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4章 闪耀天际的青色闪光
第764章 闪耀天际的青色闪光
那一声长啸尚未落尽，窄道的天空便黑了。
无数黑色的鹰身女妖从岩壁的洞穴中涌出，层层叠叠，遮天蔽日，将本就狭窄的天光彻底吞没。
鹰身女妖的尖叫汇成一片刺耳的洪流，从四面八方灌入耳中，震得人头皮发麻，战马嘶鸣人立，那些年轻的士兵和术士本能地想要捂住耳朵但没有人真的行动。
因为他们还要握紧武器。
「列阵——！！！」
马格努斯的声音从王国之剑的队列中炸开，压过了魔物的嘶鸣。
金色的光芒开始在他身后亮起，那是骑士们的长剑在燃烧。
光芒连成一片，如同一道金色的堤坝，试图阻挡即将到来的黑色洪流。
「术士防护屏障！」
蒂莎娅的声音从远征军中央传来。
数十名术士同时举起法杖，一层半透明的紫色光罩在军队上空缓缓张开。
艾林拔出剑。
银色的剑刃在昏暗的天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映出头顶那片正在压下来的黑色潮水。
他深吸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刺痛喉咙，将他冻得格外清醒。
胸口的徽章微微发烫，剧烈地嗡鸣。
来了！
几乎没有任何反应的时间，在鹰身女妖刺入魂魄的尖叫声响起的下一秒，那些连成了一片的阴影就如箭雨铺天盖地的落下。
刹那间，远征军上空那道看似脆弱的魔法屏障骤然凝实。
淡紫色的光幕如同煮沸的开水般剧烈翻涌，却在与魔物接触的瞬间化为坚不可摧的壁垒。
那些尖叫著的怪物如同飞蛾扑火，一头撞在屏障上。
羽翼折断，脖颈扭曲，污血顺著光幕滑落，在雪地上溅开一朵朵黑色的花。
「维持屏障——！」
传令术士的声音在队列间炸开。
数十名术士同时举起法杖，他们的魔力汇入屏障，那光幕越来越亮，越来越厚，将后续涌来的鹰身女妖尽数阻隔在外。
「联合施法火焰！！！」
艾林从未见过这样的场面。
至少两百名中阶术士同时释放火焰魔法。
虽然不是同一种法术，但灼热的洪流从队列中喷涌而出，直冲云霄时，火焰就发挥出了最本质的效果。
燃烧！
那些鹰身女妖的羽翼浸满了油脂，这本是它们在这片寒冷土地上生存的本能，此刻却成了最致命的弱点。
火焰触及羽翼的瞬间，天空被点燃了。
那景象难以形容。
成百上千的鹰身女妖几乎在同一时刻化为火球，它们的尖叫从刺耳的杀戮之音变成了垂死的哀鸣。
火焰在它们之间迅速蔓延，如同一场盛大的、残酷的烟火。
燃烧的魔物像陨石般坠落，砸在屏障上，砸在雪地上，砸在岩壁上，将整片天空染成不祥的橙红色。
焦臭的气息弥漫开来，与血腥味、硫磺味混杂在一起。
艾林缓缓放下了剑。
他身边，修斯、邦特、克雷、西洛————所有的年轻猎魔人都保持著战斗姿态，却找不到任何需要他们出手的目标。
「这————」克雷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时。
「唳」」
天空中的狮鹫们开始俯冲。
那是比鹰身女妖更加可怕的敌人。
它们的身躯庞大，羽翼坚硬如铁，普通的火焰无法伤及分毫。
它们俯冲时带起的狂风甚至能撼动魔法屏障，它们利爪每一次挥击都在光幕上留下一道道裂纹。
但术士们同样准备好了对付它们。
「第一队—冰霜束缚！」
数道冰蓝色的光芒从队列中射出，精准地命中一头俯冲的大狮鹫。
那巨兽的双翼瞬间复上一层厚厚的寒冰，它的动作变得迟缓，它的俯冲轨迹开始偏移。
「第二队—雷霆之枪！」
银色的闪电在空气中凝聚成矛，呼啸著刺向那头被束缚的狮鹫。
第一根长矛刺穿了它的腹部，第二根刺穿了它的胸膛，第三根一它已经不需要第三根了。
巨兽的尸体轰然坠落，砸在岩壁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艾林望著那头坠落的狮鹫，又望向天空中仍在盘旋的其余巨兽。
它们还在俯冲。
但术士们已经举起了法杖，等待著下一轮的猎杀。
