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雄关七座!马踏王庭!
烟尘还在从厢房的断梁间升起,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硫磺和焦糊混合的怪味。
清风衣袍被火星烧了几个窟窿,狼狈得很。
他歪着脑袋靠在墙边,胸膛还在起伏,“太坑徒弟了!”
明月站在院中央,双手叉腰,鼓着腮帮子盯着正蹲在废墟里翻捡碎片的上清。
不满道:“师父,你是不是又在炼不老丹?”
上清蹲在碎片前,正伸手去扒拉一块被炸裂的炉底铁片,闻言动作微微一僵。
他没有回头,但背脊明显顿了一下。
“没有……”声音透着几分尴尬,“只是,验证一个新的火候配比而已……”
明月看着他蹲在废墟里的样子——那一身灰扑扑的道袍,实在无奈得很。
她记得小时候,师父是何等的仙风道骨的,一身道袍站在廊下,衣摆随风飘动,宛若仙人。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师父愈发频繁出入丹房……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侧过头看了一眼瘫在墙根的清风,开口道:
“师兄,你先去换件衣裳吧。”
清风点了点头,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往侧院的方向走去,脚步还有点发飘。
与此同时,幽州以北,漠北王庭以南
近两千余里的草原与黄沙地貌上,七座雄关依次排开,横亘在漠北南下的所有道上。
每座关城都用石料与夯土混合筑成,城墙厚达三丈,高逾两丈,垛口上架着床弩和滚木,关城后方设有马场和粮仓,储粮可供驻军皆可支用一年以上。
关与关之间以烽燧相连,白天燃烟,夜晚举火。
任何一支试图南下的漠北骑兵,无论从哪条路线越过那道防线,都会在极短的时间被观察哨依次“捕捉”。
七座关城中最靠北的一座,名叫“镇北关”!
它与昔日的漠北王庭旧址相距不过几十里。
只是当初的王庭已经空了大半,只有少数漠北人仍沿着原先的河道与草场居住。
而如今的王庭,已经被迫北迁至数百里外的新址。
漠北是游牧民族,以水草季候而迁徙王庭,王庭的位置本不固定,可阴山是漠北的根。
无论王庭迁往何处,最多离阴山不超两百里。
而这一次,他们跨过了那道山脊,一路向北撤了数百里。
自各部落记载以来,这都是一份奇耻大辱。
新王庭的大殿内
耶律尧光高居首位,身上穿着一件深色大氅,面容比战前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眼下泛着青黑。
两侧站着身着红色漠北官服的官员,没有人开口。
殿中央站着两个人——一名大唐来的使者和一名乙室部的族人。
那使者身形高瘦,腰束革带,脸上尽是从容。
他开口时语气平稳,声音透着不加掩饰的傲慢:
“拔里神玉出现在中原境内,屠了一整座县城,大唐需要一个解释。”
一侧乙室部的族人低着头。
耶律尧光坐在上首,听完后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拔里神玉已经被逐出漠北。他要去哪,不是我们能控制的。”
他说话时语气还算平稳,但握着扶手的手指却微微收紧。
那使者像是早料到他会这么说,开口回怼道:
“大王说不是漠北能控制的,可拔里神玉是从漠北逃出来的,屠的是大唐的百姓。”
“陛下说了,漠北必须彻查,涉及之人必须处死!”
两侧官员听着这近乎威胁似的言语,稍微有年轻气盛者,皆是面露怒色,却都不敢言。
那使者顿了顿,将两侧官员神色尽收眼底。
接着道:“外臣只是传话,大王不必动怒。若大王觉得外臣说得不对,外臣回去之后也会如实禀报陛下。”
耶律尧光闻言,指节在扶手上一度用力地摁下了指印,却强忍着没有发作。
那使者眼见耶律尧光还不回复,眼睛微微眯了下:
“莫不是,大王还想让大唐天兵再至漠北?马踏王庭!”
话落,殿内的空气彻底冷了下来。
漠北被迫迁移,于他这个新王而言,本就是奇耻大辱。
如今,这份耻辱被人当众揭开,他只觉得怒火中烧,再也忍不住,呵斥道:“你放肆!”
那使者没有后退,神色淡淡地应了声:“大王还真是吓到外臣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停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卷文书,没有展开,只握在手中。
“陛下已有旨意,漠北来年需再增良马三万。若少一匹,天兵必至!”
话落,他轻轻甩了甩袖口。
殿内一时鸦雀无声。
耶律尧光坐在上首,胸膛起伏了几次。
可漠北不能再打了。
冬天才刚刚过去,部落里的青壮已经折了近半,几乎是断肢求生了。
如果再次爆发战争,漠北可能真的就亡于他之手。
就算万幸没有灭亡,他数次败于唐廷,也会威望尽失,南北各部必分,漠北将一分为二。
他坐了很久,那个字眼才从牙缝里挤出:“好。”
使者听到满意的答复,没有多留,将手中的文书重新收入袖中,只略一拱手,便转身朝殿门走去。
深夜,王庭宫殿深处,偏殿内
耶律尧光坐在案后,脸色阴沉。
台阶下站着两人。
一人身披深色毛皮大氅,大半张脸遮以面巾,仅露出一只泛红的右眼,身材佝偻,手中拄着一根法杖——大贺枫。
另一人站在他身侧,面容年轻,正是大贺枫新收的徒弟碣盍。
耶律尧光抬眼看了两人一眼,声音尽是压抑的怒火:
“谁让你们擅作主张,将拔里神玉放入中原的?”
碣盍闻言猛地抬头,脸色发白。
当初,萨满血玉离奇消失,拔里神玉脱离控制,耶律尧光便下令擒拿。
众人合力将其擒下,问其后续处置时,耶律尧光说了一句“不要再让他留在漠北”。
碣盍正是因为那一句话才将拔里神玉带出漠北,送至中原边境。
这难道不是大王的深意吗?
他正要开口辩解,嘴里却忽然涌出一口血。
他低头看去,大贺枫木杖的尖端从胸前透出,他满脸骇然,低声道 “师…师父……”
大贺枫没有看他,木杖一拔,碣盍的身体便软软地向一侧倒去。
耶律尧光只一挥手,两名亲卫便上前将那尸体拖走。
大贺枫将法杖收回身侧,脸色平静。
他心里清楚,那道命令本意就是放入中原。
可如今出了错。
但大王不会出错,所以出错的只能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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