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草垛上的第一回
丁秋楠抹着眼泪,低头看了一眼铺在草垛上的那件棉袄,声音里带着几分紧张和羞怯。棉袄的前襟上,朵朵梅花般的痕迹在深色的布面上洇开,是那么醒目。
李阳是她的第一个男人。
方才在草垛上,她咬着牙一声没吭,把自己守了十八年的身子交给了这个连对象都不肯跟她处的人。说来也怪,两人一发生关系,她的心态便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扳了一下似的,迅速地从“交易”往“归属”那边偏了过去。说到底,她还是打心眼里希望李阳能娶她。虽然李阳之前把话说得明明白白——他只是馋她的身子,不是想跟她搞对象——可她觉得,只要自己足够好,慢慢让他接纳自己,最后总能叫他心甘情愿地娶她回家。
李阳靠在草垛上,低头看了一眼棉袄上那些斑斑点点的痕迹,微笑着说没事,拿回去洗洗就行了。丁秋楠抿了抿嘴,犹豫了好一阵,才红着脸小声说,要不她拿回去洗吧。从前他没女人,自个儿洗也就罢了,如今做了他的女人,哪能还让他干这个。
李阳看着她,问她难不成往后还想一直跟着他。丁秋楠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认命般的坦然——人都给他了,不跟他跟谁。这会儿事情过了,她反倒彻底想开了。李阳人长得是真俊,能力也强,各方面条件都摆在那儿,要是真能嫁给他,那是自己赚了,一点也不亏。
李阳笑了笑,没有接这个话茬,站起身来让她在这儿坐一会儿,他去拿些东西过来。丁秋楠点了点头,目送他高大的背影绕过草垛往自行车那边走去。
李阳来到自行车前,拿车身作掩护,从空间里取出两包用牛皮纸裹着的零嘴——一包驴打滚,一包麻辣豆腐干,又摸出一个军用水壶,里头装着还温乎的热水。虽说丁秋楠才刚经人事,身子还虚着,可他压根没打算就这么放她回去。这姑娘的身段是真的好,腰是腰腿是腿,模样也出挑,搁在机修厂那帮灰头土脸的工人堆里简直跟天仙下凡似的。多要一回是一回,放着这么个美人儿干看着,那才叫暴殄天物。
他拿着东西回到草垛边,挨着丁秋楠坐下来,把两包零嘴递了过去,说让他尝尝他带的干粮,味道还不赖。丁秋楠小脸微红,轻嗯了一声,接过两个纸包一一打开,眼睛立时亮了,说她很久没吃到过了。李阳把水壶也递过去,说那就多吃些。
丁秋楠拿起一个,没有吃,而是递到李阳嘴边,小声说让他先吃。李阳哈哈大笑,张嘴咬住了那颗软糯的糕点。丁秋楠瞬间脸色羞得通红。
等她吃完,李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问她还撑不撑得住。丁秋楠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他在问什么,红着脸小声说她还能坚持。李阳笑着点了点头,说那好,歇会再来。丁秋楠嘴角勾了勾,低下头默不作声,算是默认了。他馋她的身子,这在她看来不是什么坏事,反倒是个好兆头——只要他还有念想,自己往后就更有把握让他慢慢接受自己。
歇够了,两人也不急着亲热,就这么窝在草垛里,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丁秋楠把脸靠在他胸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小声问能不能告诉她怎么处理厂里的事。
李阳手指在她柔顺的发丝间慢慢捋着,说这事其实也简单。带点像样的礼品,去找主任汇报思想工作,把自己摆在弱势的位置上。要让主任觉得她是来求助的,不是来叫板的。然后请主任出面,替她把那些狂蜂浪蝶挡在门外。
丁秋楠眼里满是意外,问他真的就这么简单。李阳点了点头,说就这么简单,又问她是不是以为老苏是因为看她不顺眼才卡她的。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他自行车上还有一条牡丹烟,回头她拿去送给老苏。
丁秋楠诧异地问他和主任也认识?随即自己便恍然了——上回在轧钢厂医务室还亲眼见过他跟黄主任、郑科长有说有笑,李阳说他跟她们崔厂长也相交莫逆。
丁秋楠这下彻底踏实了,就算往后真不能嫁给他,考医学院的事也不会再有什么波折。况且她也没想这么早结婚,真要结也得等大学毕业以后。
李阳让她回厂先找苏主任汇报思想。老苏那人护短,只要她把姿态放软,多半会替她出头。到时候顺嘴提一句他代好,旁的什么也别说。若追问两人关系,只说是在轧钢厂认识的。
丁秋楠一一记下,长长吁了口气,像是压在胸口许久的石头终于搬开了。
李阳笑了笑,双手捧起她的小脸,说公事谈完了,该干私事了。丁秋楠的脸刷地红到了耳根,抿着嘴,缓缓地、顺从地躺倒在了那片蓬松的稻草上。她闭上眼,睫毛轻轻颤着,嘴角微微弯起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草垛里弥漫着干稻草特有的清香,混着少女身上那股淡淡的皂角味。她的手指攥着他的衣襟,攥得指节发白,嘴唇咬得紧紧的,像是怕自己漏出什么不该有的声响。可到底是初经人事,痛楚与陌生让她眼角无声地滑下一滴泪来,李阳低下头把那滴泪轻轻吻去,在她耳边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她的眉头便微微舒展开了几分,攥着他衣襟的手指也慢慢松了,改为轻轻环住了他的腰。
不知过了多久,阳光从草垛的另一头斜斜地打进来,照在两个交叠的身影上。丁秋楠把脸埋在他肩窝里,呼吸还带着方才没缓过来的急促,问他就这么急着走吗。李阳把她的碎发从额前拨开,说不急,还有时间。丁秋楠便不再问了,只是把环在他腰上的手臂又收紧了几分。
又过了好一阵,两人收拾妥当。李阳才把丁秋楠送到离机修厂不远的路口。他从车后座上取下那条牡丹烟,塞进她手里,又叮嘱了一遍去找苏主任时该怎么说。丁秋楠抱着烟,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厂区走去。李阳看着她走远,才把车拐进路边那片枯树林里,把那件沾了朵朵梅花的旧棉袄收进空间,又取出一件干净的换上。收拾利索,蹬着车直奔梁拉娣家。
梁拉娣还在上班,家里只有二毛和三毛守着秀儿。李阳把粮食和肉搁在灶台上,蹲下身叮嘱两个小子,说干爹临时出差,得十几天才回来,让他们跟妈说一声。两个小子使劲点头,把他话复述了一遍,李阳这才出了门。
到了轧钢厂,李阳找到刘海中,塞给他一个纸包,压低嗓子让他早些用,免得药效挥发,又叮嘱这事牵扯上头的大领导,一个字也不能往外漏。刘海中拍着胸脯说放心,他两口子都把嘴封严实了,漏了半个字他自个儿先把自己毙了。
事情交代完,李阳蹬车回了院子。他径直去了后院,轻轻推开许大茂家的门。娄晓娥自从怀了孕之后就格外嗜睡,这会儿正侧躺在炕上,呼吸又轻又匀。李阳把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搁在墙角,然后轻手轻脚走到炕沿边坐下来,低下头,嘴唇极轻地在她的唇上碰了一下。
娄晓娥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清是他之后,眼里立时浮起了笑意,问他怎么这会儿就过来了。
李阳把她的手从被子里轻轻拉出来,合在自己掌心里,低声说他要下乡一段时间。后半截话还没出口,娄晓娥便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反过来握住了他的手,轻轻点了点头,说她知道了,让他放心去,她会照顾好自己和肚里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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