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一章 换（二更，感谢憨谐宝猫~）
冯亦妍的话音落地，雅间内所有人都惊讶地抬起头看她。
“什……什么意思？”卞三老爷有些不敢相信，觉得是自己理解错了。
“冯氏三家织造厂，包括种桑养蚕，每年的出量是多少，即便我不说，东家也应该能估算出来吧。”
即便卞家生意做得这样大，听了冯亦妍的话，卞三老爷还是有些发抖。
开办织造厂是他的意思，卞家布商做了好多年，也不是没想过开办织造厂，奈何不是族中意见不合，就是外因太复杂，总归是没有开办成功。这次是有冯氏的先例，让卞三老爷觉得，他跟着开办，只要成功了，年底回去对大哥也算是有个交代。
但跟着做，与直接将丰州城最大的织造厂拿过来相比，当然是直接拿过来做，要方便很多很多。
可是，冯亦妍真的要将织造厂让给他？
大管事反应快，连忙问了声：“怎么出？”
若是价钱太高，还得核算一下多少年才能回本。冯亦妍的目光，却只看向郑钱峰，意思不言而喻。
郑钱峰眉眼缩了缩，下意识摇头：“亦妍，这……这毕竟是你的心血！”
“父亲死后，我明白一个道理，银子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是当真没了。”冯亦妍平静地说，“再说了，树大招风，曲家钱家害我的事情还历历在目。想来若是东家您的产业，曲家钱家又如何敢如此行事？”
卞三老爷迟疑着，他心中有所怀疑，真的有这么便宜的事情吗？可是富贵险中求，如果他答允，得到的不仅仅是山林织造厂，更是这丰州城第一家种桑养蚕，一直到成衣，一条龙他全都收入囊中。
而且，冯氏许是弱质女流，只肯在丰州城置产，他不一样，他可以借着这种模式，在大周所有地方都如法炮制。
冯亦妍起身道：“我的诉求与让步，都已经说清楚了。东家且好好想想，若是同意，差人与舟管事说一声，具体事宜再详谈即可。当然了，人我要定了，若东家不答应，这半个多月来，冯氏是如何行事的，往后只会再接再厉！”
也没有多看郑钱峰，冯亦妍只冲卞三老爷点点头，带着几位管事出去了。
只留下卞家人在这里，良久，卞三老爷咽咽口水，看着郑钱峰：“你……听懂了吗？”
“嗯……”郑钱峰想了想，起身跪下对卞三老爷行礼，“东家，从前我不说，是因为关系尴尬，又加之我与冯东家只是旧识。可如今却不能不说，她不仅是我好友的遗孤，更加之当年，她一个孤女经商不力，只得将冯家在城内的十二家铺子尽数卖出……”
“全都卖给你？”
郑钱峰点点头：“贱卖之余，她与我签契，只收了三成银钱，余下的都算欠她的。如您所见，我遭奸人所害，没有守好产业，更没能将余钱还清。”
卞三老爷舔了舔干涸的嘴角，轻笑一声：“我记得你从前与我说，你欠人许多银钱。还同我说过一件事，那人为了她所有铺子里的掌柜伙计工人，能在她离去之后，还有从前的待遇，才愿意将铺子贱卖给你的。那人，就是她？”
“是。”
卞三老爷哈哈笑起来：“方才夸赞只是客套，如今我才是真正的佩服。女中豪杰，就是我，不，就是我大哥，也该自愧不如。”
大管事小心翼翼地觑着他们的脸色：“家主，那这条件……”
“自然是答应了。”卞三老爷亲手将郑钱峰扶起来，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一年多你给了我太多的帮助，对我来说，不是三家织造厂能换的。但是听了冯东家的事迹，我实在没有办法拒绝。老郑，你回去她身边吧，如若留在丰州城，往后我们同处一个商会，合该好好相处才是。”
他扬扬手，直接让人回去，将郑钱峰的契书取回来，递到他手中，又让人将他父子二人送到冯家。
待得送走了人，大管事才问：“家主，郑钱峰是难得的贤才，他那个儿子也聪颖过人。让他去冯氏身边，岂不是让冯氏如虎添翼？”
“人心不在，强留无用。”
大管事默念两遍，点点头又问：“可是，您现在就让他走了，就不怕……”
“有什么好怕的。”卞三老爷深深地看他一眼，“跟着我这么多年了，怎的还这样不懂事？冯氏手中的东西只有这么多，能换的也是这些，我大方，将来万一有什么，他们会不帮我？再加上，契书在也无用，身契需得主家与门客去官府重新签订解契书，你还担心他们会不来找我吗？”
大管事心悦诚服：“一切都在家主的掌握当中啊。不过，小夫人那边，怕是又要闹了。”
卞三老爷不以为意：“女人乖巧，我就多哄著些，若是不行……不过，得了冯氏这样的好处，总不能一点都不知恩吧。那曲家你看着办，至于她……”
后面的话没有说，主仆二人却都懂得。
郑钱峰的契书很快就办妥了，冯亦妍损失三家织造厂，连带着桑植与养蚕，都到了卞家手中。如今的冯氏，就只剩下各家的铺子了。
城内的布庄染坊绣坊十五家，加上城郊县城的铺子，一共三十余家。
“为了我，亦妍可算是损失太多了啊。”
冯亦妍摇摇头：“我说的树大招风也是实情，以我目前的情况，身份不便太显。可冯氏商行的名头传得太远，这对我不是什么好事情，如今产业少一些，反倒安全。”
郑钱峰笑起来：“不管怎么说，仔细算算，从临河城到丰州城，若合算成银钱，我欠你的足有万两之多了。”
“往后是一家人，这些话不必再提。而且有郑叔在，往后铺子上的事情，我是可以完全不操心了，等这几日将郑骋送到学堂去，郑叔可就要将铺子给管理起来呢。”
冯亦妍说笑完毕，坐直了身体正视郑钱峰道：“四年了，我没有去过临河城，也没有让人问过，不知道那里发生的事情。郑叔，你给我讲一讲临河城的事情，也讲讲冯家如今的情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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