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相柳29
相柳的手僵在半空。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低低的:“你还是知道了。”
冯灿抬起头,满脸泪痕地看着他。
相柳移开视线,不看她。
“不过那已是前尘,”他说,声音硬邦邦的,“都忘了吧。”
冯灿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使劲摇头:“不忘,你忘了我都不忘。”
相柳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身体绷得紧紧的,像是在忍着什么。
冯灿抱着他,感觉他的身体在微微发抖。
她知道他在忍。
她知道他想说什么,想说什么伤人的话,把她推开,让她离他远远的。
但他没说。
他舍不得说。
冯灿把脸埋回他怀里,闷闷地说:
“我知道洪江对你有恩,但我应该也对你有恩吧?是我把你从蛋里孵出来的。”
相柳没说话。
冯灿继续说:“我要求你现在就报恩。”
相柳终于开口,声音有点哑:“你想要什么?”
冯灿抬起头,看着他,他的脸还是那么冷,但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她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活着,无论如何,你都要活着。”
相柳愣住了。
他就那样看着她,她眼睛里的泪花还在打转,但她看着他,那么认真,那么固执。
他想起很久以前,在极北之地,她抱着他说:“你只需要做你觉得轻松幸福的决定。”
她从来不强求他做什么。
她只希望他好。
相柳的喉结又动了动。
过了很久,他开口。
声音很轻,但很清楚。
“好。”他说,“我答应你。”
冯灿愣住了。
她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干脆,她以为他还会说那些伤人的话,还会把她推开,还会说“你不该掺和这些事”。
但他没有。
他只是说了一个字。
好。
冯灿的眼泪又涌出来了。
但她这次是笑着哭的。
“你说的,”她把脸埋回他怀里,“不许反悔。”
相柳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嗯。”他说,“不反悔。”
屋里,毛球蹲在窗户边,看着院子里这一幕。
它被关了两天,担惊受怕了两天,它主人来了之后,别说救它,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现在两个人抱在一起,你侬我侬。
毛球的眼神死了。
它默默转过身,走回垫子上,趴下。
算了。
毁灭吧。
这个家,没它的位置了。
小黄倒是很兴奋,在院子里跑来跑去,一会儿蹭蹭冯灿的腿,一会儿仰头看看相柳,尾巴摇得跟风车似的。
冯灿终于从相柳怀里出来,擦了擦眼泪,低头看到小黄,笑了。
“小黄,这是宝宝蛇,不对,这是相柳。”她介绍道,“以后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小黄“呜呜”两声,冲相柳摇尾巴。
相柳低头看着这只小黄狗,沉默了一秒,然后他伸出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小黄更兴奋了,尾巴摇得都快断了。
冯灿看着这一幕,突然想起什么,往屋里喊:
“毛球!出来吧!你主人来了!”
屋里没动静。
冯灿推门进去,发现毛球趴在垫子上,用屁股对着门口。
她走过去,戳戳它。
毛球不理她。
她又戳戳。
毛球还是不理她。
冯灿笑了,把它抱起来。
“毛球,别生气了,我给你加餐,十条虫子,好不好?”
毛球的身体僵住了。
它缓缓转过头看着她,眼神里写着:你再说一遍?
冯灿眨眨眼:“二十条?”
毛球继续盯着她。
“三十条?不能再多了!”
毛球把头扭回去,继续用屁股对着她。
冯灿抱着它走出去,把它递给相柳。
相柳接过毛球,低头看了看它,又抬头看了看冯灿。
毛球窝在他怀里,用眼神控诉:主人,你女人欺负我!
相柳摸了摸它的脑袋,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又弯了一点。
那天晚上,相柳没走,他坐在院子里,冯灿坐在他旁边,小黄趴在她脚边,毛球蹲在他肩膀上。
冯灿靠着他的肩膀,突然开口:“宝宝蛇。”
“嗯?”
“你以后……会经常来看我吧?”
