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7章 列位!
二〇〇八年八月八日,傍晚。
京城的天还没黑透,鸟巢上空的烟花已经蓄势待发。整座城市像一台被按下启动键的巨大机器,到处是欢呼的人潮、飘扬的旗帜、孩子们脸上贴着的五星红旗。
何大虎站在四合院的老槐树下,仰头望着天边那抹还未散尽的晚霞,白灵在他身边,帮他整了整身上那件藏青色的唐装。
“爸,妈,车到了。”何峻生从院门外走进来,穿着一身深色的休闲装,手里拿着几张烫金的开幕式门票。
他的头发比前几年白了些,但精神头比谁都足。
何大虎点点头,又看了一眼院子。老槐树的叶子在晚风里沙沙响着,墙角那几丛竹子已经长得很高了,青石板被夕阳镀上一层金色。
这个院子,他住了五年了。五年里,他在这里钓鱼、下棋、跟老邻居侃大山,日子过得舒坦又踏实。今天是奥运会开幕的日子,孩子们非要拉着他去看现场。他嘴上说不去,嫌闹腾,可白灵给他换衣服的时候,他一点都没拒绝。
“走吧。”他说。
车从胡同口驶出,汇入长安街的车流。何峻生开车,林晚秋坐在副驾驶,何承安坐在后座,挨着爷爷奶奶。
何承安大学毕业后,进了强盛集团,从基层做起,何峻生没有给他任何特殊待遇,该下车间下车间,该跑市场跑市场。何承安没有怨言,他知道,这是何家的规矩。
鸟巢外面人山人海,到处是欢声笑语。何雁佳一家已经到了,站在入口处等着。秦砚秋穿着白色衬衫,何雁佳穿着素净的连衣裙,秦思源已经长成了大小伙子,一米八几的个头,站在父母旁边,像个保镖。
何若曦和沈知行也到了,何若曦穿着一身得体的套装,沈知行还是一副斯斯文文的模样。
何平带着苏晚,何平比前几年稳重了许多,苏晚还是那么爱笑。
一家人汇合,进了鸟巢,座位是连在一起的,何峻生特意安排的。何大虎坐在中间,白灵挨着他,子孙们围绕在四周。
开幕式开始了,巨大的缶阵敲响,光影变幻,烟花腾空。何大虎看着那面缓缓升起的五星红旗,眼眶有些发热。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跨过鸭绿江的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毛头小子,什么都不怕,只知道跟着队伍往前冲。
后来他带兵、打仗、建设部队,一步步走到今天。现在,他坐在这里,看着自己的国家举办奥运会,看着全世界最优秀的运动员汇聚在北京。他忽然觉得,这一辈子,值了。
白灵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有说话。何大虎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爷爷,您看,脚印烟花!”何承安指着天空,兴奋地喊。
何大虎抬头,那些巨大的烟花脚印,一步一个,沿着中轴线,从永定门走到鸟巢。他忽然想起干爹说过的话:人这一辈子,就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走稳了,走正了,就走远了。
何峻生坐在父亲旁边,看着那些烟花,心里想的却是另一件事。
这些年,强盛集团的摊子越铺越大,房地产、商业综合体、科技研发、文化投资,几乎覆盖了半个产业链。
但他始终记得父亲说过的话:不管做多大,都不能忘本。本是什么?是工人,是那些在流水线上日夜忙碌的普通人。
二〇〇八年,强盛集团在全国有三十多万员工。他们的工资是行业平均的一点五倍,五险一金全覆盖,住房公积金按最高比例缴纳。
集团自建的员工小区,以成本价卖给工人,一家一套,产权清晰。每年春节,何峻生都会去几个厂区转转,跟工人们一起吃年夜饭。
