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2 章 生死一线
女娲眉头微皱，“一命换一命吗？对于被换命之人，未免有些太不公平。”
将臣点了点头，眼睛却是饶有兴趣的盯着面色苍白，瘫软在手术床边的司徒奋仁。
从这个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一股极其熟悉的求生意志，以及那浓浓的不甘。
“有点意思…”
作为高高在上的神明，哪怕是他对人间有着怜悯，但区区一个互换的异能罢了。
他并没有将之放在心上，他见过无辜惨死的人多了去了。
这点算什么，反倒是司徒奋仁的矛盾心理，更能引起他的兴趣！
明明自己就要死了，竟然还有心情去拯救他人。
一时之间，他竟然起了去了解一下这个男人的心理。
想做就做，将臣和女娲对视了一眼，便直接显化在了司徒奋仁面前。
或许是生死之间自有大恐怖的原因，面对突然出现的两人。
司徒奋仁仅仅只是片刻的惊慌，便快速镇定了下来。
他的面色依旧苍白，身子瘫坐在手术台旁，一时根本无法起身。
但他的面色却很是从容，“不知两位…”
“我姓姜，”将臣微微一笑，目光温和地看着他，“这是我的妻子。”
“姜先生，姜太太。”司徒奋仁点了点头，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将臣伸手按住肩膀。
“不必多礼，我们只是碰巧路过，看到了你方才的……表演。”
“表演？”司徒奋仁苦笑一声，“我是在救人，不是在表演。”
“救人是事实，表演也是事实。”女娲淡淡开口，目光扫过病房外那些激动落泪的病人家属，“你很享受被他们崇拜的感觉吧？”
司徒奋仁沉默片刻，缓缓点头，“我不否认。”
“知道自己快要死了，还能坚持救人，你这人倒也算有趣。”将臣在椅子上坐下，翘起二郎腿，“不过我很好奇，你图什么？”
“图什么？”司徒奋仁喃喃重复，眼神有些恍惚，“或许……是想证明自己活着有价值吧。”
“有价值？”女娲挑眉，“救一些本来就该死去的人，这对你来说有什么好处？”
“至少……比什么都不做要好。”司徒奋仁抬起头，看着女娲，“我能感受得到你们应该不是普通人吧。”
女娲没有否认，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你们应该是生来便高高在上的，又怎会明白我们这些普通人的挣扎。”
司徒奋仁继续说道，声音里带着一丝苦涩，“我来到这个世上，没有过去，没有来历，就像凭空出现的一样。”
“好不容易找到了想做的事，找到了想爱的人，却发现自己的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所以你就用这最后的时间，拼命救人，想让自己被记住？”将臣问道。
“或许吧。”司徒奋仁靠在手术台边，目光投向窗外，“人死了就什么都没了，但如果有人记得你，至少证明你来过。”
将臣和女娲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外。
这人明明已经油尽灯枯，却没有怨天尤人，没有歇斯底里，反而平静得不像一个将死之人。
将臣眼中突然多出一抹恶趣味的笑意，想要再试探一下，这个似乎已经看破生死的人，到底有没有他表面上的那么平静。
“如果，我告诉你，每一次救人，其实都是在加快你的死亡步伐，你还会继续救人吗？”
司徒奋仁神情一僵。随即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实际上，我已经猜到了！”
他勉强抬了抬自己的手臂，“如果不是透支生命，我怎么会变得如此虚弱。”
“面对生命的流逝，我当然很是不甘，可是我得的却是现在根本无法治疗的脑癌。”
“若是让我重新选择的话，我想我应该还是会选择救人，但不会再像先前那样滥用自己的能力。”
“现在想想，之前有很多次，其实是没必要动用能力的！”
将臣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眼神陡然锐利了起来，“那要是我告诉你，你的每一次救人。”
“实际上都是把一个人的病痛，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一人生，便会有一人死，那你还会坚持之前的决定吗？”
“什么？”司徒奋仁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竟然一下子站了起来，双眸骇然的看着将臣。
将臣并没有继续言语，只是神情平淡的注视着他的眼睛，显然是在等待他的回答。
司徒奋仁神色变换不定，陡然想起了之前一些没有注意到的细节。
当他从一个原本病重的人病房里出来之时。
距离不远的某个病房内，突然传出的凄厉哭声，以及那些突然忙碌起来的医护人员。
他脸上的苍白变得更加严重，双脚再次变得踉跄。
身体向后一倒，便无力的瘫倒在了手术床上，双眼空洞的盯着手术室上刺眼的灯光。
两行清泪不自觉的从他眼角滑落，“一人生，一人死…一人生，一人死…”
他口中不断呢喃着将臣刚才的话语，脑海中则是不断回想着那些在病房之外神情痛苦的家属们！
一想到，在他沾沾自喜的救人之际，便有一个无辜的人死去。
那人可能是一个家族寄予希望的子嗣，可能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也可能是别人的新婚妻子…
一股强烈的懊悔之意，猛然充斥了他的心头。
他想要弥补他们，可是经历这一遭后，他的精气神，却是一下子泄去了一般。
嘴巴张合着发不出一点声音，他瞬间意识到，“我就要死了吗？”
“可惜我不能再弥补那些被我伤害的家庭，也不知道死亡之后，能不能遇到那些被我害死的人。”
“他们会怎么对付我？管他呢，反正都是我的错。”
他双眼中的神采逐渐消失，嘴角却是缓缓勾起了一抹释然的笑容。
将臣和女娲对视了一眼，嘴角也露出了一抹笑意。
将臣伸手搭在司徒奋仁的手臂之上，法力吞吐，瞬间便将生命力即将完全散尽的他，给拉了回来！
意识重新聚焦，司徒奋仁呆愣了一下，随即便扭头看向了旁边的将臣、女娲。
“你们果然不是普通人…”
将臣淡淡一笑，并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他的眼睛。
“如果我给你一个重新活下去的机会，你愿意付出什么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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