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3章 让我们在云顶撒点野
第893章 让我们在云顶撒点野
「谢谢你，医生，谢谢你！」
两个穿著廉价合成皮草，打扮得和充气娃娃没什么两样的女人千恩万谢，连连鞠躬。
「记得按时吃药————」露西嘱咐道，不过随后就摇了摇头，她已经为莫克斯帮工作了好几个月了，知道会来她这里的顾客兜里都没几个子儿，也大概率不会遵循医嘱。但她是个医生，该做的事总要去做。
露西在水池边洗了洗手，从腰间的白色小瓶里挤出一些消毒啫喱，均匀地涂抹在双手的每一寸皮肤上。从医疗规程上讲，消毒是必不可少的环节，但露西也正在考虑找些代替方案。没办法，这个在莫克斯帮管控下的诊所里什么都缺，甚至连挤一点消毒啫喱来洗手，都已经开始让露西感到心疼了。
她只能更精打细算地使用仓库里的所有物资，但还是没办法凭空变出那些耗材来。
诊所的电控门打开了，由于铰链老化，每次打开都会发出让人皱眉的刺耳噪音，或许露西该找个人帮忙看看什么的。
从门外进来的是另外一个漂亮妞，不过这也不奇怪，莫克斯帮的成员大多数都是性偶和站街女，而干这行最重要的就是长著一张漂亮的脸蛋。
不过现在已经快要2077年了，人人都可以通过一场或者几场手术来让自己变成街面上最光鲜亮丽的存在。
但站在露西面前的漂亮妞没装多少义体，也不靠那张脸蛋吃饭，她是个技术专家，城里的好多家夜总会都想要她的技术，但她却窝在莫克斯帮的地下室里，出于好心或者是别的什么天真的东西帮助那些在街面上混不下去的可怜人。
朱迪·阿尔瓦雷兹。
「我要替她们谢谢你，露西。」朱迪·阿尔瓦雷兹靠在露西那经常发出怪响的门上，她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正打量著门框顶上的铰链，「可能是电驱结构出问题了，生锈或者缺少润滑，下次过来的时候我会帮你带点润滑油。」
「我现在是米娅了，朱迪。你每一次过来都不叫我这个想了半天才弄出来的假名字。
你知道我为什么使用假身份，我不想给莫克斯找麻烦。」露西半真半假地恼了一下，在没有病人的时候，她总是很好说话的，「那我的门就交给你了，其实我觉得就这么放著不管也挺好，至少噪音会提醒我有客人来了。」
「好吧，我知道了，米娅。我保证会把你的门修好。」朱迪走进了露西的诊所，眼神往堆满器械和瓶瓶罐罐的桌子上瞟了一眼，最后找了几个空箱子摞在一起，当成椅子坐了上去。
露西知道朱迪一时半会儿不打算走了：「你来这儿就是为了给我送两个不掏钱的客户？顺便帮我看看门？」
「什么？当然不是。」朱迪愣了一下。
「所以赶紧说啊，我等著你开口呢。」露西催了一下。
「呃————露西，你知不知道街面上最近发生的那件事？」朱迪看起来欲言又止，但还是决定把话说下去，「就是发生在谷地区的那场枪战。」
「是米娅。你又忘了。」露西先提醒了朱迪关于名称的问题，她拒绝和弟弟一起跑去加入流浪者，更名换姓留在夜之城，躲在暗无天日的地下诊所里好几个月，可不是为了陪漩涡帮那群义体疯子玩过家家的，「看看我的诊所吧，朱迪，你有在这里听到GG和新闻的声音吗？我可不是什么消息灵通人士。你不妨把话再说得清楚一点。」
「夜之城里每天都有枪战，然后有人流血，有人变成死人大乐透上的一个数字，但谷地区的那场枪战很怪，据说有人抱著重型机枪在大马路上扫射，开著车子扰乱交通，甚至还使用了含有烈性炸药的武器。所有这些都是为了公司的车队，而且不是什么随随便便的除虫公司或者全食品工厂的肉车，而是军用科技的车队。」
朱迪的描述听起来就像是道上乱传的假消息，充满了添油加醋和个人臆想，符合传播学最重要的定律，真实性不重要，人们愿意相信才重要。
「估计又是某些不开眼的家伙弄出来的动静。」露西随口搭茬，「你完全没必要关注，就算捅破天去，那些公司狗也能自己处理好。」
「重点不在那儿！露西————不，米娅。」朱迪挥舞了一下手臂，试图引起露西的注意，她身上那条工装裤的肩带随著这个动作往下滑去，露西甚至能看清她胸口的纹身，不是莫克斯帮和那些用来装饰的玫瑰图案，而是一辆车—一辆消防车，谁会被把消防车纹在身上？莫非朱迪曾经谈过一个消防员男友？
