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玉—谢征40
冯灿靠着帐篷支柱,脑子里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件一件捋过去。
言正受伤倒在雪地里,她把他捡回去,黑衣人追杀,言正一个人杀了三个不像普通人,城楼上那个戴面具的人,手上的红绳和她送的一模一样。
所以言正不是言正,言正是谢征。
冯灿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她低下头,看了看手腕上自己编的那条红绳——她和言正一人一条。
她摸了摸那条红绳,心里想:谢征就谢征吧,管他叫什么,反正是她的人。
现在的问题是——怎么带着宁娘逃出去。
冯灿开始想,她不是那种会慌的人,慌也没用,她靠在帐篷支柱上,闭着眼睛,脑子里开始画图。
首先是守卫,这几天她数过,帐篷外面白天四个,晚上六个,换岗的时间大概是半个时辰一次。
冯灿在脑子里把路线画了一遍又一遍,从帐篷出去,往右走,绕过粮草堆,然后往西边跑。
进了林子之后,顺着下山的方向走,一直走,总能走到有人烟的地方。到了有人烟的地方,就能找到回家的路。
冯灿睁开眼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樊长宁,冯灿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心里开始默默地盘算。
等明天,明天晚上,趁换岗的时候,趁守卫走到粮草堆那边的时候,趁……趁她的运气还在的时候。
她闭上眼睛,继续在脑子里把路线走了一遍又一遍,每一步都想清楚了,每一个可能出问题的地方都想到了,剩下的,就看运气了。
冯灿的计划奏效了,准确地说,是她的运气又在线了。
那天晚上,她抱着樊长宁,蹲在帐篷后面的阴影里,等着换岗的间隙,她趁乱钻出帐篷,绕过粮草堆,一头扎进林子里,身后传来喊叫声,但她没回头,跑得比兔子还快。
樊长宁趴在她肩上,小手搂着她的脖子,一声不吭,小姑娘乖得让人心疼,连喘气都压着声音。
跑了一刻钟,冯灿停下来,靠着一棵树喘气,她听了听后面的动静——没有人追上来,那些守卫大概追错了方向。
“二姐,”樊长宁小声问,“我们跑出来了?”
冯灿点点头。
樊长宁松了口气,小脸在她肩膀上蹭了蹭。“二姐好厉害。”冯灿没说话,但她心里也在想:确实挺厉害的。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跑的时候,顺手从帐篷门口抄了一把弓和一壶箭,不知道是谁的,反正现在归她了。
她背着弓,抱着樊长宁,继续往山下走。
走了没多久,身后突然传来马蹄声,冯灿心里一紧,抱着樊长宁躲到树后。
一匹马从林子里冲出来,马上坐着一个人——随元青,他骑着马,手里举着火把,四处张望。
冯灿看着他的背影,心里的火一下子窜上来了,这人要杀言正,要杀她姐,还屠了村,死一万次都不足惜。
她放下樊长宁,从背上取下弓,搭上一支箭,深吸一口气,拉满弓,对准随元青的后背。
“嗖——”
箭飞出去,没中后背,扎在了马屁股上。
马惨叫一声,前蹄扬起,随元青差点被甩下去。
他猛地回头,火光中看见树后站着一个人——瘦瘦小小的,手里拿着弓,脸上没什么表情。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不是生气的笑,是一种很奇怪的笑。
冯灿没等他反应过来,抱起樊长宁就跑,身后传来随元青的声音,隔着林子飘过来:“你跑不掉的——”
冯灿不理他,跑得更快了,她的运气一向很好,这次也不会差。
接下来的一个月,冯灿带着樊长宁,一路往霁州方向走,她听说樊长玉在霁州——杀猪西施的名头太响了,走到哪儿都有人议论。
“听说了吗?那个杀猪西施,又救了一群被拐的孩子。”
“可不是嘛,她一个人端了人牙子的窝,厉害得很。”
“听说她在找她的妹妹,找了一个多月了。”
冯灿每次听到这些话,心里又酸又暖,她姐在找她,一直在找。
路上不容易,她们没钱,没干粮,全靠冯灿的弓箭打猎。
她的箭术越来越好了,野鸡兔子一射一个准,有时候运气好,还能碰到傻狍子。
樊长宁负责捡柴、烧火、煮肉,小脸被烟熏得黑一道白一道,但从来没叫过苦。
“二姐,”有一天晚上,樊长宁蹲在火堆旁边,托着腮问她,“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大姐?”
冯灿想了想:“快了。”
“快了是多久?”
“明天,后天,大后天。”
樊长宁“哦”了一声,没再问,她把烤好的兔子腿递给冯灿,自己啃着兔子头,啃得很认真。
冯灿看着她,心里想:这丫头,长大了。
运气还不错,冯灿带着樊长宁赶到霁州城的时候,正好赶上樊长玉准备离开。
她们在城门口碰上的——冯灿背着弓,牵着樊长宁,灰头土脸地往里走,樊长玉背着包袱,手里拿着杀猪刀,往外走。
两个人同时停下脚步,四目相对。
樊长玉的眼泪先掉下来了,她扔掉包袱,扔掉杀猪刀,冲过来一把抱住冯灿和樊长宁,抱得紧紧的,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灿灿!宁娘!你们去哪儿了!我找了你们一个月!我以为你们……我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哭得浑身发抖,冯灿被她抱着,鼻子也酸了。
她伸出手,在樊长玉背上拍了拍,樊长宁搂着樊长玉的脖子,哭得小脸通红:“大姐——我好想你——”
三个人站在城门口,抱成一团,哭得稀里哗啦。
路人纷纷侧目,有人想过来问,被旁边的人拉住了“别去,那是杀猪西施,人家姐妹重逢,哭一会儿就好了。”
哭了半天,樊长玉先停下来。
她擦了擦眼泪,捧着冯灿的脸左看右看:“瘦了,黑了。”又捧着樊长宁的脸左看右看:“你也瘦了,也黑了。”
樊长宁吸着鼻子说:“大姐,我们天天吃肉,没瘦,就是晒黑了。”樊长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冯灿站在旁边,看着她姐又哭又笑的样子,嘴角弯了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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