他不喜欢坐在主席台上讲话,他喜欢端着饭盒,蹲在车间门口,跟老师傅们边吃边聊。
“何总,咱们厂今年的效益怎么样?”有工人问。
“好着呢。”何峻生说,“你们的年终奖,比去年多两成。”
工人咧嘴笑了,露出被烟熏黄的牙齿。旁边一个年轻工人接话:“何总,我去年在咱厂里买的房子,今年结婚了,媳妇也是咱厂的。”
何峻生拍拍他的肩膀:“好好过日子。”
这样的场景,在强盛的每一个厂区都能看到。
工人们不把何峻生当外人,何峻生也不把自己当老板。他觉得,老板不是高高在上的,老板是给大家搭台子的。
台子搭好了,大家唱戏,唱好了,大家一起分钱。这些年,强盛集团培养了一大批技术骨干,很多都是从一线工人一步步走上来的。
他们懂技术、懂管理、懂工人,是强盛最宝贵的财富。
何承安进厂的时候,何峻生对他说:“我不会给你特殊待遇。你从车间开始,跟着老师傅学。什么时候老师傅说你行了,你才能出来。”
何承安点点头,换上工装,进了车间。他在车间待了整整一年,跟老师傅学钳工、学电焊、学装配。
老师傅不知道他是老板的儿子,只觉得这个年轻人踏实、肯干、不偷懒。一年后,老师傅对车间主任说:“这小子行,是个好苗子。”
何峻生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正在办公室里看文件。他放下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笑了。他知道,儿子没有给他丢脸。
鸟巢里,掌声雷动,两千零八名演员击缶而歌,声音震天。
何大虎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忽然对何峻生说:“峻生,你做得不错。”
何峻生愣了一下,在他们长大成人后,父亲就很少夸他们了,他知道不是父亲变了,而是对他们的期待太大!
何大虎没有看他,继续说:“你那些工人,养活了三十多万个家庭。这是积德的事。”何峻生鼻子一酸,没说话。他知道,父亲这是在认可他。
白灵在旁边听见了,笑着拍了拍何峻生的手:“你爸这都都多少年没夸人了,你可得记住了。”何峻生点点头,喉结动了动。
何雁佳坐在后排,看着父母和二哥的背影,心里暖暖的。
这些年,她在广电做得越来越好。龙果电影在她的主持下,已经成了华语电影海外推广的头号平台。
每年送出去参展的片子越来越多,拿回来的奖项越来越多,卖出去的版权越来越多。
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她背后有白书昀、有秦砚秋、有何峻生、有何令耘。
他们是一家人,也是一支队伍。
秦砚秋坐在她旁边,轻轻握住她的手。何雁佳看了他一眼,他笑了笑,什么都没说。
这些年,他们在中宣和广电配合得越来越默契。一个管内容,一个管播出,一条线,两头堵。
那些夹带私货的片子,想进来?没门。那些歪曲历史、抹黑国家的作品,想播出?做梦。
他们不敢说把娱乐圈彻底洗干净了,但至少,风气在变。越来越多的导演愿意拍正能量的作品,越来越多的制片人愿意投资现实题材,越来越多的观众愿意为国产好片买单。
何雁佳想起母亲白灵当年被逼退的时候,心里不是没有委屈。但她没有时间去委屈,她有太多事要做。
现在,她可以跟母亲说:妈,您当年没守住的,我守住了。您当年没走完的路,我走完了。
开幕式继续进行,巨大的画卷徐徐展开,活字印刷、丝绸之路、郑和下西洋。五千年的文明,浓缩在一个多小时的表演里,震撼了全世界。
何大虎看着那些画面,忽然想起干爹干妈。他们要是还在,看到今天的场面,一定会很高兴。
他转头看了看身边的白灵,白灵也正看着他,两个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但什么都懂了。
