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防备（三更）
妍姐儿被送到西苑去，金氏与冯亦妍感叹著：“好歹是亲生的闺女，只要不是何氏那样狼心狗肺之人，应当就不会再叫妍姐儿如以前那样可怜。”
二人一道回院子，冯亦妍看着前头手拉着手的小哥俩，想了想问道：“先前妍姐儿的嬷嬷是怎么出事的？又是谁给挑个不懂得伺候的？”
“前头嬷嬷是送妍姐儿走的时候，王妃亲自挑的，怎么生病我倒是不清楚。不过一起伺候的，有个从前在正院小丫鬟，就是那丫鬟提议，说庄子上的妇人子，几年来兢兢业业。”
冯亦妍没忍住讽刺道：“兢兢业业，就是这么兢兢业业的？孩子病成那样，请了个大夫说是治不了，就不治了？”
金氏没出声，为著这个事情，梁玲珑是生了大气，将妍姐儿身边所有的人，又再次换过。据说有个贴身丫鬟还巴巴地求，说妍姐儿病得重，若是全换了怕她不适应。
而梁玲珑不顾自己怀孕，宁愿亲自去照料妍姐儿，也不肯用那些人。妍姐儿被接回侯府时，身边连个伺候的都没有。
冯亦妍蹙了蹙眉又问：“还有，虽说珑儿对妍姐儿的关注，比侯府要多。但是婆母不是硬心肠的，对那孩子也颇为照料，怎么这一次，侯府什么都不知道，反倒是珑儿那里先得了消息？”
“是凑巧吧？”金氏说著，又有些不确定，扬手将煜儿睿儿身边的嬷嬷唤过来，“你们可记住了，伺候小少爷们警醒著，尤其是注意西苑的妍姐儿，等闲可不能叫小少爷们同她一处，知道吗？”
两个嬷嬷自是应声，又去嘱咐陪着煜儿睿儿玩耍的小厮。
妍姐儿回来之后好得快，但性子是越发沉默。而且大抵知道，侯府对她时刻防备着，她很少来东苑，偶尔过来给梁夫人请安，见着煜儿睿儿，打一声招呼就借口不舒服回去了。
梁夫人有些唏嘘，更多的是安心。
不过，煜儿似乎解开了心结，对束哥儿慢慢的也不排斥了，还经常带着他一起玩。束哥儿还是学业为主，每日能过来玩的时辰不多，每每也对两个弟弟格外关照。
冯亦妍有次问煜儿：“不生你大哥的气了？”
“不生啦，大哥跟我道过谦，我是男子汉大丈夫，岂会那样小心眼？”
冯亦妍笑着摸摸煜儿的头，让他去玩，自己却皱着眉看着。
“姑娘若是担心，奴婢让随从们过来，叮嘱他们防著些。”
春桃的提议，被冯亦妍拒绝了，她问：“提醒他们注意妍姐儿没事，毕竟妍姐儿身体有异，但无故却不好提束哥儿。孩子的想法，大人往往都不清楚，越是提醒得多，越是有逆反心思。我小时候，娘亲不喜欢冯思燕，叮嘱我不要与她们姐妹往来，你瞧我听过吗？”
春桃连连摇头，不仅没听，反倒还觉得是夫人拦着她们姐妹相亲。
冯亦妍笑道：“所以人啊，大概都是这样，不狠狠地吃亏，就永远不会知道事情的严重性。不过若是娘亲那时候，将冯德坤一家的心思好生与我说，我未必就听不下去。所以现下我在想，到底是将那些恶事全都摒弃在煜儿睿儿触碰不到的地方，还是直接与他们剖析，让他们明白这世上并不是目光所及的黑与白。”
“可是，二位小少爷怕是听不懂吧。”
冯亦妍点点头，没有再说话，便听得旁边传来“喵呜”一声，一只雪白的大猫跑出来，冲著春桃叫唤。
春桃走过去将猫儿抱起来递给冯亦妍：“姑娘还记得这只猫吗？便是从前住在外头时，有一次世子爷去看您时，带过去的。”
“是那只猫吗？竟然这样大了，当时一点点小。”冯亦妍将猫接过来，这猫乖得很，也很亲人，由著冯亦妍摸它。
“之前怎么没有看到啊？”
春桃解释：“之前世子爷就将它带过来了，一直养在身边。世子爷知道您喜欢猫，尤其是漂亮的猫。”
冯亦妍在临河城时也养了一只，是波斯国的长毛猫，生得十分貌美，软乎乎的也格外粘人。后来她要来京城，就将猫儿送给郑驰了，郑家发生那样多的事情，那猫儿大概早就不在了吧。
这只白猫没有之前的波斯猫漂亮，但因着通体雪白，也是不错。
“后来煜哥儿两岁多的时候混玩胡闹，带着睿哥儿抓猫上蹿下跳，扯着它的尾巴不放。猫儿失了性，将煜哥儿抓伤了，差点被夫人狠狠打死。那一次世子爷生了大气，与夫人狠狠地吵一架。”
冯亦妍一愣：“为了猫？”
春桃顿了顿才说：“姑娘，奴婢这几年跟在世子爷身边，是看着他如何思念您的。我们都以为您已经不在了，侯爷与夫人明里暗里，不知道想过多少回，要给他再寻一位夫人，可他说了，此生只有您一个，不会续弦，也不会纳妾。猫儿是您的猫，在世子爷眼里便与您一样重要，他曾说，只要是你留下的东西，他都会好好珍视。”
在他的心中，这只猫活蹦乱跳，就好像她还活着一样。
倒是秋桃走过来，看着猫儿“咦”了声：“二奶奶，这是哪里的猫？可比半面书生好看多了。”
春桃不知半面书生，拉着秋桃问，秋桃一五一十与她讲，说是在丰州城时家里的猫。
“虽养著，但二奶奶只是偶尔逗弄一下，并不算很喜欢。”
春桃便笑着：“便是了，咱们姑娘只喜欢漂亮的猫儿，你形容半面书生生得丑，姑娘当然不喜欢。”
冯亦妍摇摇头，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只论样貌的人，但她并没有阻止春桃那么说。
秋桃又问：“所以这是二奶奶从前的猫？怎么前阵子没见过啊。”
“噢，原本猫儿抓过小公子，世子便让人将它带到后面去养著，偶尔送过来玩。从中秋到现在，也有三个来月没过来了，大概是世子爷吩咐过，他们就将猫送来了。”
冯亦妍抱着猫起身，看着煜儿奔跑的样子，微微一笑：“过几日，便是煜儿四岁生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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