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章 宁王盛瑾峰(五更,感谢Olo~)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冯亦妍回头,见着的那人也有些眼熟,可她就是想不起来,是在哪里见过的。
那人身姿颀长,眉目里透著不好相与,但皮相极为俊逸好看。这样的郎君,寻常人见过必定不会忘。只是冯亦妍脑袋像是打了结,呆呆地看了许久,还是想不起来。
而他身后跟着一队衙役,很快将染坊这里的百姓围了起来。
“缘何要在这里闹事?”
柱子娘子本就是个胆小的,好不容易带着两个孩子闹起来,却没想到被这官衙给喝骂回去,她缩了缩脖子往后退,不敢再说。
而地上那汉子眼珠子一转,立刻分辩:“官爷,我们的家人都是被染坊给害了,自然是要来寻个说法啊。”
男人也不理他,只回头冷冷地看着一旁的官爷:“上午出事到现在,你们就是这么安抚亡者家眷的?是丰州城的治安就如此,还是你们根本不将百姓的性命放在眼里?”
掷地有声,那官爷一个瑟缩立刻跪下:“大人饶命,是小人之过……”
冯亦妍认识这官爷,是通判身边的知事,是个九品官。知府通判等大人不在的时候,丰州城内有什么案件,都是几位知事大人处理的。
通判知事这么一跪,衙役们全都噤若寒蝉,百姓们更是惊呆了,也跟着纷纷下跪。
“若我不来,不是恰好听着有这么个案子,岂不是要被你们囫囵给断了去?”
男人语气铿锵有力,回头打量著:“谁是染坊东家?”
“大人,是民妇。”
冯亦妍混在人群里蹲在地上,男人没有看见,还以为在染坊门口站着的项应宁是东家。这会儿听得声音回头一看,有些愣怔地上下打量一番。
“是你?”
也就是这时候,冯亦妍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当日她初到京城,寻梁瀚与处处碰壁时,遇到的那个好心的官爷,名叫盛瑾峰。
她眉目中染了喜色,当着旁人的面,却不敢显露出来,生怕别人会以为她与面前官爷有关系,所以官爷才来给她脱罪。
但盛瑾峰没有在意,皱皱眉:“你不是……你怎么跑到丰州城来了?这染坊是你的?”
“是……”
还不等冯亦妍说话,盛瑾峰又说:“这案子疑点重重,分明是有人故意陷害,得重新彻查。你是染坊东家,将你们管事等人带着,一起跟我回衙门吧。”
说罢,他垂眸看看那想哭不敢哭的母子三人,皱眉道:“这三人十分有嫌疑,一起带走。还有……”
随手一指,点了三个围观的百姓,其中便有方才与冯亦妍争辩的那个汉子。
被点的百姓还想分辩,通判知事已经爬起来,狠狠瞪了那人一眼:“你可知这位是何人?那是京城来的大理寺少卿,铁口直断的宁王殿下!”
宁王?
冯亦妍一双眼瞪得圆圆的,他竟然是宁王?
旋即她也明白过来,从前她不懂,现在多少也有些了解。他叫盛瑾峰,这天下除了皇家,还有谁敢姓盛?
即便她在民间,只是个商户女,对天潢贵胄都不算了解,却也听说过宁王殿下的威名。这宁王殿下人称铁面阎罗爷,只要他经手的案子,就没有不能破的。更加之,他从不顾任何人的面子,便是宫里的皇上后妃皇子,若犯了案,他也按章拿人从不含糊。
所以整个大周的百姓,对这位宁王殿下颇为信任推崇。
原本那几个被收买的人,见着盛瑾峰与这冯氏东家认得,还想要借此闹事。现下听说这人竟然是宁王殿下,他们哪里还敢有半分造次,灰头土脸跟着衙役们走了。
上了马车一路来到官衙,还未到门口,就见着知府府丞等大人候在门口,宁王一过来,他们就弯腰作揖。
盛瑾峰很是不耐烦:“我同你们说过,将辖区管理好,才是你们应当做的事情。这些虚礼是谁让你们弄的?我来查案,不是来做客!”
他大步流星进去,知府大人则汗流浃背,狠狠瞪一眼通判知事:“你就是这么办差的?”
“不是啊,大人,实在是……”
通判则一脚往他膝上一踹:“实在是什么?说了那冯家造纸厂后头有人,你还由著商会那几个不中用的闹腾!”
知府斜睨了通判一眼:“现下说这些有什么用?还不是你管事不力,快进去,莫要让殿下等急了。”
盛瑾峰雷厉风行,都没到傍晚,这案子的事情,已经整理得差不多了。那几个故意造势的农人,都被缉拿,也查出幕后主使的曲钱两家,以及帮着曲钱两家抹黑冯氏的龚家。
死掉的熊柱,的确是中毒,但中毒的来源并非是染坊的染料,而是他自己服毒自尽的。至于那汉子的兄长,则是被人在饮食里下毒。
而且,盛瑾峰让人将染坊里的染料和水,仔仔细细查过,发现根本就无毒。
熊柱娘子跪在地上痛哭,还是熊柱那个十二岁的大女儿将事情的始末给说出来的。
“爹爹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半个月前他身子不适,他是个有什么都忍着拖着的人,那样不舒服,肯定是病得厉害,是我硬拖着他去医馆瞧病的。结果大夫说,他病入膏肓不能治了……”
“爹爹怕他走后,我们孤苦无依,弟弟还小,娘亲只会做点浆洗的活计。恰好那医馆的东家找到爹爹,许了钱要爹爹在染料当中下毒……”
丰州城的医馆,大部分都是钱家开的。
盛瑾峰冷笑:“你的父亲为了让你们将来不至于无所依,就下毒陷害染坊?”
“不是的。”那女孩抹了泪,用力地咬牙,“爹爹是正直之人,那样多的银钱,他都不为所动,不愿意去陷害他视作恩公的冯家。只是后来……我堂兄与邻村的人打斗,失手将人打死,人家闹着要报官。医馆的东家便寻了那边,说只要我爹爹答应,堂兄杀人之事就不必担心,还会给我们许多钱。祖母跑到我家来,以命逼迫爹爹……”
这么说著,熊柱娘子又捂著脸哭泣起来,而她旁边那个四岁小男孩,还什么都不懂,见着娘亲哭泣,他也跟着哭泣。
“这是公堂之上,你们莫要再哭了!”女孩轻声呵斥一声,抬头继续说,“爹爹表面答应,但我相信他绝不会真的下毒,因为他昨日离家时,连那些人给的毒药,都没有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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