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章：谢殊说话就画饼
“阿水？”
谢殊反应过来：“原来是那个淼啊，你别睡觉，精神精神。”
这三点水被那群杂碎东西又踹又砸，指不定哪个地方踹坏了处于弥留之际呢。
敏月姐说过，这种状态不能睡觉，睡着可能就死了。
阿水的精神差极了，好大会才从喉间闷出一个“嗯”字回应。
“谢小少爷。”
乞丐的声音响起：“您有什么认识人，明天我出去找，至少能找个郎中给你们止个血。”
“.......好，谢谢。”
整夜无眠。
......
次日，深夜。
乞丐按照谢殊的指路找人帮忙，聂府几乎被炸成平地荒无人烟，又走了整整二十六户，终于找到一个认识谢殊的老东家。
老东家今年五十四岁，家住柳街巷东路口，经营着一家小饭馆。他前段时间一直待在安全区，昨天刚被遣返。
“哎呦喂！”
老东家皱巴着脸，看着床上靠躺着的谢殊：
“您怎么能在这儿呢！聂厅长脑壳起泡了怎么招？自己不走倒先送老婆孩子走啊！”
谢殊腿上的伤刚刚包扎好，白色的绷带几乎裹住整条小腿，他靠在床头，视线放空，落向隔断的屏风。
阿水在里面上药。
“我滴乖乖，小姑娘你这断骨都快把肉扎破了！淤这么大一块刚才怎么不吭声呢！吭声就先给你治了！”
年轻大夫的声音很慌。
“噼里啪啦——”
医药箱中瓶罐碰撞，时不时传来阿水的痛哼声。
“小姑娘你忍一下啊，我手轻一点，不怕不怕的。”
“噼里啪啦——”
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这个时间点，大夫不好请，屏风内给阿水接骨的年轻人二十不到，只是个小学徒。
跟着抓几年药草尚未出师，医术自然没有多精湛。
三角猫的功夫，止个血上个药还行，真要让他接断骨，还是有些困难。
......怪不得腿上这么疼。
谢殊如是想。
原以为是没打麻药的缘故，原来是大夫手法不行。
腿上伤口钻心剜骨，他脸憋的发白，咬住嘴唇不说话。
老东家嘴闲不住，自顾自在旁边喋喋不休：
“哎呦喂，我就不该为这破店面留下，屠城的事早在鬼子打来前好几十天就传开了，伙计全跑了，我要当时收拾家产出城，也不至于现在被抢成穷光蛋一个.....”
“早几十天......就有消息？”
谢殊忍不住，开口打断他的话，“那时......不是说，说他们要割地谈判，弄租界吗？”
“什么租不租界的。”
老东家摆摆手，嘴角向下撇：“最开始确实怎么说的都有，但传的最久的就是屠城，毕竟是首都，大家都没信，上面那群当官的还说什么......共存亡？”
说到这，他自嘲一笑，语气有些沧桑，慢慢叹着气道：
“临了临了，全跑了。”
“不过......你不应该在这啊？”老东家纳闷地看向谢殊。
“我店里一个伙计就是坐你谢家的船走的。城里但凡有钱有势的全跑了，聂厅长官职那么大，具体怎么回事，肯定比我们这群小老百姓清楚。”
“......我家的，船？”
谢殊又崩出两个字。
老东家点头：“是啊。”
“我那伙计走的太晚，那时消息已经传开，船票贵得要死，普通人根本坐不起，正好碰见谢家商行招短工，说干活的地方在城外，干一个月就能回来，工钱少但是包吃包住能带家人，当时不少对鬼子要打过来半信半疑的人都去了，想着要是没事，就干完活再回来。”
“好人啊，那时候城外都是逃命的哪有活干，八成就是想多从城里送点人出去，这才欺上瞒下编了个瞎话。”
“哎呦？我进安全区前两天还看聂厅长在街上安排人维持秩序呢！他和聂夫人走了吗？”
“......”
谢殊反应半天，过了好一会，才听见自己说：
“不知道啊，他们也没人跟我说实话啊。”
......
两个月后。
城内秩序在缓慢恢复，又有新的领导者坐上洋车，千呼万唤着被迎接进来。
谢殊写了封信，试图外寄却始终没有成功。
“草。”
他坐在桌边，拄着脑袋盯住眼前棕褐色的花纹，面无表情地吐着脏字：
“不是说秩序恢复了吗，恢复的是哪位杂种的秩序，这么喜欢鸠占鹊巢怎么不死巢里，好融为一体永不分离。”
狗日的鬼子。
杂草的汉奸。
邮局完全换了人经营。
说是恢复正常秩序，完全就是放屁，普通老百姓连信都寄不出，一张信纸钱够买一间房。
现在的谢殊身无分文。
老东家的住处被日本人搜刮过，屋子都差点烧没，更别提雁过留毛。
阿水啥也没有。
乞丐.......算了。
“唉。”
谢殊长叹一声，侧头看向同样发呆的乞丐。
仔细看，如今的男人并没有那晚救他时，抬头一瞥那般伟岸。
他的面相很不好。
颧骨极高，尖嘴猴腮，右边缺了一只耳朵，背部佝偻，手搭在窗边不知道在想什么。
阿水还在床上躺着。
这段时间，他们仨花掉老东家不少钱。
衣食住行不算，光请大夫就是一大笔开销。
如今城内药品紧俏，好郎中更是找不处两个，连那日出诊的半吊子价格都贵到离谱，只请过两次，后面都是自己换药。
虽然老东家没说过什么赶客的话，但有分寸的人，都不该不好意思再继续住下去。
上个月谢殊就不好意思了。
奈何生命所迫，只能舍弃颜面。
现在他的腿已经可以下地走路，拄起拐杖跑得很快。
出城吧。
据这段时间回来的人讲，他们有好多都是藏在乡下村里，这才躲过一劫。
周围村落谢殊都熟。
城外管理肯定比城内松懈，村里有赤脚郎中，先给阿水看腿，再弄辆驴车或者马车，去沪上。
许家就在沪上。
如果聂涯和柳庭玉还活着，肯定会去许家，那是距离金陵最近的有熟人的地方。
.......
次日，谢殊整理好包裹，拄着拐杖，带着阿水与乞丐离开。
临走时他留下一张字条，告诉老东家可以凭借这个去谢家拿钱，也可以写信，让谢家送钱来。
出城时，晨光撒下满地金芒。
谢殊脸上涂满泥巴，污秽如野狗般，顺利通过城门口的检查。
幸亏队伍里有个要饭的。
谢殊感激地拍拍乞丐肩膀，对其装扮技术表示肯定。
当乞丐也是门技术活。
“再挺一挺。”
谢殊朝前走，闲起来就忍不住说话，说起话就开始画饼：
“等我们回了家，我让姥爷给你一间铺子，你当甩手掌柜，吃香喝辣好好过后半辈子。”
(https://www.uuubqg.cc/85164_85164512/3310641.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