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 章 况天佑到来

病房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阿秀的嘴唇颤抖着，泪水无声地滑过皱纹。

许久，她突然发出一声轻笑：“原来...原来是这样...”

她艰难地撑起身子，颤抖的手伸向况天佑的脸：“所以这些年你不来找我...是怕吓到我？还是怕...会连累我？”

况天佑怔住了。他设想过无数种阿秀可能的反应——恐惧、厌恶、尖叫...却唯独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平静接受。

“我...”他的声音哽住了，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秀的手终于触碰到他的脸颊，泪水如雨落下：“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为什么要一直躲着我，我可以和你们一起面对的。”

况天佑的身体微微颤抖，他感受着阿秀手心传来的温度，那是他六十年来都不敢奢望的触碰。

“阿秀…”他的声音低沉而压抑，“我和复生…已经不再是人类了。我们以血为生，是连死都成为奢望的怪物，怎么能连累你？”

阿秀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可她的眼神却异常坚定。

“况大哥，你错了。”她轻轻摇头，声音虽苍老，却温柔依旧，“你我当时已经定下婚约，我也心悦于你，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子，你都依然是我的男人。”

“六十年了…我每一天都在想，你到底去了哪里，是不是还活着，是不是…已经忘了我。”她的手指轻轻抚过他的脸，“可现在我知道了，你不是不想回来，你只是……不敢回来。”

况天佑的眼眶微微发红，早已麻木的心脏，竟然感觉到撕裂般的疼痛。

“我…怕吓到你，也怕哪天控制不住自己。”他低声道，“僵尸嗜血，尤其是对亲近的人，更是充满了危险。”

阿秀却笑了，笑容里带着释然和一丝倔强。

“那又怎样？”她轻声问，“况大哥，你不该瞒着我的，六十年了，若是你早点来见我该有多好！”

“可惜我已经快要死了，容颜也早已不在。”阿秀的声音苦涩，却字字清晰，“如果…如果你早点来见我，该有多好。”

“即便是被你咬了，我也愿意，阿秀此生早已认定了你，幸好，在我这生命的最后时刻，还能让我再见你一面，这六十年的等待，也算得偿所愿了。”

况天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猛地握住她的手，声音里带着压抑的痛苦。

“阿秀…”

“况大哥，你说，我是不是很贪心，这六十年，我心心念念的就是想见你一面。”

“可是真的见面了，我又想多陪你一段时间，我还想看看复生。”

阿秀的声音变得微弱，“况大哥，要不你咬我一口吧，让我可以多陪你们一段时间。”

况天佑双眸含泪，却很是坚定的摇头，“阿秀，我等下就带复生来见你。”

“可我不能让你也成为怪物的，那种被血瘾折磨，连死亡都成为奢望的痛苦，我不想让你也去经历。”

“我不怕，只要能够陪着你，我什么都不怕。”阿秀坚定说道。

况天佑看着阿秀的样子，动摇了一瞬，随后又摇了摇头：“你现在不怕，只是因为你还不知道血瘾的恐怖。”

“等你真的成为僵尸了，你就知道这种感觉的痛苦了，我不能害了你，更不想让你以后怨我。”

“况大哥，我真的没事的，我这六十年的等待，就是为了想要见你一面，就是因为想要伴你左右。”阿秀坚定开口。

“不行！”况天佑沉默一瞬，仍是坚定回绝。

阿秀苦涩一笑，感觉浑身力气似乎都被抽离，瞬间便跌倒在床上，嘴巴开合，却没发出任何声音。

况天佑神色慌张，连忙上前，将阿秀扶起，紧张地问道：“阿秀，你怎么样了？”

阿秀虚弱地扯出一抹笑，想要说些什么，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况天佑抓起阿秀的一只手，放在自己脸庞，眼泪顺着眼眶流下，一直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阿秀想要为况天佑擦去眼泪，却连动一个手指的力气都没了。

身体传来深深的疲倦，让她想要立刻睡去，她知道自己不行了。

也忘记了刚才常钰的话，只是拼尽全力的睁大眼睛，留恋的看着面前这个等待了六十年的男人。

瞳孔渐渐放大，直到原本还有些许起伏的胸膛，彻底没了动静。

况天佑悲痛大哭：“阿秀，阿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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