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回去看看

何雁佳和秦砚秋是年三十那天到的。秦思源今年五岁了，正是最活泼的年纪，一进院子就追着两个哥哥跑，跑得满头大汗。

何雁佳走到何大虎面前，轻轻喊了一声“爸”，然后挽住他的胳膊，把头靠在他肩上。

何大虎没有动，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最小的两个，何若曦和何平，是年三十下午到的。

何若曦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大衣，头发扎起来，干净利落，她在京城外国语大学毕业后，自己考进了外交部，现在在亚洲司工作，常驻京城，但出差多，一年到头也回不了几次家。

何平比她晚出生几分钟，个子却比她高了一个头，他大学毕业那年，家里让他自己选路。

他选了政法，考了公务员，现在在市司法局工作，平时话不多，但句句都在点子上。

何若曦带了一个人回来，一个高高瘦瘦的年轻人，戴着眼镜，说话慢条斯理，一看就是做学问的。

他叫沈知行，在社科院工作，研究国际关系，何若曦介绍他的时候，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涩。

“爸妈，这是沈知行，我朋友。”白灵上下打量了一番，笑着点了点头。

何大虎只是“嗯”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何平也带了一个人回来，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姑娘，圆圆的脸，笑起来很甜，她叫苏晚，在报社当记者，跑文化口。

何平介绍她的时候，声音比平时低了好几度，白灵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问了几句家里情况、工作单位，然后笑着让人进屋坐。

何大虎还是那副表情，不冷不热，但眼底有一点光。

年三十的晚饭，摆了满满两大桌，何大虎坐在主位，白灵坐在他旁边，何令耘一家三口，何峻生一家三口，何雁佳一家三口，何若曦和沈知行，何平和苏晚，加上先生和夫人，满满当当坐了一屋子。

最小的几个孩子在地上跑来跑去，大人喊都喊不住。

白灵笑着说：“随他们去，一年到头也就这几天能疯。”

何大虎端着酒杯，看着这一屋子人，忽然笑了。

不是那种礼节性的笑，是那种从心底里冒出来的、藏都藏不住的笑。

白灵看了他一眼，低声说：“怎么，高兴了？”

何大虎说：“高兴。”

何令耘端起酒杯，站起来：“爸，这杯我敬您。这些年，您辛苦了。”

何大虎摆摆手：“辛苦什么？你们才辛苦。”

何峻生也站起来：“爸，您退了就好好歇着。外面的事，有我们呢。”

何大虎看了他一眼：“有你们？有你们我才不放心。”一桌子人都笑了。

何雁佳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跟父亲碰了一下，何若曦和何平也站起来，端着酒杯，不知道该说什么。

何大虎看着他们，说：“你们俩，好好处。处好了，明年带回来过年。”何若曦脸红了，何平也红了。

年夜饭吃了很久，酒喝了一轮又一轮，菜热了一遍又一遍。

白灵也累了，坐在沙发上，看着一屋子人，脸上一直带着笑，何大虎端着茶杯，坐在窗前，望着院子里的雪。何令耘走过来，站在他旁边。

“爸，您在想什么？”

何大虎没有回头：“没什么，就是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何令耘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确实，不过您退了也好，以前都忙，没时间，现在您和妈有时间可得多陪陪我们。”

何大虎点点头，没再说话。

夜深了，孩子们都睡了，何大虎坐在书房里，翻着那些旧相册。

白灵端了一杯热茶进来，放在他手边。

“还在看？”何大虎“嗯”了一声，翻到一页，指着上面一张照片，

“你看，这是峻生小时候，坐在我肩膀上，在院子里骑大马。”

白灵笑了：“那时候你还没这么忙，还能陪陪孩子。”

何大虎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这些年，辛苦你了。”

白灵摇摇头：“辛苦什么？孩子们都出息了，家里好好的，我就知足了。”

何大虎合上相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但他觉得，心里是热的。

初三这天，京城又飘起了雪。

何大虎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老槐树，枝丫上落满了白。

他看了一会儿，转身对白灵说：“我想回四合院看看。”

白灵正在收拾茶几上的果盘，闻言抬起头：“现在？”

何大虎点点头：“现在。”

白灵放下手里的东西，走到他身边：“怎么忽然想回去了？”

何大虎沉默了一会儿，说：“不是忽然。想了很久了。”

这些年，他不是没想过回去。可那时候忙，军演、改革、上层议事，一件事接一件事，脱不开身。

后来退了，又赶上过年，孩子们都回来，他不想扫大家的兴，现在年过完了，孩子们各忙各的去了，老宅里忽然安静下来。

他坐在书房里，翻着那些旧相册，翻着翻着，就翻到了四合院的那些老照片。

那些黑白的、泛黄的、边角卷曲的照片，像一把钥匙，打开了记忆的门。

白灵看着他，没说话，她知道他在想什么，想那些年在四合院的日子，想那些老邻居，想何雨柱，想何雨水，想那些已经走了的人。

“那就去吧。”白灵说，“我去叫司机。”

何大虎摆摆手：“不用。坐公交，慢慢晃过去。”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行，听你的。”

两个人换上厚衣服，围好围巾，出了门。

公交车上人不多，空着大半座位，何大虎坐在靠窗的位置，望着窗外掠过的街景。雪越下越大，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白灵坐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

“这些年，你辛苦了。”何大虎忽然说。

白灵摇摇头：“辛苦什么？你在外面才辛苦。”

何大虎没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

公交车在胡同口停下，两个人下了车，沿着那条走了无数遍的老胡同往里走。

雪已经积了厚厚一层，踩上去咯吱咯吱响，何大虎走得很慢，目光从那些老门楼、老砖墙上一一扫过。

有的院子修缮过，门漆是新刷的，红得发亮，有的院子还是老样子，木门斑驳，门墩磨得光滑。

走到九十五号院门口，何大虎停下脚步，仰头看着那块老门牌，上面的字已经有些模糊了，但他一眼就认出来了。

白灵站在他旁边，轻声说：“进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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