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7章 聆听万物
帕顿走了几步觉得有些异样，忽然回头。
他看见一笑还站在原地没动…对方的视线停留在大熊破空而去的方向，拄杖的手微微收紧。
“喂，一笑，你这家伙发什么呆呢？”
“赶紧过来啊。”帕顿笑着喊道。
一笑收回视线，十分随和的朝着帕顿随和一笑：“嗯，来了。”
他迈步跟上队伍，步伐不紧不慢。
没人看到的角度里，一笑的眉心拧着一道很浅的褶子。
方才大熊在议事厅里接电话的那段对话，他与天明对话间的每一个字，都被他的见闻色霸气捕了个干净。
“金狮子袭击海军本部，天明先生为了赶回去参加战斗而向义勇军求援。”
“金狮子，恐怕不是个简单的对手啊……”
一笑抬脚跨过一截倒下的枯枝，什么也没说。
……
希兰塔岛低垂的天空下，天明骑着小飞机缓缓掠过。
岛屿的轮廓在翼下展开，像一个被世界遗弃了个孤儿。
几十间歪歪斜斜的木板房彼此依靠着蜷在岸边，屋顶的锈铁皮在风里泛着斑驳的光。
港口的水面浮着三四条旧渔船，船身上层层叠叠的补丁像褪了色的膏药……
码头石板的裂缝里，野草蔓生，在咸湿的海风里低低地伏倒，又微微颤动。
这就是一个“国家”所有的模样——天明的视线缓缓扫过这片土地，唇线抿得很紧，没有说一句话。
这是个连他都没来过的地方…实在是太偏了，偏到世界政府根本懒得把它收录进官方海图！
能从海图上发现这座岛屿，还是因为他此时此刻手中的海图是光月御田交给自己的版本。
而且最让天明没想到的是，大熊居然在之前的“旅游”途中，还来过这里。
“唉，要不是太偏僻……”
天明低声自语，暗自感慨：“我要是早知道这里这么穷，说什么也得来一趟。”
小飞机绕过居民区，降落在岛屿南端一段无人的海岸线上。
天明跳下虎背，在沙滩上站稳。海风灌进领口，咸腥味扑了满脸。
海军中将转过身，看着身后收拢翅膀的巨虎：“小飞，跟你说个事……”
小飞机歪了歪脑袋，对天明方才的话不明所以。
“马上要来的这个人，是我的朋友。”
天明停顿了一下，目光坚定地正视着小飞机。
“同时呢…也是身为世界政府的敌人。是一名本不该和我这个海军中将有交情的罪犯。”
他说得很慢，将每个字都咬的清清楚楚。
“我希望——等到一切尘埃落定之后，你能替我保守这个秘密。”
小飞机的眉毛挑了一下：“说什么呢，老大。”
巨虎把脑袋凑过来，一双圆眼睛直勾勾盯着天明。
“我出生起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你。”
“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不管你想去干嘛，小飞都载着你！”
天明嘴角动了动，略带感慨的一笑……
小飞机还没说完，他露出了一丝不怀好意地笑：“话说你还真是深藏不露啊，背地里居然背着我们搞了那么多小动作。”
他的脑袋晃了两晃，语气突然变得促狭。
“照你刚刚那两通电话…你家三哥，也就是蒙奇·D·龙那个家伙！”
“他怕是也有点问题啊，毕竟是他把那个人的电话给你的……”
“话说…你俩这是要造反的节奏啊！！！”
“我特别好奇，假如你在海军本部的那些叔叔阿姨，泽法老爹还有你另外的一些兄弟知道这件事之后，到底会是个什么反应！”
“尤其是萨卡斯基中将，他会不会请你吃岩浆……”
天明的表情瞬间僵住。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句合适的话来反驳——于是他干脆抬手捂住了脸。
“别说了。算我求你了行嘛……”
小飞机得意地甩了甩尾巴，随后无奈地趴下身子。
“放心吧，我也就调侃一下。”
“谢谢信任啊。”
天明弯腰撸了一把小飞机的下巴。
巨虎的眼睛眯成两道缝，后爪蹬了蹬沙子，整个身体翻了过去，露出毛茸茸的肚皮。
天明摸了一会之后，便收回了手……
他转身走向沙滩边缘，在一处稀疏的矮树林旁盘腿坐下。
树干粗糙的纹理抵着肩胛，海风穿过枝叶，发出细碎绵长的声响。
海军中将把双手平放在膝上，闭上双眼！将所有注意力抽离体内那些纠缠的杂念，全部投向外界。
体内的生命力紊乱了好几天，三天的昏睡加上大量进食，勉强恢复了三分之一。
想在短时间内拔苗助长恢复到巅峰状态，这根本不可能——但至少得像样点！
到时候回马林梵多，面对的毕竟是金狮子·史基，残血上阵简直就是去送死……
天明缓慢均匀地调整呼吸，一吸一吐与潮汐合拍……
他做过无数次这种修复性的冥想，但这一次不太一样！潮声伴随着风声，一切都沉入他逐渐平缓的呼吸里，仿佛整个人正慢慢沉进这片土地的脉搏之中。
和之国最后那场决战中的记忆翻了上来——无数人的祈愿声汇聚成洪流，在绝境中冲破了身体的极限。
那种力量不是从体内生出来的，是从“外面”灌进来的！
“要学会去感受，去聆听…聆听万物的声音！”
天明的呼吸越来越沉，越来越长。某个瞬间，他的气息发生了变化……
小飞机趴在旁边，竖起了耳朵。它听到了什么——似乎有一种奇妙的声音，正在从天明的身体里，无形地向外扩散。
小飞机根本就无法在用任何一种词，去形容他现在的感受。毕竟现在的他，连大字都识不得多少……
就在白色的巨虎沉思之时——背后矮树林中的叶子开始无风自动，发出窸窸窣窣的细响。
小飞机警惕地转过头，就见到三只灰兔立在林缘。
狼群在树林外围列成沉默的弧形，一头鬃毛斑驳的老狮子蹲坐在最远处，尾巴垂在沙地上，呼吸沉缓。
成百道目光静默地落在天明的身上，在渐浓的暮色里泛着幽微的光
小飞机浑身的皮毛微微炸开，本能地绷紧后肢，喉间涌起低吼的冲动！
“……”
巨虎的战斗姿势仅仅维持了一瞬便收了回去——因为他从这些森林中现身的飞禽走兽身上，并没感受到丝毫敌意。
它们只是沉默地伏着、立着、凝视着……
就在这时，就连海面也有了动静。
咕噜咕噜的气泡声从浅滩处浮起，成群的鱼群浮出水面……
天明依然垂目静坐，仿佛沉在无人能扰的深眠里。
一阵清风徐来，吹的树叶沙沙作响。
然后小飞机看见了——矮林的树冠上、飞禽走兽的身上、海面上的鱼群周围，点点微光般的生命力浸了出来！
这些光点零零碎碎，细小到几乎看不清，却源源不断地飘向天明。
夜色里，那些光点在低空中缓缓漂移，落在天明的肩头、手背、膝盖上，悄无声息地渗入他的皮肤。
小飞机抬起一只爪子，好奇之下拨了一下飘过眼前的微光。
那粒光没有闪避，径直融进了它的爪尖。
一点温热传遍小飞机全身……
小飞机愣了两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看了看天明。它把脑袋放回地面，老老实实闭上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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