这时。
「唳一」
一声长啸从云层深处炸响。
那声音与之前所有的狮鹫嘶鸣都不同。
它更加低沉，更加浑厚，仿佛不是从喉咙中挤出，而是从天空尽头，从大地深处涌出，从岩壁的每一道裂隙中同时回荡。
艾林抬起头。
一头巨兽正从铅灰色的云层中缓缓降下。
它的体型远超之前任何一头狮鹫。
当它展开双翼时，那翼展几乎遮蔽了窄道上空仅存的那一线天光。
它的身躯并非寻常狮鹫的铁灰色，而是一种深沉到近乎发黑的猩红，仿佛刚从血池中沐浴而出，又仿佛那红色本就是它的一部分，是无数猎物在它爪下流尽的血，浸透了它的每一片翎羽。
它没有嘶吼。
它只是静静地悬停在半空中，俯视著下方的军队。
那双熔金色的竖瞳缓缓扫过燃烧的魔法屏障、扫过仍在坠落鹰身女妖残骸、如临大敌的多杜拉克远征军。
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仇恨。
只有一种猎人审视猎物时才会有的，冷静到近乎残酷的审视。
然后它动了。
不是俯冲，而是如同一道猩红的闪电，直直扑向那几头正在被术士们的法术围攻的狮鹫。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那庞大的身躯仿佛没有重量，在空气中拖出一道残影。
当数道雷霆之枪正从术士队列中射出，银色的闪电交织成一张致命的网，罩向那几头已经受伤的狮鹫。
大狮鹫冲入网中。
它没有躲避，没有迂回，只是抬起一只前爪，迎向那一道道足以洞穿钢铁的雷霆。
第一道雷霆之枪击中它的利爪。
那足以撕裂城墙的闪电，在它爪中如同脆弱的枝条，被生生捏碎，化作无数细碎的电光消散。
第二道、第三道紧随而至。
它用利爪挡下，用翼尖拨开，用那猩红色的身躯硬抗。
那些雷霆在它的翎羽上炸开，却只留下一道道浅浅的焦痕。
电光在它周身炸裂，将那片阴沉的天空映照得如同白昼。
它站在电光之中，鬃毛在狂风中飞扬，那双熔金色的竖瞳中没有丝毫波澜。
那几头被瞄准的狮鹫趁机振翅高升，脱离了术士们的攻击范围，躲到了这头巨兽的身后。
远征军中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大狮鹫没有理会那些惊呼。
它只是再次展开双翼。
不是为了攻击，而是为了躲避。
数道冰蓝色的光芒从不同方向同时射来，那是术士们的冰霜束缚，试图冻结它的双翼。
那些光芒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网，从四面八方向它笼罩而去。
大狮鹫的双翼轻轻一振。
庞大的身躯便在空中划出一道道诡异的弧线，从冰霜之网合拢的前一瞬，从缝隙中穿梭而过，轻松得如同在散步。
冰霜束缚的光芒在它身后消散，连一片羽毛都没有碰到。
「那是什么？！！」
艾林听见身边有人喃喃低语。
那是修斯的声音，年轻的猎魔人瞪大了眼睛，握著剑的手微微颤抖。
艾林的瞳孔也骤然收缩。
他看见大狮鹫的双翼正在发生变化。
那对巨大的、猩红色的翅膀上，正有一层青色的辉光在迅速氤氲。
那光芒从羽翼的根部开始蔓延，沿著每一片翎羽的边缘流淌，越来越亮，越来越浓，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其中苏醒。
艾林胸口的徽章骤然震颤，几乎要挣脱链子的束缚。
那不是普通的魔力波动。
他偏头，看向其他猎魔人。
索伊胸口的狼徽正在疯狂跳动，那张永远冷峻的脸上终于浮现出一丝凝重。远处狮鹫学派的方向，埃兰大宗师的法印徽章闪烁著明灭不定的光芒。就连一直低著头的阿纳哈德，此刻也抬起了脸，那双阴沉的眼睛死死盯著天空中那头巨兽。
躁动的魔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不是涌来——是汇聚。
向那双青色的翅膀汇聚。
远征军中响起了嘈杂声。
那声音起初只是零星的惊呼，很快蔓延成一片惊慌的议论。
「那是什么？！」
