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相思—相柳37
这天冯灿心血来潮,想做点新菜。
军营里的食材有限,最多的就是各种菜——她种的那些。
她看着一堆菜发呆:韭菜、小白菜、西红柿、辣椒、还有几根黄瓜……
做什么好呢?
想了半天,她决定做个蔬菜汤。
简单,方便,把所有菜扔进去煮就行。
她把菜洗干净,切成段,扔进锅里,加水,加盐,然后,她看到了那瓶醋。
醋是好东西,提鲜的。
但她不太确定该放多少。
想了想,她记得相柳口味偏重,应该喜欢酸一点的。
于是她倒了一点。
想了想,又倒了一点。
再想了想,再倒了一点。
最后她觉得差不多了,盖上锅盖,开始煮。
相柳处理完军务回来的时候,冯灿正蹲在灶台边,一脸期待地看着锅。
“你回来了?”她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我今天做了新菜,蔬菜汤!你快来尝尝!”
相柳走过去,看了看锅里。
一锅绿绿的汤,里面有各种菜的影子,热气腾腾的。
冯灿盛了一碗,递给他。
相柳接过来,喝了一口,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
又喝了一口,还是没什么变化。
冯灿紧张地看着他:“怎么样?好喝吗?”
相柳把一碗汤喝完,放下碗。
“挺好的。”他说。
冯灿的眼睛更亮了:“真的吗?那我尝尝!”
她拿起勺子,给自己盛了一碗。
然后她喝了一口。
然后她愣住了。
酸。
太酸了。
那种酸不是正常的酸,是那种——醋放多了的酸,酸得让人皱眉毛的那种酸。
她又喝了一口,确认不是错觉。
然后她看着相柳,眼神复杂。
“这叫挺好的?”
相柳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冯灿瞪他:“你是不是骗我?”
相柳没说话,但那表情分明在说:是你让我评价的,我评价了。
冯灿又喝了一口,还是酸得不行。
她看着锅里剩下的汤,突然有了主意。
“剩下的给毛球吧,”她说,“它需要补一补。”
相柳看了她一眼,慢悠悠地开口:“还是给小黄吧。”
冯灿愣了一下,然后瞪他:“小黄长身体,要吃肉!喝什么汤!”
相柳点点头,表情很认真:“那给毛球。”
冯灿也点头:“好,给毛球。”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点心虚。
但谁都没说破。
毛球那天晚上回来得很晚。
它在外面飞了一整天,累得够呛,正想着回来吃点好的。
厨房里有一锅汤,还冒着热气。
毛球眼睛一亮,凑过去闻了闻。
嗯,是蔬菜的味道。
它低头喝了一口。
然后它的动作僵住了。
它抬起头,用那双圆溜溜的眼睛看了看四周。
没人。
它又低头喝了一口。
还是那个味道。
毛球沉默了。
它看着这锅汤,眼神复杂极了。
这汤,谁做的?
那个女人做的?
它主人喝了吗?
它主人说好喝吗?
毛球想起了这些年被那女人喂过的各种奇怪东西——虫子、海胆、烤焦的鱼、还有这次不知道放了多少醋的汤。
它默默放下碗,走到门口,蹲下。
看着天上的月亮,毛球第一次认真思考鸟生。
它堂堂白羽金冠雕,上古大妖,相柳大人的坐骑,大荒数一数二的神鸟。
为什么每次倒霉的都是它?
冯灿和相柳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上的星星,小黄趴在她脚边,偶尔摇摇尾巴。
毛球蹲在墙头,用幽怨的眼神看着这边。
冯灿假装没看见,靠相柳身上。
“今天那汤,你干嘛不说实话?”
相柳低头看她:“说了你会难过。”
冯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你也不能骗我说挺好喝啊。”
相柳想了想:“那下次说不好喝?”
冯灿瞪他:“不行,要说好喝。”
相柳看着她,嘴角弯了弯。
“好。”
冯灿满意地笑了,又往他怀里缩了缩。
“对了,”她突然想起什么,“毛球喝了吗?”
相柳看了一眼墙头的毛球。
毛球正用那种“你们还记得有我这么个鸟吗”的眼神看着他们。
相柳收回目光,面不改色:“喝了。”
冯灿憋着笑:“它什么反应?”
相柳沉默了一秒。
“明天再告诉你。”
冯灿忍不住笑出声。
墙头的毛球看着这两人,默默把头埋进翅膀里。
算了,习惯了。
在这个家,它就是个工具鸟。
时间过得真快。
转眼间又到了年关。
冯灿趴在窗台上,看着外面飘着的雪花,突然冒出一个念头。
“相柳,”她转过头,“今年过年,咱们回极北之地吧?”
相柳正在院子里劈柴,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了顿。
“极北之地?”
“嗯!”冯灿跑出去,拉着他袖子,“咱们回去看看嘛。我都好久好久没回去了,那个山洞,那片冰原,还有……”
她顿了顿,眼睛弯起来:“还有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
相柳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他点点头:“好。”
冯灿高兴得跳起来:“太好了!我去收拾东西!”
她跑进屋,开始翻箱倒柜。
小黄跟在她后面,兴奋地摇尾巴——虽然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主人高兴它就高兴。
毛球蹲在墙头,看着这一幕,默默叹了口气。
极北之地。
那个冷得要死的地方。
又要去了。
第二天一早,一行人出发了。
毛球变大,驮着冯灿、相柳和小黄,向着北方飞去。
小黄第一次飞这么高,吓得缩在冯灿怀里,爪子死死抓着她的衣服,眼睛闭得紧紧的。
冯灿摸着它的脑袋安慰:“不怕不怕,毛球飞得很稳的。”
毛球听到这话,回头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仿佛在说:你夸我?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冯灿假装没看见。
相柳坐在前面,银白的长发被风吹起来,时不时拂过冯灿的脸。
冯灿靠在他背上,看着越来越远的风景,心里突然有点感慨。
当年她一个人在这片天空下流浪,不知道自己在哪儿,不知道要去哪儿。
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有人陪着她。
有狗,有鸟,还有一个九个头的大傻子。
她想着想着,忍不住笑了。
飞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
极北之地还是老样子。
白茫茫一片,无边无际,寒风呼啸,雪花纷飞。
冯灿从毛球背上跳下来,踩在雪地上,深深吸了一口气。
冷冽的空气灌进肺里,带着熟悉的味道。
“回来了。”她说,声音有点轻。
相柳走到她身边,看着这片冰原。
他也回来了。
小黄从冯灿怀里探出脑袋,看了看四周,又缩回去了。
太冷了。
毛球也变小了,蹲在相柳肩膀上,把脑袋埋进翅膀里。
冯灿从包袱里掏出一件小棉服,给小黄套上。
小黄穿上棉服,整个人——不对,整条狗——圆滚滚的,像个毛球。
毛球看了一眼,眼神里写满了嫌弃。
冯灿瞪它:“看什么看?你羽毛厚不怕冷,小黄可不行。”
毛球扭过头,不理她。
冯灿凭着记忆,找到了当年的那个山洞。
洞口还是那个样子,不大不小,刚好能容人进去。
“就是这儿,”她轻声说,“我当年就在这儿孵的你。”
相柳站在她身后,看着这个山洞,没说话。
但他眼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
冯灿站起来,拍拍手:“走吧,咱们在外面搭个棚子,今晚吃火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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