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七章 画（三更）
冯亦妍抬头看过去，是齐安公主。她对齐安公主印象深刻，因为那是她来京城之后，第一个对她示好的人，尽管对她示好，只是因为她这张脸，生得像她所说的故人。
“公主殿下。”
齐安公主为人冷淡，随意点头让她们起来，径自走到冯亦妍面前，身边的女郎连忙退开。
“你送给孤的画，孤十分喜欢。只可惜孤的门房没有及时给孤，是很后来才发现的，那时候你已经不在京城了。”
冯亦妍连忙应声：“原是谢礼，臣妇并没有什么能拿出手的，蒙公主殿下不弃。”
“你画得很好。”齐安公主示意她坐下，才微微侧头，蹙眉看着盛婉凝等人，“你们还没有说完？”
这是赶她们走的意思，她们哪里敢在公主面前造次？当下行了礼匆匆退去。而冯亦妍身边的女郎，见公主有话与冯亦妍说，也不敢打扰，跟着一起退去。
“你的画作，是谁教的？”
“回禀殿下，是臣妇的娘。”
齐安公主笑起来，目光露出几分亲和：“在孤面前不必这样拘谨，孤只是见着那幅画十分欢喜，才多此一问。你娘，是个什么样的人？”
从前是觉得她像另一个人，如今又说她的画技。所以她的真实身份，果真与齐安公主有关？可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冯亦妍按捺住心中的疑惑，又解释：“臣妇的娘亲是临河城人，喜好作画刺绣，臣妇的画技绣技，都是她教授的。”
“你娘……”齐安公主欲言又止，“可有你娘的画像？”
冯亦妍想一想摇摇头：“并无，不过臣妇可以画下来。殿下，臣妇的娘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只是孤见着你，总想起那位故人，而你的画技虽不算十分成熟，可里头却有那故人的影子……”
冯亦妍觉得胸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跳出来，她忍不住问：“敢问殿下，那故人究竟是何人？她去了临河城吗？”
良久，齐安公主才摇摇头：“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她问了不少冯亦妍小时候的事情，冯亦妍如实一一作答，只是越答，她脸上的失望之色越浓。
而冯亦妍心中明白，她并非爹娘亲生，所以齐安公主猜测娘亲是那位故人，也不可能的。只是她好奇，娘与她的生母之间，又有什么联系呢？为何娘教她的画作中，会有生母的影子？
许是齐安公主一直同她在一起，她身边不怀好意之人，倒是少了许多。今日齐安公主也没有提前走，等到宴席结束时，才起身对梁夫人道。
“孤与冯氏一见如故，今日恰好得空，不知可有幸请冯氏过府？”
不止是梁夫人，所有人都有些愣怔。齐安公主为人冷淡，像是这样的宴会，她平日来都不会来，今日不仅来了，还主动说要带冯亦妍回公主府？
要知道公主回京后，从来都是一个人待在公主府内，除了太后皇上宣召，她连公主府都很少出来。偶尔会参加一些王府的宴请，或是应太后要求，开办一下皇室宴请。
而今日这场冬日宴并不盛大，主要是与梁家相熟的人家参加，齐安公主来了，还主动与冯亦妍攀谈。
梁夫人一愣，却没有立刻答应，回头看冯亦妍：“亦妍，你可有空？”
“母亲，可以。”
梁夫人这才点了头，只是冯亦妍要走的时候，煜儿却不依了，拉着冯亦妍的衣摆，还不悦地看着齐安公主。
“这是我娘，你作何要抢我娘？小心我爹爹回来对你不客气哦？”
梁夫人连忙拉住煜儿：“煜儿，岂能无礼？公主殿下请你母亲过府叙话，晚些时候自会让她回来。”
齐安公主却不以为意，反倒蹲下来，认真看着煜儿：“孤邀请你母亲去玩，你想要去吗？”
“想。”煜儿眼睛一亮，用力点点头。
齐安公主笑起来：“那就一起去，孤的园子好看，还有许多好玩的。让人带着你去抓蝈蝈，还给你扎秋千。”
“秋千？就是庄子上，爹爹给我和娘亲扎的那样的吗？”
煜儿欢喜地跳起来：“煜儿好久没有去玩了，公主殿下，您可真好。”
齐安公主伸手揉揉他的脑袋，十分爱怜地抬起头，对梁夫人说：“你这个孙儿生得真是可爱。”
煜儿却有些贪心，回头看看睿儿，又小声问：“公主殿下，我弟弟可以一起去玩吗？”
“煜儿！”梁夫人连忙劝阻，“你与你母亲一道去就可以了。”
倒不是别的，这样小的孩子出门一趟并不方便，呼啦啦一堆地从人带去公主府，多少有些不合适。
但齐安公主依旧不介意，点头说：“煜儿乐意，那就一起去玩。孤的园子也太久没有热闹了。”
冯亦妍安抚地冲梁夫人点头，扶著齐安公主离去，身后的仆妇立刻带着煜儿睿儿两个一起跟上。
到了公主府，煜儿一点都不认生，经过齐安公主的允许之后，连忙带着睿儿跑了。又有公主府的内侍跟上，带他们玩耍去了。
而齐安公主则将冯亦妍带到书房，桌上摆着两幅画，一幅是冯亦妍画的，另一幅也是风景画。
两幅画其实是千差万别的，但这么看过去，总觉得好似出自一人之手。只是冯亦妍的那幅有些稚嫩，而另一幅则成熟许多，像是一个人初学作画和学成之后的作品。
也难怪齐安公主要问她娘的情况了。
“你娘也是这般作画的吗？”
冯亦妍点点头，又摇摇头：“我的画是我娘教授的，不过爹娘夸赞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当然，到了京城方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画也仅仅是勉强能看，并不值一提。”
齐安公主面上失望之色更浓，长叹一声：“你的画已经很好了，只是她……她非同一般，天下又哪有人能与她相较？”
“她……殿下可否告知臣妇，她到底是谁？”
那幅风景画美轮美奂，旁边原本有落款，但被人为损毁，看不分明。若这画的著作者就是生母，那么，原本这里，该是写上了她的名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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