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万丈深渊，临渊行

迈入堂中几步，远远看着萧烬发丝处一缕白发，似有不忍出声道：“主上，不妨下去歇息吧，您今日策马颠簸半日也累了，我派人来统一查算便是。”
　　萧烬微微抬头，面容上看不出喜怒看了看他，便又低眸看向手中竹简。
　　邓武微微又上前一步，想到刚刚那樊阿得到几坛桃花酿就高兴的模样，可他怎么询问那樊阿始终不与他说是何病。
　　便又看向萧烬，诚声道：“主上，您的病那鸟…那神医是不是这样就能治了？”
　　“无碍，明日待云长他们回来，我便去寻医了。”萧烬依旧目不转睛看着卷中的内容，淡声向他回应道。
　　“寻…寻医！”邓武突然一愣，心中便知晓是个什么情况了，蓦然转过身去也看不出脸上如何。
　　这时，萧烬已看完那卷，缓缓放下后，便朝那背对着他的汉子淡声道：“邓武，你若愿意的话，我可以给予你指一条明路，可让你能平安渡过此生。”
　　“如今州内我可是得罪了全州世家大户，表面上对我恭恭敬敬，私底下只怕多少封弹劾我的信都去往京城的路上了。”
　　邓武身体又是显而易见的僵硬，伸手抹了抹眼角后，突然转身颤声道：
　　“主上去哪，属下便去哪。”
　　“况…况且属下的那些村里的兄弟们都跟着我混，放不下他们。”
　　“当初若不是主上，属下和兄弟们可能都去吃白肉、杀人放火去了，也活不到现在。”
　　一时间他好似打开了话匣子，脸上有些激动的神色，嘴上说个不停歇的…
　　萧烬点了点头，心中不禁有些许感慨，他与孙义到对得起自个的名字…
　　武或杀伐…或守护，虽然他武力并不是多高，但这品性已然是极好。
　　抬眼看向看眼前这个汉子，眼角处似乎还有未干的痕迹，清冷声说道：
　　“是啊，我也还有很多人需要顾及。”
　　话锋一转，向眼前愣住的邓武继续说道：“留在我这儿，要不了多少时日，后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邓武脸上莫名高亢起来，眼角泪水止不住的往下流，大声道：“我不怕！主死我死！大不了一条贱命罢了，也是我欠主上的。”
　　说着说着，声音有些颤了起来：“我一家老小就我在饥荒与那战乱活了下来，若不是主上那日买了一车粮食…”
　　“我那些兄弟也得饿死不少。”
　　邓武抹了抹眼睛泪水，似还想说更多…
　　主死…我死！似在心头震荡不断…
　　萧烬轻呼一口气，起身朝外而去，路过他身旁时，出声断他道：“哭什么哭？堂堂男儿，我何时说没得治了？看看你这怂样！”
　　邓武脸上又是一愣，连忙擦干脸上泪水，冒出了几缕喜色，口中断断续续道：
　　“主上，属下以为…以为……”
　　见萧烬要离去，他缓缓迈步跟在身后，脸上笑了起来：“嘿嘿，主上…你没事就好”
　　二人才踏出堂门口时…
　　萧烬拿起腰间酒壶，饮了一口药酒后，熟悉的阴凉之感涌入腹中…
　　缓缓抬眸看向远处，淡声说道：“待樊阿药配好，明日记得给我送来。”
　　话罢，萧烬径直朝那亭中杵着下巴等她的丫鬟迈步而去。
　　停留在原地的邓武脸上欢喜的点了点头，迅速去那安顿樊阿的地方走去。
　　府上大堂不远处，一座小亭中…
　　萧烬略微抬眸，看着天色渐晚，径直朝那姜婵儿走去。
　　她耳畔突然出现一道声响：“该走了，事办完了，回去吧。”
　　还未待她反应过来，便被萧烬牵着她的手朝后院而去。
　　“公子，你回来了？”姜婵儿脸上开心地仰着脑袋说道。
　　“嗯…”
　　“公子，外面都在传你病重了。”姜婵儿脸上微微靠近他的胳膊，见他脸上有几抹苍白，柔声问道。
　　“假的，病重哪能走路？”
　　姜婵儿听着这解释的话，缓缓才点了点头，但闻着他身子上的一股药味。
　　还是有些颤声道：“那…那就好，就说公子肯定没事的。”
　　萧烬伸手抚了抚她靠过来的脑袋，抬眸看着夜色缓缓降临，瞳中反映着来到此地所做的一切…
　　却又感受着靠过来有些颤抖的身子，轻声安慰着：
　　“放心，些许风寒罢了，总会好的。”
　　“”嗯嗯…”姜婵儿点了点头，水灵灵的眼中莫名多了几缕红意。
　　不再言语，二人便安静的朝后院而去…
　　不多时…
　　在姜婵儿的伺候下，洗去一身污垢，同时又问她那宁清霞这几人做了什么。
　　她也老实说道，那宁小姐派了一堆女子在那酒楼内酿酒…叫…什么桃花酿。
　　平时都是由那小鸢代劳，教导那座大大地酒肆里的女子，她则是在后院养花…
　　“还有宁小姐那儿的饭菜很可口…”姜婵儿数着手上的手指，脑袋靠着他，一件又一件的说着让她很好奇的事。
　　“咳咳…”床榻上，萧烬静静听她述说完，喉间轻咳嗽一声，伸手柔了柔她脑袋。
　　轻声道：“婵儿，该睡了…”
　　话罢便缓缓起身，吹灭不远处的烛火后，又躺了下来盖好被褥，闭眼而睡。
　　屋内黑暗之中
　　“好”姜婵儿轻轻应了一声，被褥里的手紧紧抱住他的胳膊。
　　鼻间闻着这熟悉的药草味，曾经在她姨娘身上也常常闻到过…
　　闭着眼的眼角一抹泪水悄然划过……
　　时间飞逝，第二日清晨时分——
　　萧烬便早早起床，在她那熟悉的伺候下穿衣洗面完后，正欲开门而去。
　　微微转头看向不再闪躲他目光的妮子，淡声道：“我今日便要出去一趟，有可能月余就回，后面没什么事就别出府外。”
　　姜婵儿跟在身后点了点头，白皙的脸蛋上小嘴微动，很似祈求地说道：
　　“那奴婢能不能跟公子一起去？”
　　“不能…”萧烬不曾思索，径直说完便好似下定决心，想迈步朝正堂上而去。
　　背后屋中，姜婵儿似有些哭泣的声断断续续传出道：“那…公子下次能不能带奴婢一起去？”
　　听着背后这十分渴望的声…
　　萧烬眼底微微一愣，轻舒一口气，心中暗道果然，聪明的人也许看出了什么…
　　胸膛再次轻呼一口气，拿起那酒壶轻饮了一口，感受着口腔内的阴凉药力随喉间入腹，脸上多日来冒出难得的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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