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2章 蟠桃树根
金军阵列后方，完颜不破的目光微微一沉。
他勒紧马缰，那匹黑马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不安地原地踏了几步。
他看到了寨墙上那些施法的身影，看到了那些正在消散的血神尸兵，也看到了宋军阵中因这一幕而重新燃起的士气。
“兄长。”一个女子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完颜无泪策马来到他身边，她的脸色比刚才又白了几分，眼底透着一股力竭之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依旧明亮而坚定，“他们破了我的血神咒。那些魂魄……被超度了。”
完颜不破没有回头，目光依旧锁定在宋军寨墙上那道白色的身影上。
“我知道。那个超度血神的女子不简单，还有那个居中引导的尼姑……她们都是修行中人，而且修为不弱。”
“那我们……”完颜无泪咬了咬唇。
“撤军。”完颜不破终于收回目光，调转马头，“回去再议。”
金军的号角声响起，那支不死军团在失去了血神尸兵作为先锋后，开始如潮水般退去。
宋军寨墙上传来了压抑已久的欢呼声，将士们拄着兵器大口喘息，相互搀扶着检查伤口，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劫后余生的放松。
寨墙上，马小玲缓缓收回了手中的印诀，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她身形微晃，被常钰及时伸手扶住。“怎么样？”
“有点累，但还好。”马小玲抬手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却带着一丝笑意。
“我感觉……神龙好像轻快了许多。它体内那股沉甸甸的业力被消融了不少，连鳞片都亮了一些。”
她左肩上的神龙虚影像是应和她的话一般，发出一声低沉的、带着几分满足的龙吟，然后缓缓隐没入她的体内。
白心媚收回了那些银白色的光芒，面色也有些微白，但神态还算从容。
“那些血神魂魄的怨气很重，若是没有妙善的净心咒安抚，光靠我的调和之力恐怕撑不了这么久。多亏有你。”
妙善微微颔首，手中的佛珠已经不再转动。
她抬眼看向战场中那些已经彻底消散的血神尸兵，那里只剩下一地空荡荡的铠甲和散落的兵器，再没有一丝阴邪的气息残留。
“它们解脱了。”她轻声说，“虽然生前身不由己，但至少死后，能获得安宁。”
常钰拍了拍马小玲的肩膀，目光却没有离开金军退去的方向。
他能看到完颜不破策马离去的背影，以及他身侧那道略显纤弱的身影——完颜无泪。
她回头朝宋军寨墙的方向看了一眼，那一眼很短，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像是遗憾，又像是某种沉重的决心。
“今晚恐怕不会太平。”常钰低声说了一句，然后转向众人，“先回营帐休整，我们晚些时候还有事要做。”
其实，若他愿意的话，现在就可以把完颜不破兄妹抓住，结束这场战斗。
不过，他更希望事情可以顺理成章的继续发展下去。
不然的话，后续那些有趣的人物，比如，盘古族的那个异类“在劫”，还会不会出现，就不一定了。
中军大帐内，岳飞听完传令兵的汇报后放下了手中的地图。
他抬眼看向站在帐中的常钰一行人，目光在马小玲和妙善身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金兵退去，血神尸兵也被化解。诸位确实有些本事。”
“将军谬赞了。”常钰微微颔首，“不过那血神尸兵只是前菜，真正麻烦的东西，恐怕还在朱仙镇地下。”
岳飞眉头微动，“地下？”
“将军可听说过瑶池圣母？”常钰问。
岳飞沉默了一瞬，目光微微沉了一下，“瑶池圣母……我在一些古卷中见过这个名字。”
“传说她在数千年前曾在人间留下过一些东西，似乎事关长生，但那东西具体是什么，并并没有详细记载。”
“是蟠桃树。”常钰没有绕弯子，“瑶池圣母在朱仙镇地底种下了一棵蟠桃树，那棵树的果实蕴含着一股极其强大的力量，但也带着致命的诅咒。”
“若是有人触动了那棵树的封印，整座镇子都会有大麻烦。”
岳飞的脸色微微一变。他没有立刻质疑，而是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你如何得知这些的？”
“我有我的渠道。”常钰坦然道，“将军只需知道，我来朱仙镇的目的之一，就是处理那棵蟠桃树。”
帐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名亲兵掀帘而入，神色带着几分慌张，“将军！东边校场那边，有几个金兵俘虏突然发狂了，力气大得惊人，好几个弟兄都被打伤了！”
岳飞猛地站起身，抓起佩剑便往外走。常钰与马小玲等人对视一眼，也快步跟了上去。
校场上，几个被铁链锁住的金兵正发出野兽般的嘶吼，他们的眼睛泛着不正常的猩红色，皮肤下青筋暴突，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们体内疯狂游走。
周围的宋兵试图用长枪将他们压制住，但那几人的力量大得惊人，铁链被挣得嘎吱作响。
常钰目光一凝，那些金兵的手臂上，隐约可以看到一条条细小的、如同树根般的纹路。
“蟠桃树的根须……”他低声说，“已经长到这里来了。”
夜幕降临后，朱仙镇周围的气氛变得愈发诡异。
白日里那股肃杀之气并没有因为金军退去而消散，反而在夜色中变得更加浓重。
地底偶尔传来沉闷的震动，就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缓缓翻身。
常钰带着马小玲和妙善离开了军营，沿着一条被荒草覆盖的小道朝朱仙镇的中心方向走去。
白心媚和白素素留在营中护持其他人，防止那些被桃树根须侵蚀的金兵再度暴动。
“我感受到了一股很强烈的封印气息。”妙善走在常钰右侧，脚步轻缓而稳定，“就在前方大约二里处，那股气息沉得很深，像是被层层叠叠的力量镇压着。”
“那就是蟠桃树所在的位置。”常钰点头，“盘古族当年在这里留下五道天柱，用来封锁那棵树的生机。但那结界应该是被外人触动了，桃树的根须正在向外蔓延。”
马小玲微微皱眉，“那些发狂的金兵，就是被桃树的根须侵入身体后才变成那样的？”
“蟠桃树的果实可以让凡人变成红眼僵尸，但即便是它的根须，也蕴含着足以让常人失控的力量。”
常钰解释道，“那些金兵应该是在挖掘地道或者筑寨时无意间触碰到地底的根须，被那些力量侵蚀了心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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