何若曦坐在前排,拿着手机拍视频。她在外交部工作多年,从亚洲司到欧洲司,一步一个脚印。
她精通英语、法语,还会一点德语和西班牙语。她的上司说她是外交部最能干的女干部之一,她只是笑笑,说:“我还差得远。”
沈知行坐在她旁边,依然是那副斯斯文文的样子。
他在社科院的研究做得很好,出了好几本专著,在国际期刊上发了不少论文。两个人在一起,不温不火,但踏踏实实。
何平坐在何若曦旁边,苏晚挨着他。他在司法局干了这些年,办了不少案子,口碑很好。
他这个人,话不多,但做事认真。苏晚在报社当记者,跑文化口,偶尔也会写一些关于强盛集团的报道。
她写得客观、公正、有深度,何峻生看过她写的文章,说“这姑娘行”。
表演结束,火炬入场。最后点燃主火炬的是李宁,他腾空而起,在鸟巢上空奔跑。
全场沸腾了,欢呼声、掌声、呐喊声混在一起,震耳欲聋。何大虎没有站起来,他坐在那里,看着那团熊熊燃烧的圣火,心里忽然涌起一股热流。
他想起自己年轻时候,在战场上,看见过很多次火焰。那些火焰是炮火、是硝烟、是燃烧的村庄。现在这团火,是圣火,是希望,是和平。
白灵靠在他肩上,轻声说:“老头子,咱们赶上好时候了。”
何大虎点点头:“是啊,赶上了。”
何峻生转过头,看着父母,眼眶有些湿润。
开幕式结束后,一家人走出鸟巢。夜风吹来,带着初秋的凉意。
何大虎站在台阶上,望着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忽然说:“峻生,明年你大哥的事,你多上上心。”
何峻生点头:“爸,您放心,我心里有数。”
何令耘没有来。
他在省里,忙,不是普通的忙,是最关键的一年。
他在省里干了好几年,政绩扎实,口碑过硬,何峻生提供了不少便利,但政绩是实打实的,做不了假。
今年是换届年,上面在考察,能不能再进一步,就看这几个月了,何令耘没有给家里打电话,何大虎也没有问。
他们父子之间,不需要说太多,该做的都做了,剩下的,看天意。
何峻生知道大哥的压力,每个月都会给他打个电话,聊几句家常,不谈工作。
何令耘有时候会说“挺忙的”,有时候会说“还行”,有时候什么都不说,只是听着。
何峻生知道,大哥这个人,心里装的事太多,嘴上不说。
回四合院的路上,何大虎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白灵问他累不累,他说不累,到了家,何峻生扶着父母进了堂屋,白灵去烧水泡茶,何大虎坐在太师椅上,看着墙上那张全家福。
那是前年拍的,一大家子,几十口人,挤在院子里,笑得很开心,何大虎看着看着,嘴角微微上扬。
何峻生坐在他对面,问:“爸,您想什么呢?”
何大虎说:“想你们小时候。”
何峻生笑了:“我们小时候可没少惹您生气。”
何大虎哼了一声:“你现在也没少惹我生气。”何峻生嘿嘿一笑,不接话。
白灵端着茶进来,给每人倒了一杯。何大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忽然说:“峻生,你那个科技园,建得怎么样了?”
何峻生说:“快了,明年就能投入使用。主要做芯片设计、工业软件、人工智能这些。科研团队已经搭起来了,从国外引进了几个顶尖人才。”
何大虎点点头:“钱不够,跟我说。”
何峻生笑了:“爸,您那点退休金,还不够我请一个专家的。”
何大虎瞪了他一眼:“你爸我有人脉。”
何峻生赶紧点头:“是是是,您的人脉比我广。”
白灵在旁边笑,笑完了,说:“行了,你们爷俩别贫了。天不早了,让峻生他们回去吧。”
何峻生站起来:“爸,妈,你们早点休息。明天我再过来。”
何大虎摆摆手:“忙你的去,别天天往这跑。”何峻生知道父亲是嘴硬心软,笑了笑,带着妻儿走了。
