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皇权更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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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云烟的往昔时光里,你还记得我。】
阿蓁从未想过害人性命是何种感受,她只知人与人之间总有一别,比如母亲白楚楚,再比如姐姐周邦若,然而这一刻她只觉自己的心狠与自私。
苏落落疑惑地瞧着呆愣在原地的阿蓁,又重复了一遍方才的话,“姐姐,宫中传来消息,灵婕妤殁了……”
阿蓁心中畏惧,她拽紧衣袖,一言不发地盯着远处,良久才回过神,木讷地转身,面色苍白的回了房。
灵婕妤死了,或许是因为阿蓁说过的那些话,一个女人绝望透顶之时也就有了巨大的勇气去死,选择死亡本就是勇敢者的决定,即便阿蓁并未想过害她。
白灵儿,她曾听人提及过的名字,许是那日在清源阁,易泽一时说漏嘴才念出了她的名字:白灵儿。
果真是人如其名,可南齐北境雪域最干净纯真的女孩,怎能就入了南齐后宫的劫难?
“绿竹,可是我害了她,我曾和她说,易泽已经有婚配……”
绿竹许是明白了死去的灵婕妤与周易泽之间的情深,小丫头本就机灵,且她最是了解阿蓁,主子眉眼间的惆怅她总能捕捉得到。
绿竹缓步靠近阿蓁,声音柔软,生怕惊扰了周围的寂静,“对于灵婕妤而言,死才是最好的解脱,如若此生不再相见,不能相守,那活着又有什么意义。”
阿蓁垂下如水的眼帘,难消心中不安,“世人都说死后可以重生,这些老生常谈的话不过是给活人的安慰罢了,世上最脆弱、最无助的便是活着的人。”
总有一些人,应是活着的人,他们太过悲伤,太过可怜。
许是那死去的人是太过重要之人,因此活人才编造出了一个虚幻世界,用以自我疗伤,岂不是件可悲的自欺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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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书房内,慕容奕头疼难忍,他揉按着额角,强忍着极度的疲惫不堪翻阅近日的奏折。
南齐多地发生洪灾,满朝文武百余多人却无人能救急,只有太子慕容明晔提出修建防洪工程的方法。
慕容奕对太子的办法固然满意,可防洪工程太过耗费人力物力,他思忖了许久终是没有拿定主意。
有时慕容奕也会畏惧自己的优柔寡断,果真是人一旦老了就没胆量了,即便他是天命的皇上。
夏公公为他冲了热茶,担心地问,“皇上,您已经三天未眠,龙体重要啊皇上。”
慕容奕低眉看着清淡的茶水,温和的声音里难掩满心的喜欢,“晔儿果真是君主的最佳之选,有他在朕就放心了。”
夏公公忙连声应和着,“太子殿下当属南齐未来的明君圣主啊!”
谁知他的这份恭维非但没获圣心,反而惹得慕容奕大怒,他愤怒地挥手,“滚!”
夏公公吓得跪下来,浑身颤抖,“皇上恕罪,老奴这就退下。”说罢,他连忙弯着身子退出了御书房。
慕容奕已在三日前临时更改了储君之位,他不愿他与阿巧的孩子活得如他一般辛苦。
他原以为自己会狠心地逼迫慕容明晔与苏落落成亲,打下坚实的政治基础,日后好接管南齐天下。
可当这一天渐渐临近时,他竟然害怕了,怕慕容明晔从此失去开心的权利,和他一样孤独终老……
慕容奕忽地想起了那个唤作阿蓁的姑娘,便用尽最后的力气求苍天答应:阿蓁与慕容明晔可以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身为天子,他从没求过上天,仅此一次,为了他与阿巧生命的唯一延续…….
夏公公在门外守候着,直到过了晌午才又进入御书房,而眼前的一幕让这个深居后宫半生的人扑通跪倒在地
慕容奕面色惨白,整个人歪倒在软席上,原是朱红的嘴唇也变得乌黑,夏公公慌乱地靠近慕容奕,惊慌失措地喊着,“来人呐!快传御医!传御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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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过正午时分,正是暑热难耐之时,苏皇后抱着一个玉制冰壶,整个人疲倦地倚靠在榻上,秋姑姑行至她身边,声音微弱的不及偶尔闯进来的苍蝇,“娘娘,皇上方才在御书房昏厥,御书房的人已经通报说……皇上病危了.....”
苏皇后眼角泛着泪光,却连忙挡了回去,她面无表情地坐起身,悲凉道,“让晔儿先回长行宫吧,本宫有些话想对他说。”
秋姑姑俯身退下了,苏皇后这才继续又躺了下去,只是她却紧紧抓着一声的凤袍,眼泪纵横在如花的面容上,至始至终她也没有哭出声,只是一遍又一遍地念着,“都没了,什么都没了……”
窗外忽地刮起了一阵狂风,引得院中的银杏树摇摇晃晃地连连乞求,只是疾风不懂人憔悴,任性地晃荡在凡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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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容明晔穿了件黑黄色的蟒袍,手握长剑,冲冲忙忙地赶往长行宫,他心中无限悲凉,却也无可奈何,身为南齐太子,他必须承受一切巨变。
苏丞相在他身后一路小跑地准赶着,只是偶尔有一阵逆风,他不愿稍稍停下,便硬着头皮边追边喊着,“殿下,莫着急!莫着急!”
