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随元青7
采了一会儿,冯灿回头看了一眼随元青,他正蹲在旁边,百无聊赖地拔草玩。
“你过来。”她说。
随元青站起来,拍拍膝盖上的土:“干什么?”
冯灿指了指面前的一片草丛:“这片是柴胡,你帮我采十株,要连根挖,别把根弄断了。”
随元青看了看那片草丛,又看了看她:“你让我采药?”
“对。”
“我?”
“你耳朵不好使?”
随元青的脸涨红了:“你凭什么使唤我?小爷我可不是你的苦力!”
冯灿淡定地从袖子里抽出一根银针,在阳光下晃了晃。
随元青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想起昨天被扎针的滋味,那些针扎在穴位上,酸麻胀痛,比刀砍还难受,他不是没受过伤,但这种酸爽是真的受不了。
“你……你干什么?”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不干什么,”冯灿把银针收回袖子里,语气平淡,“你要是不想采,那就算了,不过今天的晚饭”
“你敢不给小爷我饭吃?!”随元青炸毛了。
冯灿又晃了晃袖子里的银针。
随元青:“…………”
他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再深吸一口气。
“行,”他咬牙切齿地说,“小爷我今天不跟你计较。”
他蹲下身,开始拔草。
不对,开始采药。
冯灿在旁边看着,忍不住想笑,这位大少爷显然从来没干过这种活,下手没轻没重的,一株柴胡被他连根带土拔出来,根须断了大半。
“轻点,”她说,“根断了就没用了。”
随元青瞪了她一眼,但手上的力气还是放轻了一些。
他又拔了一株,这回好了一点,但根还是断了几根。
“再轻点。”
随元青又瞪了她一眼。
第三株,勉强合格。
冯灿点了点头:“还行,继续。”
随元青闷头拔草,不对,采药,他蹲在草丛里,小心翼翼地用手扒开泥土,把柴胡的根须一点一点地挖出来。
他从来没想到自己会有蹲在地上挖泥巴的一天。
堂堂长信王世子,蹲在荒山野岭里挖泥巴。
说出去谁信?
他偷偷看了一眼冯灿——她已经跑到另一边去了,正蹲在一块石头旁边,对着一株不知名的植物研究。
阳光落在她身上,她的头发有些散了,几缕碎发垂在耳边,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随元青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他赶紧低下头,继续挖泥巴。
又过了一会儿,他采完了十株柴胡,站起来走到冯灿面前。
“采完了。”他把柴胡递过去,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冯灿接过来看了看——虽然有几株根断了一点,但大部分都保存得不错,对于一个第一次采药的人来说,已经算很好了。
“不错。”她说。
就这么两个字,但随元青的尾巴差点翘到天上去了。
“那是,”他双手抱胸,一脸傲娇,“小爷我什么不会?”
冯灿没理他,把柴胡放进药篓里,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再采点别的就回去,”她说,“今天收获不错。”
随元青看了看药篓,又看了看她,忽然问:“你每天都这样?”
“什么样?”
“上山,采药,给人看病,”随元青说,“天天如此,不无聊吗?”
冯灿想了想。
“不无聊,”她说,“挺好的。”
随元青不太相信:“哪里好了?一个人住在山上,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整天对着这些破草”
“那是药。”冯灿纠正他。
“好好好,药,”随元青敷衍地改口,“反正就是很无聊啊。”
冯灿沉默了一会儿。
“你觉得无聊,但我觉得有意思,”她说,“每一株草药都有自己的性格,有的喜欢阳光,有的喜欢阴凉,有的长在山顶,有的长在溪边,你要去了解它们,找到它们,然后把它们用在合适的地方,治好一个人的病。”
她低头看着手里的草药,嘴角微微弯起。
“这种感觉,很好。”
随元青愣住了。
他看着她的侧脸,忽然觉得她说的那些话,好像也没那么无聊。
“走吧,”冯灿转身往山下走,“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随元青的耳朵又红了。
他跟在后面,小声嘟囔了一句:“谁稀罕……”
但他的脚步明显比来的时候轻快多了。
小白从草丛里蹿出来,嘴里叼着一只蝴蝶,得意洋洋地跑到冯灿面前邀功。
冯灿蹲下身,把蝴蝶从它嘴里解救出来,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走了。
小白委屈地呜呜叫。
“不许欺负小动物,”冯灿点了点它的鼻子,“别跟某人学坏了。”
随元青在后面听见了,脸一黑:“什么叫跟我学坏了?我什么时候欺负小动物了?”
“刚才那条蛇。”冯灿头也不回地说。
“那是放生!放生你懂不懂?!”
“哦。”
“你那是什么语气?!就是放生!”
冯灿不理他,继续往前走,随元青在后面追着解释,小白在旁边汪汪叫,一人一狗吵得不可开交。
冯灿听着身后的吵闹声,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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