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三年前的事
孟浩被自己脑子里可怕的想法吓住，胸脯一起一伏。
虽然自认聪明，虽然自认见多识广，但真正接触到黑暗的一面，他还是怕了。
董耀山竟然堂而皇之在婚介所登记注册会员，正大光明把小姨带进临水苑别墅——那就是说，他做的这一切是披着正大光明的外衣，行使非法勾当？
董耀山——好大的胆子！
他怎么敢？
不对——城南婚介所！
孟浩慌了，手指在键盘上啪啪啪敲击。难道城南婚介所也参与其中？
城南婚介所若参与其中，那里面的会员那么多……
孟浩要疯了，越想越怕。这些黑暗面比电视剧里的还要黑暗。这会不会是一整条产业链？从物色猎物，到放长线钓大鱼，再到收网。
孟浩打了个寒颤，额头起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他以前接触的，顶多是尔虞我诈的职场、商战。进律所之前，也就是想骗点钱，利用自己英俊潇洒的外表做资本，引诱苏云珊给他花钱。和田世霞结婚，也是想慢慢侵吞田家的家财。
被苏云珊和乔琪设局写下五十万欠条，录下他“杀人未遂”的录像，那是孟浩能见到的最黑暗的一面。
进了律所后，经济案、离婚案等等，那都稀松平常。
现在，孟浩才真正感到害怕。
董耀山的一切都是假的，查无此人。
仁爱医院的事，虽然没有定案，但只要网上有消息，肯定不是空穴来风。
孟浩傻了，懵了。
这一天，他魂不守舍，心不在焉。
等到晚上，回家楼栋都进错了。一晚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孟浩旁敲侧击问了律所其他的人。无一例外，都是听说过，似乎所有人都讳莫如深。
孟浩不死心。
他想到了林清言。
对，林清言。
有这么好的关系不用，他是不是傻？
林清言下班刚到家，就看见孟浩在家正和婆婆周慧兰说话。
周慧兰对孟浩没什么好感，一直都没有。但孟浩来，她这个做舅母的也不能把人赶出去。
见林清言回来，孟浩起身。
“嫂子，我找你有点事，不方便去单位。就来了家里。”
林清言放下包洗洗手，抱了抱团团，示意婆婆把团团带过去。
“什么事？有案子？”
孟浩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是案子，但和案子有点关系。是这样的......我们律所接了个医疗纠纷的案子，钱律师让我先调查调查。”
孟浩说得诚恳：“可我一查，发现这医院前几年好像出过大事，但网上信息零零碎碎的，也拼不出个完整的。我打听了一圈，大家对这医院都避着走，没人愿意多说。”
“我才进律所，交往圈小，认得人也少。钱律师交代的事办不好，我肯定会挨骂。我就想找找嫂子你，看能不能从你们内部挖点东西。”
林清言眉头微皱。
孟浩小心翼翼道：“嫂子，如果涉密，不方便说，就算了。我就是想……”
林清言盯着他看了几秒。孟浩心里发毛，脸上却不敢露出来。
“没什么不方便的。”林清言打断他，“那医院的事，当年闹得挺大。”
孟浩精神一振。
“真的？我就说网上查了那么多，说什么的都有。”
林清言想了想，挑能说的说了些。
“前年有个案子，一个女孩出车祸，二十出头。本来伤得不重，能抢救过来。可救护车把她拉到了仁爱医院。”
她顿了顿。
“到了医院，医生说已经脑死亡，让家属同意器官移植。”
孟浩后背发凉。
“家属同意了？”
“没有。”林清言摇头，“女孩的家人不同意，要求转院。但仁爱医院不同意，说病人情况不稳定，不能移动。”
“然后呢？”
“然后——”林清言声音低下去，“女孩死了。”
屋里安静了几秒。
孟浩咽了口唾沫。
“那……那后来呢？”
“后来，家属要求见遗体。可医院说遗体已经送到太平间......一个星期后，家属见到遗体，发现女孩腹部有刀口。”
孟浩脑子“嗡”的一声。
“刀口？”
“对。女孩的姐姐怀疑医院动了器官，要求尸检。但等他们去办手续，医院说遗体已经火化了。”
“火化了？！”孟浩声音都劈了，“家属没同意，怎么就火化了？”
“太平间管理人说是弄错了。”林清言冷笑，“跟别的遗体弄混了，烧错了。”
孟浩浑身发冷。
烧错了？
这种话，骗鬼呢？
“后来呢？打官司了？”
“打了。”林清言点点头，“家属告仁爱医院非法摘取器官，毁坏遗体。官司打了一年多，最后仁爱医院承认太平间管理混乱，赔了三十万，私了。”
“三十万？”孟浩瞪大眼睛，“一条人命，就赔三十万？”
“那姑娘的家人没证据。”林清言叹气，“遗体烧了，什么都查不出来。三十万，还是医院怕影响太大，才给的。”
孟浩坐在那儿，手脚冰凉。
一条人命。一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就这么没了？
本来能救活，却被拉到仁爱医院，成了“脑死亡”。家属不同意器官移植，人就死了。遗体上有刀口，然后“不小心”被火化了。
最后赔三十万，私了。
他忽然想起赵建梅一脸傲娇的脸。
想起赵建梅说的“今天体检做了好多，什么都做了。长这么大，我就没做过这么全的体检......抽了好多血，还做CT，还有彩超......”。
想起那些网上搜到的——仁爱医院，器官买卖传闻。
孟浩的手开始抖。
“孟浩？”林清言看着他，“你咋了？脸色这么差？”
孟浩回过神，张了张嘴。
他想说小姨的事。
想说董耀山的事。
想说董耀山查无此人，什么都是假的，董耀山带小姨去仁爱医院体检。
可话到嘴边，突然卡住了。
一个念头猛地跳出来——如果他把这些说出来，林清言会怎么办？
她会告诉赵明宇。会通知赵建忠。会把他小姨从别墅里捞出来。
如此一来，小姨避免了一场祸事。
可是，三十万猛地跳出来，孟浩使劲摇摇头，不敢往下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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