慕容明晔本不愿理他,又得知他与苏皇后的种种阴谋之后更是心中厌烦,他拔出长剑,目光寒冽的猛地转身,“苏丞相!是否对皇家有不忠之心?是否有谋逆之心?”
苏丞相连连摇头,惶恐地俯身请罪,“殿下错怪了,老臣忠心于皇上,更忠心于殿下呀,莫要枉费了老臣的一片苦心呀殿下!”
慕容明晔冷眸寒如冰雪,他收了长剑,嘴角摇曳出一丝冷笑,“本王乃父皇立下的储君,父皇只要有一丝气息尚在,本王就只是太子。”
苏丞相无奈地拍着朝服,心中似乎着急万分,“殿下!储君之位并非殿下啊!”
慕容明晔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目光呆滞地垂下眼眸,冷声问,“当真?”
苏丞相见慕容明晔失去了底气,这才鼓起了胆量靠近他,压低了声音却也是尽情地歇斯底里,“储君之位是……八王爷!”
慕容明晔失落地转身,他忽地只觉束手无策,茫然地站在雨中,“也好,本王也好落个清闲自在……”
苏丞相一时无言,恰两人已至长行宫便硬拖了慕容明晔进去,他虽做了几十年的丞相,对于慕容奕更换储君的决定也是满头雾水,只愿尽快解决这团乱麻。
苏皇后已经换了一件墨黑色的常服,目光呆滞的坐在凤椅上,见人走进便微微抬起眼眸,清寒道,“晔儿,你父皇可好些了?”
慕容明晔沉默不语,如今的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所有的骄傲与所有的付出忽地消散而去。
苏丞相终是移步走近同是目光涣散的两人,目光狠厉决绝,沉声道,“眼下宫外人并未知晓皇上病危之事,大可以临时更改圣意,烧了那份储君之书,换成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书,也让皇上……”
“让皇上早早升仙,推举晔儿成为我南齐新帝!”
苏皇后冷着眉眼站起身,寒冽的声音回荡在长行宫内,也直直撞击到了慕容明晔微寒的胸口。
然是他俯身拱手,“晔儿,愿与母后同甘共苦。”
他漆黑深邃的眼眸渐渐布满寒冷,伴着些许的欲望,也正是这份欲望让他失去了生命中最后的珍重......
午后时分,苏皇后穿着墨色的凤袍行至慕容奕养病的长门宫,她披散开一头乌发,缓步走至他床前,众人皆退去,只留孤独悲楚的她一人独守。
“皇上…….你可喜欢过臣妾,哪怕一次也好…….”
“皇上,你只知臣妾为皇后,可知臣妾也有名字,苏应怜,应怜,皇上可知……”
然而慕容奕却仍是面色苍白,岁月依旧留下他英朗俊俏的轮廓,苏皇后温柔地伏在他胸口,婉声道,“臣妾知晓皇上更改储君之意,皇上想让晔儿做个快乐的普通人,一生一世一双人,可臣妾呢,臣妾该去哪…….”
随即苏皇后冷笑着起身,拿起怀中浸了毒水的丝巾狠狠地捂住慕容奕的口鼻,然而他只是微微颤抖了虚弱劳累的身子,便再也没了声息…….
苏皇后终是溃败地滑落在地,她放声哭泣着,眼泪肆虐地侵占了精致美丽的脸颊,“皇上!你可为臣妾考虑过,你何时肯忘了她,皇上啊……”
苏皇后摇摇晃晃地站起身,跌跌撞撞地走出来。
夏公公听及动静忙转身走进房内,却看到失魂落魄的苏皇后,她当真是深爱皇上,这后宫之中,苏家的女儿爱的最是深切,却也最是可悲…….
夏公公无言的转身,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长门宫,他眼中含泪,几度哽咽,良久才清冷地喊道,“皇上!驾崩了!”
苏皇后已目光呆滞地走出长门宫,大殿外候着满朝文武群臣,慕容明晔静站在长门宫外,微风浮动,扬起了他的墨色蟒袍,像是可以听到悲凉的回声……
苏皇后怀中抱着装有储君之书的锦盒,站在长门宫外,高声喊道,“储君之书已经由本宫与苏丞相开启,大皇子,太子殿下成为我南齐新帝!”
文武群臣皆跪下行三叩九拜之大礼,声音撼动老旧的城墙,回荡在满目苍夷与光阴急促之间。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慕容明晔抬起清冷的眼眸,傲视着南齐的子民,虽是心中悲凉,却也随即目光寒冽地蔑视着曾经的骄傲,现在的他才算拥有了万人不可逾越的孤冷高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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