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38章 婚礼现场
婚礼当天的清晨，天色比预报的还要好。
连续下了三天的大雨终于彻底停歇，天空被洗得透亮，澄澈得如同一块未经雕琢的蓝宝石。
阳光从海平面升起，将整座城市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色，连空气中都带着一种雨后特有的清冽和干净。
常钰天没亮就起了床，换上一套新做的深灰色长衫，领口和袖口都绣着极细的暗纹，不仔细看几乎看不出来，但偶尔转身时会泛起一层极浅的光泽。
王珍珍在一旁替他整理衣领，手指在他肩头轻轻抚平褶皱，动作细致而轻柔。
“好看。”她退后两步，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带着不加掩饰的欣赏，“这身衣服穿在你身上，比平日显得沉稳了许多。”
常钰低头看了看自己，“我在你眼里什么时候不稳重了？”
王珍珍没接他这个话茬，只是走上前又替他理了理腰间的系带，语气里带着一丝隐约的笑意。
“你平时穿得随意是随性，今天是去给人证婚，总要端正一些。”
常钰轻笑了一声，伸手在她鼻尖轻轻刮了一下，“行，听你的。”
他出门的时候，正好遇上马小玲也准备下楼。
她今天穿了一身浅米色的长裙，外面罩着一件薄薄的白色针织外套，长发没有扎起来，而是自然地垂落在肩头，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你也去？”常钰有些意外。
“去啊。”马小玲自然地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下楼，“我就当是去给女娲娘娘祝福了。”
马家和将臣世代为敌，让马家之人参加将臣婚礼，确实有些为难。
不过谁让婚礼的女方，是女娲娘娘呢，她去凑一下这个热闹，倒也没有什么。
常钰正准备去拉住她的手，谁料她又补了一句，“我姑姑说她今天也会过去。”
常钰的手微微顿了一下，随即又恢复如常，直接抓住马小玲的手，“叮当也去？”
“嗯。”马小玲的语气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她说想去看一眼，看一眼就回来。”
常钰没有再多问，只是默默加快了脚步。
抵达太平山顶时，晨雾已经彻底散去。
观景台还是如常钰之前离开时那么简单，但看着却让人感觉异常的放松。
将臣正蹲在观景台一角，手里拿着一卷细麻绳，认真地将一小束白花固定在栏杆的转角处。
他穿着一身同样素净的白色长衫，袖口随意地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手腕。
没有那些平日里若有若无的距离感，此刻的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正在布置场地的男人。
“来了？”他听到脚步声，头也没回，“来得正好，帮我看看那边的白纱挂得齐不齐。”
常钰走过去，顺着将臣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右边低了两寸，往左偏一点。”
将臣站起身，调整了一下白纱的位置，“这样呢？”
“齐了。”
将臣满意地点了点头，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这才转过身来。
“你们来的挺早，先找个地方坐一下，女娲还在梳妆。”
“我去帮女娲娘娘化妆，”马小玲说了一声，便在将臣的指引下，进了女娲的梳妆室。
原地只留下将臣和常钰随意的聊着，过了一会儿，宾客们也都陆续到了。
况天佑一家三口来得最早，况复生穿着一身小西装，难得没有到处疯跑，乖乖跟在阿秀身边，只是那双眼睛已经滴溜溜地四处打量。
况天佑还是一贯的沉默，冲常钰和将臣点了点头，便走到栏杆边，静静地看着远处的海面。
阿秀倒是主动和常钰聊了几句，语气温和里带着一种过来人的感慨，“能有如今这皆大欢喜的结局，真是很不容易啊！”
常钰点了点头，“是啊，所以今天肯定是个好日子。”
接着来的是马大龙和马小虎父子。
马大龙穿着一套深蓝色的旧西装，虽然有些年头了，但熨烫得整整齐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
他站在观景台入口处，脚步有些踌躇，像是不知道该怎么迈进去。
马小虎跟在他身后，神色比第一次见面时开朗了许多，虽然依旧带着几分腼腆，但已经能主动和旁人点头打招呼了。
“大龙叔，进来坐。”常钰上前迎了一步，语气自然，“今天没有外人，都是自己人。”
马大龙这才放松了一些，跟着常钰走进场地，目光在四周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那些缠绕在栏杆上的白花上，“布置得……挺雅致的。”
常钰笑了笑，又充当了迎宾的角色，带着父子俩在靠边的位置坐下。
随后赶来的是白素素、小青、白心媚和王珍珍一行人，几个女人结伴而来，各有各的气度，却意外地和谐融洽。
白心媚今天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短衫长裙，腰间系着一根银色的细带，比平时少了几分妩媚，多了几分清冷雅致。
她手里捧着一束从Waiting Bar带来的白茶花，进门后就自然地放到了观景台中央的石台上。
“给女娲娘娘添个彩头。”她的神情有些复杂，跟着将臣、女娲这么多年。
对于他们的爱情长跑，她更是全程参与。
如今看到他们有情人终成眷属，她祝福之余，也有一些惆怅。
目光下意识的看了常钰一眼，随即莞尔一笑，去和白素素作伴去了。
欧阳嘉嘉抱着尼诺走在最后，小家今天穿了一件红色的小棉袄，衬得他那双血红色的眼睛愈发醒目。
他趴在欧阳嘉嘉肩头，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的一切，小手指抓着一朵不知从哪里摘来的小白花，握得紧紧的，像是在守护什么宝物。
常钰走过去，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今天要乖乖的，知道吗？”
尼诺看着他，咿呀了一声，含糊不清地吐出一个音节，“爸……爸……”
常钰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叫哥哥。”
尼诺又咿呀了一声，这次吐出的音节更像是“哥”。
欧阳嘉嘉在一旁忍俊不禁，“难得听他说这么清楚的话。”
“聪明得很。”常钰又看了尼诺一眼，这才转身继续招呼其他人。
马叮当是最后到的。
她来得很安静，几乎没什么声响，像是趁着众人不注意时悄然混入人群的。
穿着一件暗青色的长外套，长发用一根木簪松松绾起，脸上没有妆容，连唇色都是素净的淡粉。
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收敛了许多锋芒，像是特意将自己调节到了最不引人注目的状态。
她走到观景台边缘一个不太显眼的位置，没有和任何人打招呼，只是静静站定。
目光扫过整个婚礼现场，又很快移开，落在更远处的海天相接线上。
常钰注意到了她的到来，但并没有走过去。
他知道，这个时候的马叮当，需要的并不是安慰，她只有自己想清楚，才能彻底走出来。
常钰只是以神识默默注视着她，确保她不会出现什么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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