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对不起，求你原谅我”
操场侧边的林荫暗处。
傅寒生穿着破旧的白衬衫，精神颓废，神色早已经不是当初高冷矜贵的模样。
他心里空洞荒芜，领完毕业证和学位证，忽然听到操场的起哄声。
——“结婚！求你们结婚，不结婚很难收场吧？！”
——“啊啊啊卧槽太甜了！学长必须给我们发喜糖！”
——“亲一个！亲一个！”
恍惚间。
他好似听到有人在喊“沈雨棠”这三个字。
是她吗？
傅寒生心口骤然一紧，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窒息的酸涩瞬间蔓延全身。
他双腿不受控制往往操场中心走去，心底残存最后一丝侥幸。
匆匆穿过人群的缝隙。
只见，人群最中央，贺烬为沈雨棠戴上钻戒，然后揽住她柔软的细腰，低头用力吻住她的唇。
傅寒生大脑轰然一片空白。
他脚步僵硬，如坠冰窖。
贺烬居然…当众亲了她……
眼前的每一帧画面都像锋利的刀子捅进他眼睛里，痛不欲生。
快到晚上的时候。
天阴沉沉的，飘起一阵小雨。
沈雨棠在综合楼补办一些手续，让贺烬先去车里等。
办完手续出来，雨更大了，噼里啪啦砸在伞面上。
“沈雨棠…棠棠……”
一阵熟悉的男声从身后响起，带着小心翼翼的期盼和挽留。
沈雨棠停住脚步，转过身。
傅寒生撑着一把老旧的黑伞，眼睛通红，布满红血丝，眼底还带着深深的青色，疲惫与憔悴一览无余，显然没睡好。
颓废、狼狈。
早没了当初刻意营造的优雅矜贵模样。
“我终于找到你了。”傅寒生眼眶通红，仿佛看到一件失去的宝物，嗓音十分沙哑。
一年未见，沈雨棠没说话，就这么漠然地盯着他。
说实话，她早就忘了有这么一个人的存在了。
“沈雨棠，我……”
傅寒生喉头哽咽，艰难开口，雨水顺着伞沿滴落，打湿他苍白的脸颊
“其实我一直是喜欢你的。高中的时候，我被一些豪门后代霸凌，产生了阴影，所以……”
沈雨棠还是没有任何情绪，那双漂亮的眼眸平静如水。
没有恨、甚至没有厌恶。
而像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跳梁小丑。
可偏偏就是这样淡漠的眼神，比怒骂、厌恶，更让傅寒生崩溃。
喉咙里所有的话一瞬间哽住了。
原来……
原来被这样冷漠地凝视，是这么绝望。
那么曾经，他屡次这高冷对待沈雨棠的时候，她又是怎么忍下来的？
傅寒生眼神骤然失神恍惚，浑身轻飘飘的。
“对不起……”
他跪在地上，任由地上的积水漫过他的膝盖，那么卑微、那么渴望爱意。
这三个字，很短，却耗尽他全身的力气。
为他曾经的高高在上、傲慢无礼道歉。
是他，一次又一次辜负了她的真心。
也是他，被自卑与傲慢裹挟，亲手弄丢了满心满眼都是他的小姑娘。
“对不起，我后悔了，求你原谅我。”
沈雨棠面无表情，嗓音清浅：“如果道歉有用，还要警察来干什么？”
忽然，傅寒生像是想起什么，慌乱抬手摸索口袋。
自从沈雨棠离开后。
他的公司一日不如一日，在前几个月彻底宣告破产，重新跌回穷困潦倒的窘迫境地。
哪怕日子捉襟见肘，他还是不顾一切斥尽仅剩积蓄买下一枚钻戒。
只为了，有一天遇到沈雨棠的时候，能够说出他心底的那句……
“我爱你。”
傅寒生单手勉强撑住摇摇欲坠的雨伞，另一只手颤抖着举起丝绒钻戒盒，连声音都在颤：
“我爱你，沈雨棠，嫁给我好不好？”
话音未落，身后骤然传来一阵急促沉重的脚步声！
还未等傅寒生转头。
他的伞就已经被一股蛮横力道狠狠掀飞，手掌小心翼翼捧着的钻戒也“啪”地掉落在地上！
贺烬浑身被冰冷暴雨浇透，乌黑发丝滴落串串水珠，一身西装湿透紧贴挺拔身形，透着迫人的冷意：
“跟我未婚妻求婚？你当我是死人？”
他拎住傅寒生的领口，一拳砸在对方的腹部。
傅寒生猝不及防，胸腔骤然挤空，剧痛顺着五脏六腑蔓延开来。
疼…好疼……
他下意识想去掰贺烬的手，可毫无反抗之力。
贺烬微微俯身，居高临下：“你口口声声说爱她，那你是怎么爱她的？你也配？”
忽然，天际一道惨白闪电撕裂云层，“轰隆隆”震耳欲聋的雷声轰然炸开。
暴雨如注，砸在两人身上。
沈雨棠连忙提着裙摆，快步跑上前，撑伞遮住贺烬头顶的雨，“你别淋湿了！”
说完，她垂眸看向在地上的傅寒生，一字一顿：
“傅寒生，别再来纠缠了，我不想再看到你。我这辈子，只会喜欢贺烬一个人，以后我会跟贺烬结婚、会跟他白头偕老。”
冰冷雨水顺着傅寒生的额发滑落，蜿蜒淌过苍白憔悴的眉眼。
脑海中反反复复回荡着那句：
结婚、白头偕老。
他僵在原地，眼睁睁看着沈雨棠侧身依偎向贺烬，两人共撑一把伞，身影紧密相依、牵手离开。
密密麻麻的绝望和悔恨涌上心头，雨水混着无声的泪水，顺着傅寒生的下颌滴落。
周围路过的同学望见这边的情况，忍不住窃窃私语：
“天呐，傅寒生他又咋了？人家刚圆满求婚，他又搁这唱跳。”
“啧，摆明了想来挽留沈雨棠呗！”
“我听说他的公司都倒闭了，还欠了别人一大笔钱，你看看，他现在衣服鞋子都这么旧了，拉完了。”
“以前他能创业成功还不是靠沈雨棠给他刷脸、给他资源和资金，那可是沈家独生女，别人挤破脑袋也要跑来合作。现在没了沈雨棠，他什么都不是。”
“还是贺烬跟我女神最配了呜呜呜，刚才贺烬求婚的时候，还给周围的人发红包呢，我抢到了1314！”
“哇，我运气这么好，红包居然有8888！我以后就是‘贺棠月色’的铁血CP粉！”
那边热热闹闹的欢声笑语，满是艳羡与祝福。
与傅寒生这边的冷清寂静产生鲜明对比。
他撑着酸痛发软的膝盖，想要捡起那枚钻戒。
指尖刚触碰到戒指。
忽然，他的手臂不受控制一抖。
那枚钻戒，混杂着雨水，滑进旁边的井盖缝隙里，转瞬消失不见。
“不、不要！”
傅寒生慌忙爬过去，手指伸进井盖缝隙胡乱摸索。
可是他再也找不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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