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谢征9
院子里横七竖八躺着一地的人。
满苍趴在地上,满屋靠在墙上哼哼,金元宝蹲着捂头,满地蹲着抱头。
樊大牛缩在墙角,脸都白了,嘴里念念有词:“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樊长宁从冯灿身后探出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二姐好厉害!”
冯灿低头看她,没说话。
但她心里默默地想:这算什么,还有更厉害的呢。
她对自己有信心。
她的运气一向很好。
从穿越到现在,没出过差错。
就在这时候,院门又被推开了。
樊长玉冲进来,手里还拎着杀猪刀,脸上全是汗,显然是跑回来的。
她一进门,就看见院子里这副景象。
一地的人,她二妹站在中间面无表情,她三妹躲在她身后探头探脑。
樊长玉愣住了。
她看了看满苍,又看了看满屋,又看了看蹲着的金元宝和满地,最后看向冯灿。
“灿灿,”她声音有点抖,“这……怎么回事?”
冯灿看着她,语气平平:“来要房子的。”
樊长玉眉头一皱:“谁?”
冯灿朝墙角努了努下巴。
樊长玉顺着看过去,看见了缩在墙角的樊大牛。
她的脸一下子沉下来。
“大伯,”她提着杀猪刀走过去,声音冰冷,“你来干什么?”
樊大牛看见她手里的刀,脸更白了,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金元宝这时候抬起头,看见樊长玉,想说什么,但看见她手里的刀,又缩回去了。
樊长宁从冯灿身后跑出来,跑到樊长玉身边,拉着她的袖子,小嘴叭叭的:“大姐大姐!刚才二姐可厉害了!那些人冲过来,二姐捡起石头,一扔一个准!一个倒了!又一个倒了!还有一个自己蹲下了!”
她说着,指向蹲着的满地:“就是他!他自己蹲下的!二姐都没扔他!”
樊长玉低头看了看满地。
满地蹲着,脸埋着。
樊长玉沉默了一瞬,又看向冯灿。
冯灿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樊长玉就是能从她眼睛里看出一点——怎么说呢,一点“我就随便扔扔”的淡然。
樊长玉深吸一口气,把杀猪刀收起来。
这时候,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赵大叔的声音先传进来:“快走快走,那几个混账东西又来闹事了。”
然后他和王捕头一前一后冲进院子。
然后他们也愣住了。
王捕头看着满地的“伤员”,又看了看站在中间的冯灿,沉默了一瞬。
赵大叔挠了挠头:“这……我们来晚了?”
樊长玉走过来,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樊大牛带人来要房子,金元宝一伙助阵,冯灿用石头把他们全砸趴下了。
王捕头听完,看向冯灿的眼神有点复杂。
他走到金元宝面前,蹲下来,看着他:“你这又是唱的哪出?”
金元宝捂着头,哼哼唧唧:“我、我就是帮忙讨个债……”
“讨债?”王捕头冷笑一声,“讨债讨到人家家里,打砸抢烧,这是讨债?”
金元宝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王捕头站起来,扫了一眼院子里的狼藉——盆翻了,衣服撒了一地,墙角的腌菜缸也被撞裂了一道口子。
王捕头对樊长玉说,“让他们赔,打坏的东西,一件一件算清楚。”
金元宝一听,脸都垮了。
过了一会儿,满苍悠悠转醒,满地也终于从地上站起来,四个人凑在一起,灰溜溜地听着王捕头训话。
王捕头训完了,看向樊大牛:“还有你。”
樊大牛一哆嗦。
王捕头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我警告你,别打这房子的主意,这是人家爹娘留下的,跟你没关系。”
樊大牛说不出话来。
王捕头冷哼一声:“滚吧。”
樊大牛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了。
金元宝带着三个跟班,也悻悻地往外走。
走到门口,满地又回头看了一眼。
冯灿正蹲下来捡衣服,没注意到他。
满地看了一会儿,被金元宝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看什么看!走!”
满地捂着后脑勺,被拽走了。
等人走光了,王捕头把樊长玉拉到一边。
赵大叔也跟着过去,三个人站在角落里,脸色都有点凝重。
冯灿蹲在那儿捡衣服,一边捡一边竖起耳朵听。
王捕头的声音压得很低:“长玉丫头,我跟你说个事。”
樊长玉:“您说。”
王捕头叹了口气:“今天这事是过去了,但樊大牛要是真递状子到衙门,你这宅子,恐怕保不住。”
樊长玉眉头皱起来:“凭什么?这是我爹娘留下的!”
王捕头摇摇头:“《大胤律》有规定,户无男丁,屋归近亲,你家没有男丁,按律,这房子确实该归你大伯。”
樊长玉脸色变了。
赵大叔在旁边叹气:“这叫什么规矩……”
王捕头摆摆手:“话我带到了,你自己想想办法,能招赘就招赘,越快越好。”
樊长玉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王叔。”
王捕头拍拍她的肩,和赵大叔一起走了,樊长玉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背影,脸色很难看。
冯灿捡完衣服,站起来,走到她身边。
樊长玉回过神,勉强笑了笑:“没事,灿灿,别担心。”
冯灿看着她,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伸出手,在樊长玉手背上拍了拍。
动作很轻,和她拍樊长宁脑袋时一样。
樊长玉愣住了。
冯灿看着她,语气平平的,但认真:“别担心。”
樊长玉看着她的眼睛,看着那双总是没什么情绪的眼睛里透出的认真,突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扯出一个笑:“好,不担心。”
樊长宁这时候跑过来,拉着两个人的袖子:
“大姐二姐,我们中午吃什么呀?”
樊长玉低头看她,忍不住笑了:“就知道吃!”
樊长宁眨眨眼:“可是我好饿……”
樊长玉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行行行,做饭去。”
她拉着樊长宁往灶房走。
冯灿跟在后面。
晚上,冯灿躺在被窝里,盯着房梁。
樊长宁在旁边睡得直冒泡,小手抓着她的袖子,嘴里嘟囔着“兔兔好吃”,樊长玉在另一侧,呼吸平稳,应该也睡着了。
冯灿没睡。
她在想白天王捕头说的话。
“户无男丁,屋归近亲。”
翻译成大白话就是:家里没男人,房子归大伯。
什么破规矩。
但没办法,这个世界就是这个规矩。
她翻了个身,面朝墙壁。
樊大牛今天被吓跑了,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金元宝那几个人也不是什么善茬,说不定哪天又来了。
得想办法。
什么办法?
王捕头说了,招赘。
找个男人入赘,家里就有男丁了,房子就能保住。
冯灿盯着墙壁,脑子里开始搜索她认识的男人。
赵大叔?不行,太老了,而且人家有赵大娘。
王捕头?也不行,人家有家有室的。
金元宝?想都别想。
满苍满屋满地?更不行。
那就只剩下一个了
言正。
冯灿眨了眨眼。
对,言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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