相柳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说:“会。”
冯灿笑了。
她把他的手拉过来,握在自己手里。
他的手很大,很凉。
她的手很小,很暖。
“那就好。”她说。
毛球打了个哈欠,把头埋进翅膀里,小黄早就睡着了,发出轻轻的呼噜声。
冯灿也困了,靠着相柳的肩膀,眼皮越来越重。
在睡着之前,她迷迷糊糊地说了一句:“宝宝蛇,你答应我的事,一定要做到啊……”
相柳低头看着她,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轻轻“嗯”了一声。
声音很轻,像是怕吵醒她。
“我答应你。”
这几天冯灿过得挺滋润。
自从那天晚上相柳答应她“会活着”之后,她整个人都轻快了不少。
虽然那家伙还是来无影去无踪的,但至少来的次数多了,有时候是晚上,坐在树上喝酒,有时候是白天,落在院子里看她种花。
毛球现在看见她就躲。
没办法,上次被关了两天,心理阴影太大了。
这天冯灿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突然听到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她打开门,是串子。
串子脸色发白,满头大汗,看见她就喊:“冯姑娘!快!六哥出事了!”
冯灿心里一紧,抱起小黄就往外跑。
回春堂里乱成一团。
老木在院子里走来走去,麻子红着眼眶在煎药,看到冯灿来了,几个人都像是看到了救星。
“冯姑娘!”老木冲过来,“你快看看小六!他伤得重!”
冯灿冲进屋里,一眼就看到床上的玟小六。
惨。
太惨了。
脸色苍白,嘴唇一点血色都没有,身上缠满了绷带,有的地方还在往外渗血。
冯灿倒吸一口凉气。
她几步冲到床边,坐下来,手按在他身上,开始调动灵力,淡青色的光芒从她手心流出,渗入玟小六的身体。
玟小六慢慢睁开眼睛,看到她,咧嘴想笑,结果牵动了伤口,龇牙咧嘴的。
“冯姑娘……你来啦……”
冯灿一边给他疗伤,一边瞪他:“你这是得罪了谁呀?把自己搞成这样?”
玟小六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别提了,”他叹了口气,“相柳打的。”
冯灿的手一顿。
“……啊?”
她瞪大眼睛,看着玟小六,以为自己听错了。
“相柳?那个相柳?九头蛇那个?”
玟小六点点头。
冯灿懵了。
相柳打的?
她家宝宝蛇打的?
她家宝宝蛇把她在清水镇最好的朋友打成这样?
“你……”她艰难地开口,“你得罪他了?你干什么了?”
玟小六还没说话,旁边的串子抢先开口了:
“六哥是为了保护轩老板!”
冯灿更懵了。
“轩?酒铺那个轩?”
串子用力点头:“对!相柳要杀轩老板,六哥冲上去挡了一下!结果就被打成这样了!”
冯灿看看串子,又看看玟小六,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轩也得罪相柳了?
她家宝宝蛇要杀的人,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人——但她又想起轩那张和气生财的脸,还有他酿的好喝的荔枝酒。
“轩呢?”她问,“他怎么样了?”
玟小六虚弱地开口:“他也受了重伤……冯姑娘,你能不能……去帮帮他?”
冯灿看着他,眼神有点复杂。
“轩可真是你的好哥们啊,”她说,“你都伤成这样了,还不忘他。”
玟小六笑了笑,笑得有点勉强。
冯灿站起来,拍拍手:“知道了,等会儿我去看看。”
玟小六眼睛亮了:“谢谢!”
冯灿摆摆手,又叮嘱了几句,然后抱起小黄往外走。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玟小六。
这人,还真够意思。
轩的酒铺今天关门了。
冯灿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没人应。
她又敲了敲。
还是没人应。
她正准备直接推门进去,门突然开了一条缝,一个男人的脸露出来——不是轩,是一个看着挺凶的侍卫。
(https://www.uuubqg.cc/86185_86185397/6798090.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