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5章 跪迎天灾!你们祖宗留下的阵眼在哪里?
紫袍文官跑出大殿的声音在空旷的宫墙间回荡。
高升泰半跪在外面,手按在一旁的石狮子上。
石狮子的底座结着一层白霜。
殿内,段誉趴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后脑。
他连呼吸都不敢用力,胸腔的起伏压到最低点。
段正明站在紫檀木案旁。
他的外袍下摆垂在地面上,沾染了碎石和冰渣。
温度很低。
案桌前方的空气凝结出白雾,缓慢地向四周扩散。
莫焱把视线从殿外收回来。
他迈开腿。
军靴鞋跟落在长方形的石砖上,敲击声沉闷。
每走一步,鞋底边缘的冰雪碎屑就被碾压成水渍。
段正明看着那个走近的高大身影。
这个男人的影子被烛光拉长,罩住了案桌后方的一半空间。
影子落下的地方,连烛火的光晕也变得暗淡。
段正明双膝一弯。
他的布靴前端挤压变形。
膝盖接触到地砖。
寒意顺着膝盖骨窜进小腿肌肉。
大理国皇帝跪在了自己朝会上听政的地方。
门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紫袍文官领着六名绯袍大臣跨过大殿高高的门槛。
他们在外城看到了那面变成冰雕的城墙。
也看到了连刀都握不住的禁军统领。
现在,他们看到了跪在案桌旁的皇帝。
六个人停下脚步。
呼吸声在喉咙里打转。
紫袍文官最先跪下。
膝盖磕在地砖上的声音很脆。
紧接着,五名大臣跟着跪下。
宽大的袖袍铺在冰冷的地面上。
七个人,额头全部贴着青石砖,后背弯作一道弧线。
没有求饶的话语。
没有护驾的口号。
大理国的权力核心,在绝对的暴力面前放弃了抵抗。
莫焱没有低头看他们。
他径直穿过跪着的人群。
风衣下摆带起的风,扫过段正明脸侧的垂发。
大殿正前方是三层白玉台阶。
台阶上方,摆着一把通体雕刻盘龙的紫檀木大椅。
这是大理皇室宣读国策的座位。
莫焱抬起脚,踏上第一级台阶。
白玉表面发出细微的裂响。
他走上去,转过身,在椅子上坐下。
椅子的宽度刚好容纳他的体格。
他的两条长腿敞开,手肘搭在两侧扶手上。
后背靠上那条木雕的龙脊背。
木质扶手在他散发的微热体温下,散发出干枯树木的焦味。
莫焱从风衣的右侧口袋里掏出一支雪茄。
两根手指夹着,咬在嘴里。
他的食指和大拇指摩擦。
火星闪现。
雪茄的一端被点燃。
烟叶燃烧,烟嘴闪烁红光。
白色的烟雾从他口中吐出,飘散在上方悬挂着的“正大光明”牌匾前。
段正明微微抬起头。
他看见一个外来者坐在那个他坐了十五年的位置上。
那个人抽着烟,动作随意,把这片土地最高的象征当成了歇脚的木凳。
“阵眼。”
莫焱吐出第二口烟,声音在殿内回荡。
这声音敲在每一个官员的耳膜上。
段正明直起上半身。
他的膝盖没有离开地面。
手伸进明黄色的宽阔袖管里,摸索。
他掏出一个正方形的紫赤色木盒。
木盒的表面打磨得光滑,边缘镶嵌着金色的包角。
手指按住锁扣。
“咔哒。”
金属锁扣弹开。
木盒盖子翻起。
里面是一方羊脂白玉雕刻的印章。
印章底部刻着八个篆字。
大理传国玉玺。
段正明双手捧着白玉印章。
他转过身,面朝台阶方向。
膝盖拖在砖石上,向前挪动。
衣服布料摩擦地面的声音沙沙作响。
他挪到第二级白玉台阶前。
这里的侧面有几块拼接得极窄的细纹砖。
段正明的左手按在其中一块细纹砖上,用力按下。
砖块下陷。
台阶底部的汉白玉石板向两侧滑开。
露出了一个方形的凹槽。
这个凹槽的尺寸,刚好可以放入那方白玉印章。
段正明双手持印,将玉玺放进凹槽中。
白玉和石壁严丝合缝。
他将手掌压在玉玺顶部,身体的重量全部压了上去。
“咔。”
一声低沉的机括声。
接着,是更多齿轮咬合的摩擦音。
生锈的青铜部件在地下翻转。
大殿的地面开始震动。
案桌上的毛笔滚落下来,砸在砚台边缘断成两截。
挂在墙壁两侧的长明灯摇晃,油脂洒在地上。
震源来自龙椅所在的这片高台。
