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8章 回老宅

周末傍晚，何雁佳和秦砚秋驱车回了老宅。

车子刚停稳，就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何雁佳推开车门，嘴角已经不自觉地弯了起来。

“思源！”

一个虎头虎脑的小家伙正蹲在花坛边，和何若曦一起看蚂蚁搬家。听见喊声，他猛地抬起头，眼睛瞬间亮了。

“妈妈！”

小短腿蹬蹬蹬跑过来，一头扎进何雁佳怀里。何雁佳蹲下身，把他抱起来，亲了亲他的小脸蛋。

“想妈妈没有？”

“想了！”秦思源搂着她的脖子，奶声奶气地说，“每天都想！”

秦砚秋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儿子的脑袋：“光想妈妈，不想爸爸？”

秦思源歪着头看他，认真地说：“也想。但是爸爸没有妈妈想得多。”

秦砚秋哭笑不得：“这账你倒是算得清楚。”

何若曦从花坛那边跑过来，二十出头的大姑娘了，还像小时候一样活泼。她一把挽住何雁佳的胳膊，笑嘻嘻地说：

“姐，你们可算来了！思源刚才还念叨呢，说爸爸妈妈怎么还不来。”

何平也从屋里探出头，手里还拿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连环画。他比何若曦晚出生几分钟，却总爱装出一副小大人的样子：

“姐，姐夫，快进屋吧，太奶奶刚才还问呢。”

堂屋里，先生和夫人正坐在老位置上。先生手里端着一杯茶，气色比前几年差了些，但精神头还好。夫人正摆弄着一盘刚洗好的葡萄，看见他们进来，脸上立刻绽开笑容。

“雁佳、砚秋，快过来坐。”

秦思源从何雁佳怀里挣下来，蹬蹬蹬跑到太奶奶跟前，仰着小脸说：

“太奶奶，我妈妈来了！”

夫人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伸手摸摸他的小脸蛋：

“太奶奶看见了。来，吃葡萄。”

秦思源接过来，又蹬蹬蹬跑回何雁佳身边，把葡萄举得高高的：

“妈妈吃！”

何雁佳蹲下来，咬了一颗，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先生看着这一幕，嘴角也微微扬起，对秦砚秋说：

“这小子，像雁佳小时候。”

秦砚秋笑着点头，在旁边坐下。

不一会儿，饭菜上桌。

一家子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何若曦和何平挨着坐，你一言我一语地斗嘴。何平夹了一筷子菜，被何若曦说“吃相难看”，何平不服气，说她“管得宽”。

夫人笑着敲了敲碗边：

“吃饭还堵不住你们的嘴。”

何平嘿嘿一笑，老实了。

秦思源坐在何雁佳和秦砚秋中间，小短腿够不着地，一晃一晃的。他吃一口饭，看一眼妈妈，再吃一口饭，看一眼爸爸，眼里全是藏不住的欢喜。

何雁佳给他夹了一筷子菜，轻声说：

“慢点吃。”

秦思源点点头，乖乖嚼着。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抬起头，认真地问：

“妈妈，你们今天晚上还走吗？”

何雁佳筷子顿了顿。

秦砚秋放下碗，摸摸儿子的头：

“明天早上走。今晚爸爸妈妈陪你在家。”

秦思源眼睛亮了一下，然后又有些委屈地瘪瘪嘴：

“可是你们上次也说陪我，天没亮就走了。我醒过来，你们就不在了。”

何雁佳心里一酸。

她张了张嘴，想解释什么，却发现那些话连自己都说服不了。她和秦砚秋确实忙，忙得经常在孩子醒来之前就要离开。小家伙每次醒来发现爸爸妈妈不见了，不知道要失落多久。

何若曦在旁边看不过去了，放下筷子说：

“姐，你们那边真的那么忙？连陪孩子吃顿早饭的工夫都没有？”

何平也跟着点头，难得和姐姐意见一致：

“就是。思源每次念叨爸爸妈妈，我们都不知道该怎么哄。”

秦砚秋轻轻叹了口气：

“最近事情确实多。部里那边，《格格》那部戏闹得厉害，天天开会。”

何若曦眨眨眼：

“就是那个选角选疯了的戏？我听同学说，好多人都去报名了。”

何平接话：

“我们班也有好几个女生去面试。回来吹得天花乱坠，说什么港岛来的导演多厉害，多专业，选上了就能红。”

何雁佳沉默着，给儿子夹了一筷子菜。

夫人看了她一眼，缓缓开口：

“那部戏，你妈跟我提过。调子不太对，你们不沾是对的。”

先生点点头，语气依旧沉稳：

“风气这东西，看着远，其实近。一部戏带歪了，后面跟着学的就多了。能守住，就守住。”

秦砚秋认真听着，郑重点头。

何若曦似懂非懂，但见长辈们都这么说，也不再问。她转脸看向秦思源，故意逗他：

“思源，将来长大了想不想演戏啊？”

秦思源歪着脑袋想了想，说：

“不想。”

何若曦笑了：“为什么？”

秦思源指着何雁佳，奶声奶气地说：

“妈妈说不好的戏不能演。我不知道什么是好的，那我就不演。”

一桌子人都笑了。

何雁佳眼眶微微发热，低下头，亲了亲儿子的头顶。

饭后，秦思源拉着爸爸妈妈去院子里看他的“秘密基地”。

其实是花坛后面的一块小地方，用几块砖头围起来，里面种着几棵不知名的小草。秦思源蹲在那儿，一本正经地介绍：

“这是小红的家，这是小绿的，这是小黄的。”

何雁佳蹲在他旁边，认真地看着那几棵小草，问：

“哪个是小红？”

秦思源指着一棵叶片有点发红的草：

“这个！它最高，最厉害！”

秦砚秋也蹲下来，忍着笑问：

“那小绿和小黄呢？”

秦思源又指了两棵，讲得头头是道。夫妻俩就这么陪着儿子蹲在花坛边，听他介绍他的“秘密基地”，时不时问几个问题，换来小家伙更起劲的讲解。

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贴在地上，交叠在一起。

晚上，秦思源非要挤在爸爸妈妈中间睡。

何雁佳搂着他，轻声讲着故事。小家伙听着听着，眼皮开始打架，却还是强撑着，小手紧紧攥着何雁佳的衣角。

“妈妈……”

“嗯？”

“你们明天真的不走吗？”

何雁佳沉默了一秒，然后轻声说：

“明天早上你醒过来，妈妈还在。”

秦思源眨眨眼睛，像是在确认这句话的真假。然后他往何雁佳怀里拱了拱，终于沉沉地睡过去。

何雁佳低头看着他，看了很久。

秦砚秋从另一边伸过手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

但那份沉默里，有愧疚，有心疼，也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是责任，是坚守，是希望这个孩子将来生活的世界，比现在更好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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