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上锁的柜子
次日一早,洗墨照例在内院围墙外候人。
隔老远,就瞧见个衣衫单薄的女人,不怀好意在门边转悠。
“喂!说你呢,做什么的?”
跟自家相爷回京也有小半年了,主子在男女之事上什么脾性也摸清了,洗墨当即上前,捍卫相爷身为一个好夫君的美德。
顾知静持着团扇,露着两条手臂,乍然瞧见洗墨一个外男,当即“啊”一声!
巧儿也手忙脚乱,护住自家姑娘。
“大胆狂徒!不许轻薄我家姑娘!”
“我,轻薄她?”洗墨压根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我好好来这儿等人,是谁自己衣衫都没穿好就跑出来?这会儿倒来诬赖我了?”
“你!”
正是此时,许钦珩身着绯红官袍,揣着乌纱帽走来。
余光瞥见女子不该露在外头的手臂肌肤,狠狠拧眉,三步并作两步迈出院门。
“洗墨。”
“小的在!”
“吩咐下去,给堂姐制几身得体的衣裳,别叫旁人以为相府怠慢亲戚。”
“是!”
洗墨大声应完,还不忘留给人一个好自为之的眼神。
待人都走了,巧儿才敢回身看自家姑娘的脸色。
“姑娘,咱们……”
“我不干了,不干了!”
顾知静抱着手臂,气冲冲就往自己院子跑。
巧儿追上去,一路追进屋里,才又劝:
“姑娘别急,实在不行,咱们还有那东西呢……”
沅薇起身后,也听说了内院门边的事。
“他嘴还挺毒的。”
“谁说不是呢!”传话的是香草,“静姑娘跑回院里,都差点气哭了!”
而接下来几日,顾知静那里又出奇太平。
沅薇则忙了起来,许钦珩自打成了晋王的老师,来往交际显然多了起来,端午将近,各家各户都是要礼尚往来的。
且宫里每年都要办龙舟会,今年虽说景明帝龙体欠恙,多半还是会循祖制。
顾知静每日都往枕月轩来,衣裳好好穿了,也不再吵着要见许钦珩。
趁这日还算得空,沅薇示意扶烟把那东西拿出来。
“静姑娘,这是夫人为你择选的几户门第,您且瞧瞧,可有中意的。”
那是本大册子,每两页记录一个适婚男子的家世人品,附一幅描摹传神的小像,共有八个人。
“你若有看中的,我安排你们见面相看,到时就算我做媒,把你嫁过去,不必多问你母亲的意思。”
沅薇多少也看得出来,顾知静不是那种拉下脸行引诱之事的性子,这背后定有陈氏教唆。
她想给人一个机会,回头是岸。
顾知静则细看上头一个个姓名,甚至有两个,是当初顾家没倒时想要求娶她,却被她拒绝了的。
如今在这本名册里,却已堪称佼佼。
她忽然抬眼,环顾起这间寝屋。
其实从小到大,她没怎么嫉妒过顾沅薇,哪怕外人总爱拿她们三姐妹作比,顾知静也不在意,总归底下有个顾知柔垫着。
可如今顾知柔嫁给晋王,爬上侧妃之位。
顾沅薇嫁了当年那个穷书生,不管那穷书生究竟真心还是假意,顾沅薇实打实过着如此优渥的日子。
母亲说得对,若她随意找个男人嫁了,往后在这两人面前,岂非再也抬不起头?
“你的肚子还没动静吗?”
冷不丁的,沅薇听人问了一声,“这跟你没什么干系吧?”
怎会没有干系,来之前顾知静便听母亲嘱咐过,倘若能熬到顾沅薇有身孕,那就再好不过了。
到时她不得不提拔身边人侍奉夫君,兴许就会点头许她留下。
当日,她虽捧着那本名册回去了,却也没有后文。
扶烟敏锐,立刻猜到:“静姑娘多半是想等您有身孕,好趁机……”
沅薇听明白了,只又叮嘱:“她和她身边那个巧儿,都盯牢些,以防她们在膳食里下手。”
当初就是串通盼夏,在她的吃食里搀东西,再把她送去东宫,吃一堑长一智,她可不想顾知静再这样算计许钦珩。
说起许钦珩。
这几日他有三回,在外头应酬到挺晚,沐浴完都沾着淡淡的酒气。
而沅薇又抽空摸索他的两间书房,一无所获。
直到进了霁深堂,男人原先独居的那间寝屋,发觉了一个上锁的柜子。
既然锁上了,沅薇也不想逼问他,里头究竟放着什么。
今日既得空,她叫忍冬揣上一把斧头。
“忍冬,就是这里,劈开!”
忍冬虽觉得砸自家姑爷的屋子不太好,可姑娘都发话了,哪有不依的。
只听砰!砰!砰!三声,柜子上的锁连带把手脱落。
大大的一口柜子,里头却只有两个小箱子!
其中一个玄铁盒,沅薇犯难,自己也是用过的,知道这东西刀劈不开、火烧不化。
她只能转向另一个,没上锁的紫檀木盒,掀开来——
“这是……”
一条亵袴?
而且是女人的亵袴,瞧着都不像新的,应当是穿过的。
沅薇浑身恶寒,脱手就把那木盒丢出去!
这男人……他特地在上锁的柜子里,收纳一条亵袴?!
“恶心死了!”
忍冬却眨眨眼,上前把那紫檀木盒重新拾起来,翻至裤腰处查看。
随后将那一个小小的,满月形的花样翻给她看,“姑娘,这是你的。”
“我的?”
忍冬点头,“应当……是您叫我去买避子药的那日,本该拿去洗的。”
沅薇这才忍着不适,又凑过来,和忍冬一起看这条亵袴。
果然,上头花样是对的。
却又问忍冬:“你怎么知道是那一日的?”
“姑娘起早换了身衣裳,我进来取,却怎么都找不着亵袴,姑娘那时又心烦,我就没问姑娘。”
实则进相府之后,自家姑娘丢件小衣,丢条亵袴,似乎都成了很寻常的事。
忍冬也不愿细想那些东西究竟去了哪里……
沅薇则被勾着,回忆起狗男人引诱她成事的那一夜。
忽然!眸光落至雪白衣料上,那一小片暗沉的红痕。
一把从忍冬手里夺过来!
“姑娘?”忍冬不解,不是刚刚还说恶心吗。
“咳咳咳!”沅薇清咳两声,“忍冬,你到外头去等我吧。”
忍冬也不多问,依言起身。
沅薇这才敢从怀里掏出那一小片布料,仔细辨别,这的确是自己的处子血……
什么样的男人,会把这种东西收藏起来?
那另一个更郑重其事的玄铁盒,里头又会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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