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布局！
何令耘看着她，眼里多了几分柔和。
“别太刻意，别给何瑾压力。她是自己人，婚事要她心甘情愿。”
他顿了顿，目光又望向窗外。
“只是……”
周若楠等着他往下说。
何令耘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比刚才还轻：
“这次让她过来，也算是个开始。以前一直捂着、藏着，是为了安全。现在咱们家的局面，有些最亲近的自己人，也该慢慢让她靠近一点了。”
周若楠心头轻轻一跳。
她瞬间明白了丈夫的意思——不是要对外张扬，不是要搞什么大动作，而是把何瑾真正划进自家最核心的圈子里。让她知道一些事，见一些人，慢慢融入。
这是信任，也是托底。
“我明白。”她轻声应下，“我会安排好，一切都自然，不张扬、不突兀。就是婶子想看看侄女，顺便让她认认门、见见人。”
何令耘点点头，没再说话。
两人又站了一会儿，静静望着窗外。
远处隐隐传来夜行火车的汽笛声，呜呜的，闷闷的，在夜色里传得很远。
何令耘转过身，走回摇篮边，低头看着熟睡的孩子。
小家伙睡得很香，小嘴微微嘟着，呼吸轻轻浅浅。
他看了一会儿，伸手轻轻掖了掖被角。
周若楠走过来，靠在他肩上。
“累了一天了，你也早点歇着。”
何令耘点点头，又看了一眼孩子，才和她一起轻手轻脚退出去。
————
三月初八这天，京城的天灰蒙蒙的，没出太阳，也没刮风，就这么不冷不热地悬着。
小院这边安安静静，却处处透着藏不住的分量。
门口没挂红灯笼，院里没摆流水席，可一大早，巷口就多了几辆不起眼的轿车。司机们靠在车边抽烟，目光有意无意地往院门方向扫。
堂屋里，先生坐着，夫人陪在身旁。
先生今天穿了件藏青色的中山装，领口扣得规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他端坐在主位上，面前一杯清茶，热气袅袅。
夫人气质温和，穿着一身素净的袄裙，头发挽得整整齐齐。她的眼神大半时间都落在里屋方向，对一拨拨闻风而来的人，心里并不热络，只一门心思护着刚落地的两个重孙。
里屋的摇篮边，周若楠和林晚秋正守着两个孩子。一个刚喂完奶，睡着了；另一个还在襁褓里动来动去，被林晚秋轻轻拍着。
没一会儿，巷口停下一辆不起眼的轿车。
车型不普通，车牌更不普通，混在几辆车里。可车门一开，下来的人，让门口几个司机瞬间站直了身子。
上面那位主要领导轻车简从，只带了一个秘书，独自走进院门。
他一进门便放轻脚步，快步朝先生走来，轻轻握住老人的手。
“老首长，今天家里大喜，我过来坐坐，沾点喜气。”
先生微微点头，站起身，语气平和：“费心了，就是家里人吃顿便饭。”
“应该的。”领导扶着他坐下，自己在旁边椅子上落座。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领导喝了半杯茶，又叮嘱几句保重身体，便起身告辞。全程低调，没有讲话，没有排场，却把态度摆得明明白白。
人一走，院里立刻陆续有客来。
最先进门的是一位老首长，七十多了，头发全白，走路却还稳当。他进门便拱手，笑容恳切。
“大虎，听说家里添了两个大胖小子，我们几个老伙计特意过来贺喜！”
何大虎快步迎上去，双手握住老人的手：“老领导，您还专门跑一趟。”
“该来！”老人声音不高，却带着敬重。他目光轻轻扫过堂屋，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家里稳，比什么都强。”
何大虎点点头，亲自扶着他往里走。
紧接着又进来几家，都是京城有头有脸的人物。有的是何大虎在军中的老战友，有的是何令耘工作上的关系，有的连何峻生都没见过，只是听过名号。
进门口径出奇一致：“听说何家添丁，我们来看看孩子，热闹热闹。”
没人提寿辰，可眼神都不自觉往先生那边致意，分寸拿捏得极好。
何令耘站在院里迎客，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把人往里让。何峻生跟在旁边，偶尔帮着招呼几句。
有人转向何令耘，笑着拱手：“令耘，你现在主政一方，家里又双喜临门，真是好事成双啊。”
何令耘拱手回礼：“多谢挂念，就是家里小事。”
“小事？”对方压低声音，凑近了些，“你们家的小事，在我们这儿可都是大事。”
何令耘淡淡一笑，没接话，侧身把人往里让。
又有人拉着何峻生，语气热络：“峻生啊，你在南方、沪市干得有声有色，我们都听着呢！年轻有为，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何峻生微微欠身，语气谦和：“都是摸着石头过河，还得多向各位前辈学习。”
对方哈哈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却往旁边飘了一下。
那边，何雁佳正站在廊下，和何若曦说着什么。
姑娘今天穿了件素净的碎花袄，头发披着，脸上不施粉黛，却自有一股端庄文静的气质。
何若曦扎着两个小辫，站在姐姐旁边，好奇地打量着进来的客人。
几位客人目光不自觉飘过去，心里暗暗点头，嘴上却只笑着说：“这是你妹妹吧？真是越长越标致。”
何峻生笑着应了，没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院门轻响，何瑾走了进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新做的衣裳，手里拎着个小布包，里面装着她织了好几天的小毛衣。虽然手艺确实不怎么样，但一针一线都是心意。
进门的时候，她还在想，见了二爷爷该说什么，见了婶子该说什么，见了几个弟弟妹妹该说什么。
可一抬头，目光落在堂屋那位老人身上，她整个人瞬间一僵。
老人坐在主位上，穿着藏青色中山装，正端着茶杯和旁边的人说话。
那张脸，她在课本上见过，在报纸上见过，在相片里见过。
那是……
何瑾心头巨震，脑子一片空白。
但她从小跟着何雨柱长大，见惯了场面，稳得住。短短几秒，她脸上便恢复了平静，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堂屋。
走到老人面前，她规规矩矩躬身，声音轻而恭敬：
“太爷爷好。”
先生微微颔首，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温和一笑：“来了，坐。”
夫人也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语气慈和，却很快转向周若楠和林晚秋，轻声叮嘱：
“两个孩子刚睡，别让太多人围过去看。小孩子经不起闹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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