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9章 我们还有多少时间
第二支舰队也从圣湾军港出发了。
驱逐舰和巡洋舰编成一列纵队，穿过暮色中的海面朝西南方向驶去。
舰首劈开海面的时候，
碎成两片的白沫在舰体两侧拉出一道道拖得很长的尾迹，
甲板上的近防系统已经解除了保险。
舰队指挥官站在舰桥里，手扶着窗框，目光落在前方那片正在变暗的天际线上。
他偏过头问了一句：“还有多久？”
旁边操作台前的人说：
“按照目标当前速度，大约二十分钟后就会抵达西海岸。”
指挥官没有再多问，转回目光继续看着前方。
这句话落下去的时候，操作台前其他几个人同时停住了手里的动作。
指挥官站在主屏幕前面，双手撑着控制台边缘。
屏幕上的卫星热信号正在跨过太平洋中部，
红点的移动速度比他预想的要快得多，连每次刷新都在往前跳动一大截。
他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正在更新拦截预案的参谋，声音比之前沉了一些：
“二十分钟，我们的拦截窗口只有二十分钟，第一批战机能在多久后接触目标？”
“大概还需要几分钟才能进入拦截位置。”
参谋翻了翻数据，抬起头。
“如果目标不减速、不转向，拦截窗口会在它进入陆地之前几分钟打开。
我们只有一次机会，一次拦截之后，它就会进入本土空域。”
指挥官没有回话，转回目光继续盯着那个红点。
屏幕上那条正在跨过太平洋的轨迹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东延伸，
每一秒都比上一秒更靠近海岸线。
暮光之城的街道上，手机通知在同一时刻涌进了数百万人的屏幕。
那条通知只有一句话，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就是一行字：
“目标预计在约二十分钟内抵达西海岸，所有居民立即向内陆方向撤离。”
通知发出来之后，街上的车流停了两三秒，
然后喇叭声像被点燃的引线一样从街头炸到街尾。
有人在路中间调头，有人把车直接扔在原地开始跑，
路边有家加油站排起了长队，但排到一半就有人弃车徒步走了。
街道上还亮着灯，但商铺卷帘门已经拉下来大半，
几个还在营业的快餐店门口排着队，队伍里的人都在低头看手机。
有人站在路边举着手机对着天空拍，但天上什么也没有，
只有云层边缘偶尔闪过一道光，那是远处还在飞行的战机在转弯时反射的夕阳。
电视新闻在街边一家还没关门的电器店里放着，
屏幕上还是那个卫星热信号的轨迹图，红点正在缓慢地跨过太平洋中部。
店里没有人买东西，货架前空空荡荡的，
只有一个收银员坐在柜台后面，眼睛盯着那台电视。
他看了一会儿然后拿起手机，给家里人发了一条消息，
大意是说我这里还好，你们那边先撤，不用等我。
消息发出去之后他低头看着屏幕，等了几秒，
没有新消息进来，就把手机放下，继续看那台电视。
各大社交平台上，关于那个红点的讨论从来没有停过。
热帖的标题基本都带着“来了吗”、
“到哪里了”、“我们还有多少时间”这几个词。
评论区的发言大多很短，有的说已经收拾好东西在路上了，
有的说不知道去哪里，有人说机场已经瘫痪了，
有的频道在播放对军方的采访，访谈里退役军官的话没说完就被切断了。
更多人只是开着直播，镜头对着窗外，等那道红点出现在视野里。
没有人知道那道红点如果落到地面之后会发生什么，
但所有人都知道，樱花国已经没了。
……
那道红点跨过太平洋的时间比军方预想的要短。
沈渊在那个高度上以极高的速度稳定地朝东飞行，
脚下的海面在夜空中从深灰色变成深蓝色，然后变成了更深的蓝黑色。
海面上偶尔能看到一些细小的光点，
那是正在朝西航行的舰船，它们在他下方很远的地方，
小得像掉进水里的碎纸片，在视野里一闪就过去了。
他保持着一个不算太陡的滑翔角度，
依靠跳跃时积蓄的动能维持着前进的速度，
在需要的时候会在空中做一次二次蹬踏，
用脚底踩住空气产生的那一瞬间的爆响来补充耗掉的动量。
那声音在他经过的海域上空传出去很远，像一串被拉长的闷雷滚过云层。
美丽国西海岸的防空系统,
在他越过国际日期变更线的时候就开始持续锁定他了。
地面雷达站的操作员能看到一个高亮信号,
正在稳定地接近他们划定的防空识别区边界，
那个信号的速度和高度都和之前收到的情报一致，没有出现任何偏差。
操作员旁边的人已经在和指挥中心通电话了，
声音压得很低，说对方正在进入我方防空识别区范围。
第一批拦截战机在他接近海岸线约几百海里的位置和他相遇了。
那些战机的机身在他下方的空域里排成一个松散的扇形编队，
座舱盖的反光在夜空中像一粒粒移动的亮点，飞行员们看不到他本人，
但他们的雷达屏幕上能清楚看到那个正在高速移动的信号，
信号体积不大，但反射面积确实是一个人体的大小。
长机的飞行员没有在通讯频道里说话，
只是推了一下操纵杆让战机稍微倾斜了一点角度，
机翼下方的挂架释放了两枚空空导弹。
导弹脱离挂架的瞬间尾部亮起一小团火光，
然后在夜空中划出两道细长的白线，朝沈渊的方向追过去。
沈渊看到那两条白线正在快速接近自己的位置，
它们飞得很直，弹头的引信在接触到目标之前不会激活。
他在高速滑翔的过程中微微调整了一下身体姿态，
让肩膀侧过来的幅度刚好让第一枚导弹从他身侧几米处掠过，
第二枚导弹紧接着跟上来，他在它接近的瞬间伸了一下手臂，
手掌侧面在弹体上轻轻拍了一下，
那枚导弹的飞行轨迹被拍偏了一点，歪着朝下方坠落，
落进海里炸开，炸开的时候激起一团不算大的水花。
那两枚导弹之后更多导弹从不同方向追了过来，
有的从正面迎着他来，有的从侧面斜插过来，有的从下方垂直往上窜。
第1030章：
沈渊在夜空中像一个被很多条亮线追着跑的点，
那些亮线在他经过的位置交错、缠绕、偏转、落空。
有的导弹在接近他的时候被他的高速气流带偏了方向，
有的在快要触碰到他的时候被他随手拨开，
有的只是从他身后很远的地方掠过，然后因为失去了目标而自毁，
在天边炸成一团不大不小的火球。
那些火球在夜空中亮了一瞬就灭了，
像有人在天上放了一排很快就燃尽的烟火。
地面上的雷达站一直在持续锁定他，操作台前有几个人盯着屏幕，
看到那个信号依然在那些导弹的拦截中保持稳定的速度接近海岸线。
有人低声说了一句：“速度太快，拦不住。”
旁边的人没有接话，只是继续盯着屏幕。
第一批拦截战机在他的速度和高度面前显得太慢了，
它们跟不上他的移动轨迹，那些导弹飞行的速度也追不上他的移动轨迹，
他跨过防空识别区边界的时候那些战机还在他身后很远的地方，
像是被人远远甩下的一群慢跑的动物。
他继续向前滑翔，脚下那片海面的颜色从深蓝变成了浅灰蓝，
那是大陆架边缘海水变浅之后反射的光色不一样了，
再往前飞了一段距离之后，他看到了前方的海岸线。
那条线在夜空中很清晰，城市的光从那条线的边缘铺展开来，
像一层被摊平的发光薄膜，覆盖在陆地的轮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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