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654章 在劫
一夜无话。
第二天清晨，天色将亮未亮之际，号角声便划破了朱仙镇上空的寂静。
完颜不破再次派兵攻来，这一次血神尸兵的数量比之前少了许多，但宋军的伤亡却依旧不低，几乎每个伤员身上，都残留着青灰色的创口。
而常钰几人，也不再停留，纵马向着朱仙镇中心疾驰而去。
来到镇中心的时候，这里的地形果然如岳飞所说，是一处地势略高的平地，周围稀稀落落长着几棵老槐。
岳银瓶正骑马在四周巡视，看到常钰几人后打马迎了过来。
“你们来了。我昨晚仔细查探过，这里确实被挖过，而且……”
她翻身下马，走到一处被浮土掩盖得不太仔细的区域，用靴尖拨开泥土，露出一截暗红色的根须，“这东西已经长到地表了。”
那根须约莫拇指粗细，颜色暗红，表面带着一层黏稠的液体，散发出一股淡淡的铁锈气息。
“蟠桃树的根须……”常钰蹲下身，目光落在那截根须上，“它比我想象的还要活跃。”
“现在怎么办？”马小玲也看了一眼那截根须，“直接切断它，会不会惊动整棵树？”
“树根与主干相连，切断一根只会刺激它长出更多。必须先找到封印被破坏的位置，才能彻底压制住它。”
常钰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我们分成几组，以这里为中心向四面搜索，寻找封印符文被磨灭，或者根须大量涌出的地方。”
众人迅速分散开来，各自选定一个方向，开始了搜索。
常钰则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识缓缓展开，元神之力如同无形的触手一般，悄无声息地向下蔓延。
土地之下的空间比地面上看起来要复杂得多。
根须交错盘结，形成一张巨大的网，密匝匝地缠绕在那些盘古族留下封印天柱之上。
而其中一根天柱的表面，似乎裂开了一道极细微的缝隙，一丝猩红色的光芒正从那缝隙中透出。
“找到了。”常钰收回神识，目光落在那处。
他并没有急着动手，而是先用一道混沌法力，裹着一道功德金光，将那道裂缝暂时填满，这才将岳银瓶等人召集了回来。
很快，众人便向常钰的方向汇聚而来。
“在那里。”常钰指了指脚下，“盘古族的封印出现了一道细小的裂缝。”
“我们不能直接打破封印，那反而会加速蟠桃树解封。最好的办法是修补那道裂缝，让封印自行恢复。”
岳银瓶微微皱眉，“可有把握？”
常钰看了看她，又看了看众人，“应该没什么问题。”
随即，他蹲下身，手掌贴着地面，缓缓注入一缕混沌法力。
法力如同细流一般渗入地底，朝着那道裂缝的方向蔓延而去。
与此同时，他也在运转功德金轮，尝试通过功德之力，帮那道裂缝缓慢地弥合。
一切进行的都很顺利。
就在这时，他身后的虚空中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波动，紧接着，一道平和而遥远的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你看到了……那棵树？”
常钰目光微微一凝，却并没有立刻回应。他保持着平稳的施法节奏，心中却已经在飞速运转。
“你就是岳银瓶的师傅，在劫？”
“是我。”那声音回荡着，不多时，一缕微弱但清晰的神识出现在常钰的感知范围内，那神识清澈而安静，像是山涧的溪流，没有任何攻击性。
“我一直在等你。”在劫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奇特的耐心，“你身上的气息，和盘古族有旧，又带着一股混沌的变数，盘古族长老们，都对你很感兴趣。”
“那你呢？”常钰问。
在劫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我对你谈不上感兴趣，但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
“你既然能走到这里，想必也已清楚，那棵蟠桃树不是那么容易处理的。”
“它根须所及之处，一切皆会受到感染，被它的力量控制，它需要被彻底处理。你身上的混沌之力，或许是比那些天柱更合适的存在。”
常钰眉头微挑，“你希望我彻底毁掉它？”
“不，毁掉它并不能真正解决问题。瑶池圣母当年以心血与怨恨浇灌此树，其根须早已与朱仙镇的地脉缠绕共生。”
“若强行摧毁，地脉崩溃，半个中原都会受到影响。我需要你做的，是将其根须与地脉剥离，然后用你的力量将它的生命本源彻底净化。”
“这个过程并不算简单，要花费很多的心力。不过对你来说，应该也不算困难。”
常钰没有急着回答，一边继续维持着对裂缝的修补，一边冷静地分析着在劫的话。
瑶池圣母的蟠桃古树，本身就是她体内红雪病毒的产物，而盘古族又在其上附加了多重封印。
如今封印即将破损，若不想办法解决，整座朱仙镇甚至周围数州的军民百姓都会被那棵树的力量所侵蚀。
若在劫的办法真的能够成功，他不仅可以解决眼前这个巨大的隐患，甚至还能将那棵蟠桃树收入洞天世界之中。
“我可以试一试。”常钰回应道。
“很好。”在劫的神识微微波动了一下，像是一阵风中摇晃的烛火，“你修补完那道裂缝后，我会告诉你如何做。”
“对了，你身上是不是还带着一个人？”
常钰微微一愣，“什么人？”
“嫦娥。”在劫的声音依旧平和，像是只是在陈述一桩寻常的事实，“她曾经是人王伏羲的爱人，后来因为瑶池圣母的红雪病毒，被人王伏羲封印在月球之上，沉睡至今。”
“我不知道她怎么会在你身上，但你把她带在身边，应该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置她，对吧？”
常钰没有否认，“是。”
“净化蟠桃树的时候，你或许可以借助嫦娥体内的病毒，与蟠桃树中的病毒形成共鸣，将两者一同净化。”
“这样你既能彻底解决蟠桃树的隐患，也能让她重获自由。”
常钰心中念头飞速转动，片刻后，他声音平稳地问，“那嫦娥呢？她醒过来之后会怎样？”
“她会恢复记忆，也会恢复力量，红雪病毒会被彻底清除，从此她可以重新开始做一个人，或者一个……真正自由的灵。”
在劫的神识微微波动了一下，“不过，这需要你自己的决断。我只负责提供方法，路要你自己来走。”
说完，那道声音便悄然淡去，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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