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2章 我高兴，我不说！
“这几年，你的为人，我们都看在眼里。稳重、踏实、有分寸，对雁佳也是真心的。把你交给雁佳，我们放心。”
何大虎也淡淡开口，语气沉稳，一如既往地不多说，但每句话都有分量：
“成家之后，就是顶门立户的人。事业、家庭、责任，都要扛起来。你们好，何家就好。”
秦砚秋站起身。
他走到先生和夫人面前，郑重躬身，一鞠到底。然后直起身，转向何大虎和白玲，又鞠一躬。最后看向何令耘和何峻生，微微点头。
他的声音沉稳而真诚，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里掏出来的：
“爷爷、奶奶，何叔叔、白阿姨，各位哥哥……我秦砚秋在此保证，这辈子一定对雁佳好，对何家好，守本分、走正道、担责任，绝不辜负家里的信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我知道，我这个人话不多，但我说出口的，就一定做到。”
内堂里安静了几秒。
先生看着他，缓缓点头，露出一丝难得的笑意。
“好。”
他抬起手，轻轻摆了摆：
“都坐下吧。一家人，和和气气，平平安安，比什么都强。”
众人落座，气氛彻底松快下来。
何峻生凑到大哥身边，压低声音说：
“哥，你看妈那眼神，看砚秋比看我还亲。”
何令耘淡淡一笑，没接话，只是看了秦砚秋一眼。
秦砚秋正低头和何雁佳说着什么，何雁佳脸上带着浅浅的笑，眼角眉梢都是藏不住的欢喜。
何令耘收回目光，轻轻说了一句：
“挺好。”
就在这安静里，夫人看着在一边的何承平与何承安，眼神柔得能出水。
两个小家伙正追着玩，何承平跑得快些，何承安在后面踉踉跄跄地追，嘴里咿咿呀呀喊着什么。夫人看着看着，脸上的笑意却慢慢淡了些，轻轻叹了口气。
“唉……”
一声轻叹，不大，却让屋里都静了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夫人。
夫人没看他们，只是盯着两个孩子，眼神里带着几分说不清的复杂。过了几秒，她才缓缓开口，声音低低的，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满屋子的晚辈说：
“咱们这么大一个家，人丁还是太单薄了。令耘一个，峻生一个，就这么两个重孙。”
她顿了顿，目光从两个孩子身上移开，扫过何令耘、何峻生，又落在何雁佳身上，最后停在秦砚秋那里。
“平时你们一个个都忙得不见人影，家里冷冷清清的……要是能再多几个孩子，热热闹闹的，多好。”
这话一出，屋里气氛微微一滞。
何令耘和何峻生夫妇，都下意识对视了一眼，眼底都是无奈。
1992年，正是计划生育抓得最紧、最严、力度最大的时候。
何令耘是体制内副市长，马上还要再提拔。在这个位置上，别说超生，就算是半点擦边的念头都不能有。一旦出事，不光是自己的政治生命，整个何家的名声、先生一辈子的清誉，都要受影响。
何峻生虽然不在体制内，但强盛集团这几年背靠国家项目，从广电到中宣，从军工配套到政务信息化，哪一项不是在国家政策框架下运行？他是企业家，更是在国家眼皮底下做事的企业家。一举一动都在明面上，半点马虎不得。
这不是罚钱的事，是政治生命、事业前途、家族规矩三道红线死死卡着。
谁也不敢碰，谁也不能碰。
何令耘的媳妇周若楠轻轻低下头，没说话。她何尝不想多要一个孩子？可丈夫的位置摆在那儿，她比谁都清楚轻重。
何峻生的媳妇林晚秋也是一样，她抱着刚会走路的何承安，轻轻拍了拍孩子的后背，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
夫人自己也是老干部出身，道理比谁都懂。她不是不明白这些，她就是人老了，心疼冷清，忍不住发句牢骚。
先生立刻轻轻摆了摆手。
他的动作不大，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声音平和，却字字清晰：
“这话以后就不要提了。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是大局。咱们家是什么人？更要带头守规矩、做表率。不能有半点特殊心思，更不能给组织、给社会添话柄。”
老爷子一句话，定了调子。
“是。”
何令耘、何峻生同时低声应下。他们心里再想多子多福，也知道半分都不能显露。这是规矩，是底线，是先生教了他们一辈子的东西。
夫人也明白老头子是为全家好。她轻轻点了点头，不再叹气，目光一转，就笑眯眯落到了何雁佳和秦砚秋身上。
那眼神，亮得不得了，藏都藏不住。
“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夫人脸上重新漾起笑意，拉过何雁佳的手，又看看秦砚秋，笑得合不拢嘴，
“那我就盼着你们两个。”
何雁佳一愣，脸瞬间红了。
夫人拍着她的手背，语气里全是期盼：
“你们俩年纪也到了，婚事赶紧办，办了婚，就早点给我生。生个重孙，生个重孙女，我都喜欢。咱们家现在就指望你们这辈，多添几口人，家里才能热闹起来。”
何雁佳低着头，脸颊烧得厉害，轻轻“嗯”了一声，声音小得像蚊子哼。
秦砚秋也有些不好意思，耳尖微微泛红，却稳稳点头，语气郑重：
“奶奶，我们记在心里。”
白玲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笑了。她轻轻拍了拍女儿的肩膀，低声说：“听见没？奶奶发话了，你们可得抓紧。”
何雁佳头更低了几分，轻轻“哎呀”一声，把脸埋在母亲肩上。
屋里响起一阵轻笑，刚才那点凝重的气氛一扫而空。
坐在一旁的何若曦和何平，那对76年生的龙凤胎，今年也已经十六岁了。
何若曦扎着两个小辫，坐在角落里安静地听着大人说话，偶尔看看哥哥姐姐，又看看那两个蹒跚学步的小侄子，眼神里带着少女特有的好奇和羞涩。
何平坐在她旁边，半大不小的男孩子，正是最皮的时候，这会儿却也老老实实坐着，睁着眼睛看着哥哥姐姐被奶奶催婚，一脸幸灾乐祸的笑。
何若曦偷偷捅了他一下，小声说：“你别笑，过几年就轮到你了。”
何平的笑容僵在脸上。
夫人看着眼前这一茬茬孩子——大的事业有成，小的正当年少，最小的两个重孙在屋里跌跌撞撞。从令耘峻生那一辈，到承平承安这一辈，再到若曦和平这一茬，一屋子人，热热闹闹的。
她心里那点遗憾一下子就散了，只剩下满满的盼头。
“好，好……”她轻声念叨着，目光从每一个人脸上扫过，
“只要你们一个个健健康康，顺顺当当，把日子过好，把孩子生下来，我和你爷爷，就算闭眼，也安心了。”
先生在一旁听着，难得露出几分温和笑意，没再板着脸。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夫人的手背，没说话，但那动作里全是几十年的默契。
何大虎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暖意。
从当年跟着干爹干娘走出那一步，到今天这一屋子的人，这一路走来，不容易。但看着眼前这一幕，他觉得，值了。
何承平跑累了，跌跌撞撞扑到太奶奶怀里，仰着小脸喊：“太奶奶，抱！”
夫人笑着把他搂住，轻轻拍着他的后背：“好，好，太奶奶抱。”
何承安也跑过来，挤到太奶奶另一边，仰着脸喊：“太奶奶，我也要抱！”
夫人一只手搂一个，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好好，都抱，都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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