯定会闹的,到时候也得要赔偿,家主……”
“我同你们说过,这世上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往往最简单。若钱能平息这一切,我们这一关才算是过了。但恐怕,我们用钱也没办法解决,否则今天这事情,也不会闹得这样大。”
如冯亦妍所言,到了染坊,染坊的大门紧闭,而门口全都是围着的百姓,近处一圈的男人拿着各种的农具,女人则挽著菜篮子,里头的烂菜叶子都往染坊的大门上扔。
远处一些的百姓,一部分跟着痛斥,一部分犹犹豫豫,还有好几个人在拉扯,似乎在替冯氏染坊说好话。
“冯家夫人是好人,不可能做出这样坑人的事情,你们是不是弄错了?”
“仵作都验尸,说得明明白白,就是染坊的染料出了问题。”
“商户哪有不黑心的?人家挣得盆满钵满,去年施那么点儿粥,漏一点意思意思,你们就感恩戴德了?”
“真是可笑,无商不奸听过没有?咱们都是穷苦百姓,家人出来做活补贴家用。原本听说这冯氏东家大方,给的月银比旁人家的都多,进来还要考核。没想到竟然要拿自己的命来干活!”
“对,人家做生意的都是男人,就冯氏,连个男人都没有,在外头抛头露面,不知廉耻。她这生意做得这样大,谁知道是怎么做出来的。”
“就是就是,打倒冯氏,打倒冯氏!”
……
一群人声音大,原本还有替冯氏分辩的百姓,转眼就被这些高亢的声音给淹没了。
冯亦妍他们不敢靠近,只远远地看着那边的情况。
“官府的人不在这里吗?”
安顺回答:“家主,原本官府的人对我们多有照拂,这一次也不知是怎的了,二话不说就抓人,染坊的管事被抓了,伙计是逃出来寻到我的。”
冯亦妍眉心微皱,听懂了安顺的意思。这些人来势汹汹,官府甚至不给染坊一点反应的机会,要不是伙计机灵,这会儿官府怕是直接到冯家拿人去了。
没有官府护着,他们这样过去,怕是会被那些愤怒的百姓攻击,但若不过去,事情无人解决,对染坊只会更加不利。
就在冯亦妍犹豫的时候,马车被敲了敲。可鸳掀开车帘看了眼,原来是首饰行项家的二公子项应宁。
这位项二公子在丰州城的名声十足,不是别的,而是他风流成性,红粉知己格外的多。据说家中有名分的姬妾足有八位,外面还制了几幢小楼,养了几个青楼里的粉头娘子。
冯亦妍与这位二公子见过几回,那二公子便跟丢了魂似的,跑到她面前撒野。但冯亦妍身边的人也不是吃素的,给了他不少的教训。
而后王主事板著脸,亲自去了趟项家,至此算是消停了。
今年王主事忙碌,并未在丰州城出现。而且最近貌似是京城里什么大官来到丰州城办差,知府府丞等官爷都在忙大官的事情,城内的事务倒是管得少。
如此,这位项二少爷竟又动了心思。
安顺黑了脸,小声问:“家主,会不会是项应宁所为?”
冯亦妍沉吟片刻,摇摇头冷笑:“他没有这个本事,项家老爷我是见过的,是个圆滑的老狐狸,平白无故不会做出这些事情。而且他项家数代之前就在丰州城站稳脚跟,这么多年屹立不倒,自不是靠这些歪门邪道的心思。只不过,项老爷拧得清,这位二少爷却有些不懂事了。”
“小人将他遣走。”
“不必,我这里正好发愁,可以借他的势助一助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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