「我在这件事里看不到什么重点，朱迪。」露西不再去想朱迪可能存在的消防员男友，或者前男友，「就算真的有重点，也不是你我该关心的。」
朱迪假装没听懂露西的警告，不死心地继续追问：「有人抢劫了军用科技的车队，在谷地区制造了一场大混乱，更重要的是，事后NCPD的条子竟然没公布伤亡数据！我后来查了查，官方说法是无人伤亡，因此按照《公司安保法》的条款，移交军用科技自行处置，并且那些公司狗还出钱修复了在战斗中受到损坏的公共设施。」
「没人受伤，而且公司会出钱修复破损的路面和交通信号灯，听起来是个好消息。」露西依旧和朱迪兜著圈子，同时暗暗希望下一个病人能打开那扇总是发出刺耳噪声的电驱门，让她能从这场对话中解脱。
但没人能把露西从朱迪的问题中解脱出来。
「那我就直说了吧，」朱迪这么说，「你觉得这件事和他们有没有关系？」
「谁？」露西仍在装傻。
「雇佣兵？边缘行者？赛博朋克？」朱迪抛出一连串名词，但所指的都是同一群人，「城里的各种自媒体电台节目都在谈论的那一群人？总是跟公司过不去，每次都能轻松得手，仿佛他们在公司里也有内应似得？而且街面上的帮派都不敢轻易招惹他们，否则就会遭到一个骑著飞天摩托的女牛仔追杀？队伍里有个和你同名的黑客，还总是把自己打扮得比云顶里的性偶还出挑？还要我继续说吗？」
这些内容的指向性过于明显，露西没法再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了，她需要用更强硬一些的说辞打消朱迪的想法：「首先，我现在叫米娅。其次，你问的问题都属于客户隐私，我出于职业道德也不会向你透露。最后，我也真的不知道这事儿和他们到底有没有关系。」
「什么？你不知道？你真不知道？」朱迪看起来很惊讶，「我还以为你和他们是一伙儿的呢！」
「我确实会帮著处理一些伤口，调试一下义体什么的。但我不会打听那些不该打听的事。我的工作是照顾病人，让他们恢复健康。至于其他的，我不会去问。」露西挥舞了一下手臂，坚决地说。
「闲聊呢？闲聊也没有吗？赛博朋克都是一群喜欢吹嘘的家伙，屁股一坐上吧台的凳子，再配上一瓶烂到家的饮料，就会像兜不住东西的破口袋一样把货往外倒。」朱迪形容著自己在丽姿酒吧看到的雇佣兵们，「他们干完了大买卖，难道不会在处理伤口的时候互相吹嘘一下吗？」
「你也知道他们做了大买卖，朱迪。」露西叹了一口气，「但能做大买卖的边缘行者往往不会跑去丽姿酒吧这样地方，和脱衣舞女郎吹嘘自己的生意。他们会聚集在好几条街之外的来生酒吧，坐在专用的包厢里，安静且有隐私地谈论生意。你不能用看街头小混混的眼光来看那些边缘行者。」
朱迪一脸不服：「就算是坐在来生酒吧里的大哥，也是从街头小混混成长起来的。他们队伍里那个一点就炸的小不点佣兵，还有她那个疯狂往自己身上装义体，像吹气球一样从瘦竹竿变成大只佬的男友，最开始不都是街头小混混吗？」
「既然你已经和他们这么熟了，为啥不自己去问？非要在我这儿绕一圈？」露西问道。
「我有些重要的事情想和他们谈。」朱迪犹豫了一下解释道，「当面谈，而不是发发简讯，打打电话什么的。再说了，我只有那个黑客露西的联系方式。而我和她————有点不太对付。」
「重要的事？」义体大夫露西犹豫了一下，「我能问问什么事儿吗？」
「是莫克斯帮的事。」朱迪含糊地回答。
「别骗人了，朱迪。」义体大夫露西说，「他们是边缘行者，是雇佣兵，你们最初认识不就是因为莫克斯帮的委托吗？如果真是莫克斯帮的事，只需要通过中间人发个委托就行，犯不著绕这么大一圈。」
「好吧。是我自己的事。但也和莫克斯帮有关。」朱迪叹了一口气，「苏珊·Q嫌我总是把站街女往帮里拉，但我就是觉得莫克斯帮有义务和责任这么做。我们是从街面上成立的帮派，看中集体和团结，一致对外。但现在却只能窝在这区区几条街上，把街上其他那些正在受苦的姐妹拒之门外。」