何大虎坐在堂屋里,听着院子里的脚步声渐渐远去。白灵走过来,坐在他旁边。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也没说话。
窗外的夜风吹过老槐树,叶子沙沙响。
何大虎忽然说:“白灵,这辈子,辛苦你了。”
白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说什么胡话呢。”
何大虎没接话,只是轻轻握住她的手。
白灵的手已经不像年轻时那样光滑了,有了皱纹,有了老年斑。但何大虎握着,还是觉得温暖。
一晃,几十年过去了,他们从青年走到中年,从中年走到老年,从老宅走到干休所,从干休所走到四合院。
孩子们长大了,孙子们出生了,他们也老了。
何大虎站起来,走到窗前,望着外面的夜色。
远处,鸟巢的灯光还亮着,映红了半边天。
他想,明天,太阳还会升起来。
日子,还会继续过。而他们何家,还会一代一代,走下去。
二〇〇八年,对于何家来说,是圆满的一年。
何令耘在省里的工作得到了上面的充分肯定,换届之后,他再进一步,进了中央。
不是靠关系,是靠实打实的政绩。他在基层干了那么多年,从县委书记到市委书记,从市委书记到副省长,一步一个脚印。
他懂基层、懂民生、懂治理,是真正从一线干上来的干部。
上面需要这样的人,国家需要这样的人。
何峻生的强盛集团在这一年也迎来了新的高峰。
科技园建成投入使用,芯片设计团队拿出了第一款自主知识产权的芯片,虽然只是中低端产品,但填补了国内的空白。
何峻生在科技园的落成典礼上说:“我们不跟别人比,我们跟自己比。今天比昨天好,明天比今天好,就够了。”他没有说大话,他从来不说大话。
何雁佳的龙果电影在这一年推出了“华语电影海外推广计划”,每年精选十部优秀国产影片,送到全球五十多个国际电影节参展。
这些片子,有讲亲情的,有讲奋斗的,有讲传统文化的,有讲时代变迁的。
没有猎奇,没有阴暗,没有那些洋人爱看的“疮疤”。
外国人看了,说:“原来华国是这样的。”
华国人看了,说:“这才是我们的故事。”
何若曦在外交部的工作越来越出色。她参与了奥运会的翻译保障工作,还作为随员参与了多场外事活动。
她的法语流利得让法国人都惊讶,她的英语地道得让美国人都不好意思挑刺。
她的上司说:“若曦这孩子,前途无量。”
何若曦只是笑笑,说:“我还年轻,需要学习。”
何平在司法局办了一个大案,涉及某个跨国公司的商业贿赂,案子办得干净利落,证据链完整,涉案人员全部落网。
局里给他记了一等功,他请同事们吃了一顿饭,然后继续埋头工作。
苏晚写了关于这个案子的深度报道,发表在报纸上,引起很大反响。
她说:“你办案子,我写报道,咱们这叫夫妻搭档。”何平笑了笑,没接话。
何晓在部队已经当了师长。他四十七岁那年提的师长,在全军都是年轻的。
他知道自己走到今天,离不开二爷爷的提携,但更离不开自己的努力。
他没有靠关系,他是靠实打实的训练、演习、带兵一步步上来的。
何大虎听说他提了师长,只说了一句:“好好干,别给我丢脸。”
何晓立正敬礼:“是,二爷爷!”
何瑾在北大已经评上了教授。她带了好几个博士生,研究方向是中国现当代文学。
她的课很受欢迎,学生都说“何老师讲课有深度”。
她丈夫在研究所搞科研,搞的是量子通信,是国家重点项目。
两个人忙起来好几天见不着一面,但感情很好,从没红过脸。
何军还是守着那家饭店,何雨柱老了,七十多岁的人了,颠不动勺了。
何军接过了掌勺的位置,手艺不比父亲差,饭店的生意还是那么好,老顾客天天来,新顾客源源不断。
何雨柱每天坐在饭店门口的藤椅上,看着来来往往的客人,脸上带着笑。
还是天天就想着给二叔做饭,何大虎吃了,说:“柱子的手艺,还是那个味儿。”
何雨柱听到这话,高兴得像个孩子。他对李秀莲说:“二叔说我手艺没变!”