高台侧面的玉石板逐层剥落。
石板下的夯土层跟着裂开。
一条两尺宽的裂缝从高台中心向外延伸。
跪在裂缝边缘的绯袍大臣双手撑地,向后退了半尺。
裂缝停住了。
地下的轰鸣声也停了。
大殿内恢复了死一样的安静。
没有金光。
没有传说中冲天而起的龙气。
只有冷风。
一股极度阴冷的风从裂缝底部吹了上来。
风刮过大理石地面,卷起角落里的灰尘。
段正明的眼角抽动。
他闻到了这股风里的味道。
咸味。
很重的海盐味。
里面还混杂着死鱼和腐烂水草的气息。
这里是大理腹地,距离海岸线足有三千里。
大理国三百年的护国阵眼,吹出来的却是海风。
紫袍文官捂住口鼻。
那股腥味直冲鼻腔。
大殿内的温度再次下降。
空气里的水汽碰上寒风,变成了细密的水珠。
水珠挂在柱子的红漆表面,汇聚成水流,滴滴答答地落在地上。
莫焱坐在龙椅上,夹着雪茄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没有抽那口烟。
他的左侧胸膛部位亮起了红光。
那是风衣内侧口袋发出的光。
布料阻挡不住那种高频闪动的暗红色。
莫焱把手伸进口袋。
他掏出了那两片黑色的鳞片。
鳞片表面的水波纹十分活跃。
红色的光像血液一样在纹路里流动。
频率很快。
没有间隔。
莫焱松开手指。
两片龙鳞没有掉落。
它们悬浮在半空中。
脱离了莫焱的掌控,这两片鳞片开始缓慢旋转。
它们朝着裂缝的方向移动了五寸,停在台阶的边缘。
裂缝底部的冷风吹上来,龙鳞的红光越发耀眼。
它们在与下方那股潮湿的深海气息共鸣。
段正明瘫坐在地上,看着那两片发光的黑片。
他的大脑一片空白。
开国祖先留下的保命底牌,和这个男人身上的东西互相呼应。
大理皇室一直以为底下埋着的是凝聚国运的龙脉。
现实打破了这个认知。
那根本不是什么护城大阵的能量源。
莫焱从椅子上站起身。
他的左手夹着雪茄,送到嘴边深吸了一口。
烟头那一点亮红在昏暗的大殿里刺眼。
莫焱呼出烟雾。
他迈下台阶。
走向那道裂缝。
他站在裂缝边缘,皮靴的前端悬空。
低头往下看。
裂缝宽两尺,长度贯穿了高台。
里面是绝对的黑暗。
但在黑暗的极深处,有一点光源。
幽蓝色的光。
光点的边缘不规则,像某种软体动物在爬行。
有节奏地闪烁。
亮,暗,亮,暗。
这是呼吸的频率。
莫焱的眼神没有波动。
这股能量的结构形式,他有些熟悉。
和他以前在海沟里处理掉的东西很像。
那是比地球更高级维度渗透下来的废料。
大理段氏的祖先,几百年前找到的这个节点,是一条通道的入口。
他们用黄金和铜锁,把这个冒着海风的通道口盖住,并在上面修了皇宫。
把封印点当成能量源使用了三百年。
莫焱弯下腰。
他的右手探向悬浮在半空的龙鳞。
指尖刚刚碰到龙鳞的边缘。
下方的光源发生了变化。
幽蓝色的光点变成了耀眼的白光。
巨大的吸力从裂缝底部爆发。
毫无预兆。
吸力顺着两尺宽的裂口冲天而起。
大殿内的空气被强行抽走。
狂风平地卷起。
紫檀木案桌在三秒钟内被掀翻。
笔墨纸砚全部被吸入裂缝中。
段正明的常服袖管高高鼓起,整个人顺着地面向裂缝滑行。
他双手死死抠住石砖的缝隙。
指甲崩断,鲜血留在青石板上。
跪在后方的两名绯袍大臣被吸力卷到了半空。
他们双手在空中乱抓。
官帽飞离头顶,坠入黑暗里。
两人的身体打着转,撞向裂缝。
“救——”
求救声刚喊出一个字。
两个人的身体没入黑暗中,声音戛然而止。
连坠地的回音都没有。
紫袍文官抱住了一根柱子。
双腿在半空中飘荡。
风力太大。
大殿敞开的木门“砰”地一声关死。
窗户纸全部被撕碎成纸屑,飞向裂缝。
莫焱的身体纹丝不动。
这股足以把成年人卷向天空的吸力,刮过他的风衣。
衣摆向后拉扯绷直。
他的手依然稳稳地伸在半空,捏住了那两片龙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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