「你想搞政变？在莫克斯帮？」露西吓了一跳，开始担心自己的电驱门没锁，万一突然有人闯进来把对话都听了去，「你还记得我们就在莫克斯帮的地盘上吗？甚至就连这家诊所也是丽塔和她的小姐妹一起帮我收拾出来的。」
「政变？什么？你怎么会这么想？」朱迪看起来吓了一跳，「苏珊对我还挺好的，只是确实有心无力。莫克斯帮的营生太少了，没多少钱接济街面上的姐妹，否则你就不会只是守著这么一个小铺子过活了。」
「谢天谢地。我还以为城里所有帮派都和漩涡帮一样，整天有人谋划著名干掉老大自己上位呢。」露西拍了拍胸口，不去想自己在漩涡帮呆的那一段日子里，都从哪些嘴上没把门的义体疯子那儿听到了多少东西。
「所以，你到底要干什么。」露西问道。
「我想帮莫克斯拿下云顶。」朱迪说。
「什么？云顶？」露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是那个虎爪帮经营的，全城最高级的性偶会所？据说就连荒坂的高层都会去那儿消费。」
「后面半句是假的。」朱迪纠正道，「我自己就在云顶待过，但从没见过什么荒坂的大人物。至于其他的，跟你说得差不多。」
「我就不问你这危险的想法到底是从哪儿来的了。」义体大夫露西看起来有些疲惫，揉了揉自己的脑门，「我直说了吧，莫克斯没能力拿下云顶，她们在虎爪帮和漩涡帮的冲突中管住这几条街，就已经很勉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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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才需要边缘行者们的帮助。」朱迪解释道。
「出钱让雇佣兵替街头黑帮抢地盘，可真有你的，朱迪。」义体医生露西讽刺道，「需要我帮你做个脑部扫描吗？放心吧，不收钱。」
「就算卡珊德拉脑子被门夹了，真的接下你的委托，凭借他们的势力，也确实能把虎爪帮赶出云顶去。但总不可能出钱一直让他们给你当门卫吧？城里声名鹊起的边缘行者团队，在性偶会所给人看大门，他们在来生的同事会笑死的。」露西希望朱迪能够打消她的天真想法，「没有足够的人手看场子，虎爪帮只需要一个突袭，就能把你的成果全毁了。」
「如果说我有办法弄来人手呢？」朱迪狡猾地笑了笑，「我在云顶工作时学会了性偶晶片的工作原理，只需要进行一些小小的改动，调整一下行为晶片参数，就能让那些姑娘变成夜之城最致命的杀手。你应该猜不到吧？性偶晶片和军用科技提供给公司部队的军用晶片是一个逻辑！我在云顶里有很多朋友，不只是那些性偶妹子，还有混进管理层的人。
只要我们能在性偶晶片和边缘行者们的帮助下控制云顶，就能让那个地方彻底脱离虎爪帮的管控！」
「还说不是一场政变？」
「这当然不是政变，顶多算是起义或者革命什么的。」朱迪的眼睛里闪著光，仿佛已经在畅想未来了。
「啊，我明白了，你打算把云顶变成第二个丽姿，对不对？」
露西想起了丽姿酒吧和莫克斯帮成立的故事，街面上的站街女联合起来，从虎爪帮手里夺回了她们自己的地盘，从此不再给黑帮上供，而且成立了一个更像是互助团体的黑帮。
「可以这么说吧？你到底帮不帮忙？」朱迪的眼睛里看起来充满了梦想，「云顶的解放会是我们的一大步！」
「我不知道这事儿能不能成————」露西思考了一下，但帮派斗争不是人类的神经系统，没有那么简单明了而且充满美感，她不清楚最终会变成什么模样，但她觉得应该不会朝朱迪计划的方向发展，「你也别抱太大希望，但我会和卡珊德拉提的。」
「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多了，谢谢你，米娅。」朱迪笑得很开心，就像已经看到那些为云顶工作的性偶已经得到解放了一般，「记住一定是面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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