李秀莲笑着点头:“是是是,没变。”
何雨柱又念叨:“我要是还能颠勺就好了,天天给二叔做饭。”
李秀莲拍拍他的手:“你二叔不让你做,怕你累着。”
何雨柱叹了口气:“我知道,可我就是想给他做。”
何雨柱老了,头发全白了,脸上的褶子像刀刻的一样,手也在抖。何大虎心里酸酸的,但脸上没露出来。
“柱子,身体怎么样?”何大虎问。
何雨柱嘿嘿一笑:“好着呢,二叔。就是手有点抖,拿不稳锅了。”
何大虎点点头:“那就别做了。享享福,让何军做。”
何雨柱低下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二叔,我给您做了一辈子的饭,现在做不了了,心里不是滋味。”
何大虎拍拍他的手:“你做的饭,我吃了一辈子。够了。”
何雨柱抬起头,眼眶红了:“二叔,您这话说的……”
何大虎没再说什么,站起来,走了。何雨柱坐在藤椅上,看着二叔的背影消失在胡同口,眼泪掉了下来。
李秀莲走过来,轻轻抱住他。
何雨柱说:“我这辈子,值了。”
何晓、何瑾、何军,都有自己的孩子。何晓的儿子考上了国防大学,何瑾的女儿在北大读研究生,何军的儿子在厨师学校学艺,准备接爷爷的班。
何大虎对这些孙子辈的孩子,该疼的疼,该管的管。他不允许他们走歪路,不允许他们仗着家里的势力在外面胡作非为。
有一次,何晓的儿子在部队跟人打架,何大虎知道了,让何晓把他带来。
何大虎没骂他,只是看着他,说:“你是何家的孩子,不能给何家丢脸。”那孩子低着头,一句话都不敢说。
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惹过事。
白灵有时候说何大虎太严厉了,何大虎说:“不严不行。他们不缺吃不缺穿,容易飘。咱们何家,不能出纨绔。”白灵知道他说得对,也不再多说什么。
二〇〇八年,奥运会之后,京城更加繁华了。
何大虎有时候会跟老刘头、老赵头他们去公园遛弯,有时候会在院子里下棋,有时候会跟白灵一起去菜市场买菜。日子平淡如水,但踏实。
秋天的时候,何令耘从外地回来了。他开完会,顺路回了一趟四合院。
何大虎正在院子里浇花,看见大儿子进来,愣了一下。
何令耘瘦了,也老了,头发白了不少,但精神还好。
“爸。”他喊了一声。
何大虎点点头:“回来了?”
何令耘说:“回来看看您。”
何大虎放下水壶,在石凳上坐下。何令耘坐在他对面。
父子俩谁也没说话,就那么坐着。
白灵从屋里出来,看见何令耘,眼眶红了:“令耘,你瘦了。”
何令耘笑了笑:“妈,我挺好的。”白灵拉着他的手,左看右看,看不够。
何令耘在四合院住了一晚,那天晚上,他跟父亲聊了很久,聊工作,聊家庭,聊这些年走过的路。
何大虎问他:“累不累?”
何令耘沉默了一会儿,说:“不累。就是有时候觉得,自己做得还不够。”
何大虎说:“够了,你已经做得很好了。”何令耘的眼眶有些热,他没让眼泪掉下来。
第二天一早,何令耘就走了。
他走的时候,何大虎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车消失在胡同口。
白灵站在他身边,轻声说:“这孩子,太拼了。”
何大虎说:“他从小就这样。”
白灵叹了口气:“跟你一样。”何大虎没接话。
日子一天一天过,转眼到了年底。
何峻生打电话来说,今年过年,一家人都在四合院聚。
何大虎说:“人太多了,住不下,好些房间都没提前收拾呢!”