「大狮鹫没有这种能力！我见过大狮鹫！我解剖过三头！从来没有「，「闭嘴！可我看见了，你也看见了！那光芒是什么？！！」
「类法术能力！那是强大的类法术能力————」
「不可能！文献里从来没有记载过大狮鹫会法术————」
他们不是没见过大狮鹫。
作为中高阶术士，在漫长的生涯中，他们大多数都亲眼见过大狮鹫—至少也见过某个部位，甚至不止一次。
而且大狮鹫还是术士学院，怪物学这门课必教的魔物，从它们的栖息地到生活习性，从它们的弱点到应对方法，每一个合格的术士都烂熟于心。
他们都知道大狮鹫能够运用魔力。
但那从来都是用来提高速度，辅助翅膀鼓动狂风一那种运用几乎看不出魔法辉光，只是隐隐约约的魔力波动，需要敏锐的感知才能捕捉。
可从来没有————从来没有任何记载提到过大狮会释放如此「显眼」和强大的类法术能力。
猎魔人，无论是狼学派、狮鹫学派还是熊学派见到这一幕，也都愣住了。
整个北方大陆都没有任何一个群体，比他们更了解大狮鹫。
他们研究过这种生物的习性，追踪过它们的巢穴，在无数次委托中与它们搏杀。
他们知道大狮鹫的每一个弱点，每一种攻击方式，每一处致命要害。
但他们从未见过眼下的画面。
从未见过一头大狮鹫仿佛失去了质量一样悬浮在半空中，双翼泛著强烈的魔法辉光。
「是我看错了吗？」
一个声音从身侧传来。
艾林偏过头。
狮鹫学派的凯尔达大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与狼学派混在了一起。
未来的狮学派大宗师正使劲揉著眼睛，仿佛要确认自己是不是产生了幻觉。
「大狮鹫怎么好像在————施法？」
他与格雷戈尔面面相觑，两人脸上是同样的困惑和震惊表情。
瓦勒里乌斯忽然转过头，看向艾林。
他知道艾林有一头大狮鹫。
「艾林，」瓦勒里乌斯的声音沙哑而低沉，「你的大狮鹫也能这样吗？
」
艾林沉默了一瞬。
他能感觉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自己身上修斯、格雷戈尔、凯尔达，还有那些不知何时聚拢过来的年轻猎魔人，甚至还有更远一些，感知敏锐的术士。
「我不清楚。」艾林犹豫了一下，缓缓摇了摇头，「好女孩」—一就是我的那头大狮鹫—从来没有展现过这样的能力————」
得到否定回复的猎魔人重新讨论了起来，猜测那头大狮是不是受到多杜拉克的影响发生了异变。
艾林却有另一种观点。
或许并不是异变，只是恢复。
不过在魔力衰退的年代，外界的环境不足以支撑它们释放。
现在只是魔力回来了。
至于证据————
艾林心念一动。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深处，连结上胸口的狼徽。
世界变了。
灰白色的雪原消失了，铅灰色的天空消失了，甚至连窄道的岩壁都变成了半透明的轮廓。
取而代之的，是无数流动的光带—那是混沌魔力在这片土地上的轨迹，如同血管，如同根系，如同某种庞大生物的神经网络。
而天空中的那头大狮鹫————
艾林的呼吸骤然停滞了一瞬。
「嗯？」
艾林忍不住发出一声惊疑。
「怎么了，艾林？」凯尔达的声音从身侧传来，带著关切和紧张。
「没什么。」他摇摇头，声音压得极低，「蒂莎娅女士还不出手吗？那头大狮鹫要释放————」
话音未落。
天空中，那头猩红色巨兽羽翼上的青色光芒彻底凝结。
那一刻，天地为之一滞。
飞雪在半空中悬停，风的声音骤然消失，就连远处那些受伤士兵的呻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喉咙。
然后，那对青色的翅膀猛然展开。
「轰！！！」
狂风乍起。
>
(https://www.uuubqg.cc/82110_82110607/46200093.html)
1秒记住笔趣阁：www.uuubqg.cc。手机版阅读网址：m.uuubqg.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