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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七章 刀光剑影


“造反?”
  许攸脸上那抹令人心寒的笑意更深了,他慢条斯理地踱前一步,声音却更加滑腻阴森:
  “正南兄言重了。”
  “只是……兵符虽在,焉知执符之人,是否还忠于主公?”
  “焉知这兵符……是否被人矫令窃用,甚至……本就是伪造之物,用以构陷忠良,行那不可告人之事?”
  他目光如毒钩,死死钉在审配脸上,一字一句道:“田丰、沮授,乃主公亲令收监的要犯!”
  “郭公则(郭图)奉主公密令,着逢元图(逢纪)派人提审,此乃机密!”
  “你审正南无端率兵强闯死牢,格杀守卫在先,阻挠密令执行在后,如今又手持一真假难辨的兵符……嘿嘿,究竟是谁,欲行不轨?”
  “莫不是……你审正南,就是那勾结外敌萧烬的内应?!”
  这颠倒黑白、反咬一口的指控,极其狠毒!直接将审配置于了“矫令、构陷、通敌”的绝境!
  “血口喷人!”审配气得浑身发抖,目眦欲裂:“许攸!逢纪!”
  “尔等构陷忠良,欺上瞒下……”
  “才是邺城之蠹!主公面前,定要揭穿尔等面目!”
  “面目?”许攸阴恻恻一笑,眼中凶光毕露:“审正南,你怕是没这个机会了!给我拿下这个矫令通敌的叛逆!敢有反抗者——格杀勿论!”
  “动手!”
  许攸身后的亲卫营统领暴喝一声!
  “保护大人!”审配身边的州府兵统领也同时怒吼!
  “咻咻咻——!”
  “杀——!”
  弩弦震响,刀光暴起!
  狭小的甬道瞬间化作血腥的屠宰场!毒弩的蓝芒、钢刀的寒光、喷溅的鲜血、濒死的惨嚎交织在一起!
  逢纪的死士也趁机再次扑向田丰、沮授!田丰在混乱中猛地矮身,险险避开一道劈来的刀光……
  脸上那嘲讽的笑意早已化作冰冷的狰狞,他趁乱一脚将地上一个重伤垂死的州府兵蹬向扑来的死士…
  同时飞快地抓起地上散落的半截断矛,狠狠扎进另一名死士的小腹!
  而他的目光,始终死死盯着墙角那个被碎石掩盖的缝隙——
  那里,塞着关系重大的血布卷!
  沮授则被一名州府兵奋力拉向后方相对安全的角落,他看着眼前同室操戈、自相残杀的惨剧,浑浊的眼中悲愤欲绝,仰天发出一声嘶哑的长叹:
  “袁本初!你……你糊涂啊!”
  “强敌环伺,犹自内斗不休……邺城危矣!冀州危矣!”
  兵符的真伪,在这场突如其来的血腥火并中,已经变得不再重要。
  权力倾轧的毒牙,彻底撕裂了袁绍集团最后一丝体面,邺城的根基,在这地牢深处,开始崩塌!
  三线交织·命运之弦
  白马津战场,赵云如一道银色闪电,在箭矢与长矟的缝隙中惊险穿过,龙胆枪精准地挑飞一名企图抢夺残旗的曹军骑卒,左手如电探出,一把抓住了那半截染血的“疾”字旗旗杆!
  入手沉重而粘腻,浓烈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毫不恋战,猛地一勒缰绳,照夜玉狮子长嘶一声……
  人立而起,硬生生在即将撞入玄甲骑中军核心的瞬间调转方向!
  “撤!”赵云高举“疾”字残旗,声音响彻战场:“全军——向东南,锋矢转雁行!交替掩护,脱离接触!”
  夺旗成功!目的已达到!
  这面旗帜,将成为打击曹军士气、串联黑风峪战况的关键信物!
  面对重整旗鼓、暴怒欲狂的曹仁和依旧强大的玄甲骑主力,赵云果断选择了最明智的战术——
  一击得手,远遁千里!幽州突骑的机动性,在这一刻发挥到极致。
  黑风峪,陷阵营的死士冲锋,以高顺身中数枪、数名精锐战死的惨烈代价,终于短暂撕开了曹军亲兵的防线,接应到了浴血的张辽!
  张辽一把将高顺拉至身后,目光如炬,扫过被亲兵层层护住……
  惊魂未定的夏侯惇,又深深看了一眼被侍女护在中间、神色复杂却依旧强作镇定的华服女子。
  他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弧度,没有恋战,果断下令:
  “陷阵营!断后!其余人,护着马车残骸——撤!”
  他知道,那女子的身份,将成为一张意想不到的牌。
  而夏侯惇……
  今日虽未能取其性命……
  但黑风峪之败和这神秘女子落入己手,足以让曹操痛彻心扉!
  邺城地牢,厮杀声、惨叫声渐渐停歇,甬道内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州府兵虽精锐,但在狭窄空间内遭遇逢纪亲卫营的强弩突袭和黑衣死士的夹击,损失惨重。
  审配盔甲染血…
  肩头插着一支毒箭,脸色乌青,被仅存的几名亲兵拼死护在墙角,兀自怒视着步步逼近的许攸。
  许攸脸上挂着胜利者的阴笑,慢步上前,一脚踢开挡路的尸体,看着奄奄一息的审配:“正南兄,何必呢?”
  “交出田丰、沮授,说出你背后指使之人,或许……还能留个全尸。”
  审配啐出一口血沫,眼神却亮得惊人,死死盯着许攸身后——
  田丰不知何时……
  已被两名黑衣死士死死按在地上,但他的一只手,却诡异地伸进了墙角那个被碎石掩盖的缝隙中!
  许攸顺着审配的目光回头,脸色骤变:“快!拦住他!”
  然而,为时已晚!
  田丰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混合着嘲讽与快意的笑容,猛地从缝隙中抽出了那个染血的布卷!
  他用尽最后力气,将其高高举起,嘶声喊道:
  “许攸!逢纪!郭图!”
  “尔等构陷忠良、结党营私、私通……呃!”
  一柄钢刀狠狠捅进了他的后心!田丰的声音戛然而止,身体软倒……
  但那染血的布卷,却脱手飞出,划过一道刺眼的弧线,不偏不倚,
  正落向被州府兵护在角落、目瞪口呆的沮授怀中!
  沮授下意识地接住那尚带体温和血腥气的布卷,低头看去……
  布卷一角,一个熟悉的、以血写就的暗记,如同惊雷般炸响在他脑海!
  他猛地抬头,看向气绝身亡却面带诡异笑容的田丰,又看向脸色瞬间惨白如纸的许攸,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与悲愤!
  “原来……如此!”
  沮授的声音嘶哑而沉重,如同最后的丧钟:“许子远!尔等……”
  “好狠毒的心肠!”
  “主公……主公啊!”
  他紧紧攥住那血布卷,仿佛攥住了足以颠覆一切的证据,也攥住了自己最后的生机与……复仇的火种。
  地牢的深渊,吞噬了田丰,却让一个更致命的秘密,落在了沮授手中。邺城的暴风雨,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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