何峻生说:“住不下就住饭店,反正都在一个地方。”
何大虎没再说什么,他知道,孩子们是想多陪陪他们。
除夕那天,四合院张灯结彩,何雨柱带着何军,在厨房里忙活了一整天。
虽然颠不动勺了,但他站在旁边指挥,何军掌勺。
红烧肉、糖醋鱼、四喜丸子、葱烧海参,满满当当摆了两大桌。
何令耘一家从外地赶回来,何峻生一家从粤省飞回来,何雁佳一家从京城过来,何若曦和沈知行,何平和苏晚,全都到了。
何晓、何瑾、何军也带着家人来了。
堂屋里坐满了人,院子里孩子们在放鞭炮,热闹得不行。
何大虎坐在主位上,看着这一屋子人,端起酒杯:“来,过年了,喝一杯。”
所有人都举起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何大虎喝了酒,放下杯子,看着何令耘,看着何峻生,看着何雁佳,看着何若曦,看着何平。
他看着这一屋子儿孙,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滋味。
不是骄傲,是欣慰。
欣慰他们没走歪路,欣慰他们没给何家丢脸,欣慰他们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还能守住一些东西。
白灵坐在他旁边,轻轻握住他的手。何大虎反手握住她的手,握得很紧。
年夜饭吃到很晚。何雨柱喝多了,拉着何大虎的手,絮絮叨叨说个不停。
何大虎没有不耐烦,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这个侄子,这辈子不容易。
李秀莲过来拉何雨柱,何雨柱不走,非要跟二叔再喝一杯。
何大虎端起酒杯,跟他碰了一下,说:“柱子,这辈子,辛苦你了。”
何雨柱的眼泪掉了下来,他抹了一把脸,说:“二叔,我不辛苦。”何大虎拍拍他的手,没说话。
夜深了,孩子们都散了,何大虎站在院子里,望着满天的星星。
白灵走过来,给他披上一件外套。何大虎说:“白灵,你说,咱们这辈子,值不值?”
白灵想了想,说:“值。”
何大虎笑了:“我也觉得值。”
窗外的风很轻,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枝丫指向天空。
何大虎站在那里,看着这座他住了五年的四合院,看着这一砖一瓦,看着这棵老槐树,看着墙上那些斑驳的痕迹。
白灵说:“进去吧,外头冷。”何大虎点点头,转过身,走进堂屋。门在身后轻轻关上。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老槐树的影子映在墙上,随风轻轻晃动。
远处,传来零星的鞭炮声,年的味道还在。
何家这一家子,从战争年代走到和平年代,从贫穷走到富裕,从动荡走到安稳。
他们经历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也得到了太多。但他们始终没有忘记,自己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
他们始终记得,爷爷说过的话:守规矩,走正道,心干净。
故事到这里,就要结束了。
二〇〇八年的那场盛会,是何家的一次大团圆,也是这个国家的一次大展示。
何大虎和白灵坐在鸟巢里,看着烟花绽放,看着国旗升起,看着他们的儿孙围绕在身边。
那一刻,他们觉得,这一辈子,真的值了。
何峻生在商场上叱咤风云,但他始终记得父亲的话:以人为本。他的工厂里,工人们住着公司建的房子,拿着比同行高出许多的工资,享受着完善的福利。他们不是打工仔,他们是强盛的一份子。
何峻生说:“我不是老板,我是给大家搭台子的。”工人们信他,因为他说到做到。
何雁佳在广电,守着她母亲当年没能守住的那条线。她不敢说娱乐圈已经干干净净了,但至少,风气在变。
越来越多的好片子被看见,越来越多的好故事被讲述。
她说:“我不求一夜之间改变什么,我只求每天变好一点点。”
何若曦在外交部,用她的方式守护着这个国家。
她精通多国语言,熟悉国际规则,在谈判桌上不卑不亢。
她说:“我不怕他们,因为我知道,我背后有一个强大的祖国。”
何平在司法局,用法律的武器维护着公平正义。
他办的每一个案子都经得起推敲,他对得起头顶的国徽。
他说:“法律不是冰冷的条文,法律是有温度的。”
何令耘在中央,用他的政治智慧治理着这个国家。
他从基层来,懂老百姓的疾苦。
他说:“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他做到了。
何雨柱守着那家饭店,守了一辈子。他老了,颠不动勺了,但他的儿子接过了他的锅铲。
他说:“我这辈子,就这点本事,但这点本事,养了一家人。”
何军说:“爸,您放心,我会把咱家饭店开下去的。”何雨柱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何晓在部队,继承着何大虎的衣钵。
他不敢说能比得上二爷爷,但他努力着。
他说:“二爷爷是我一辈子的榜样。”
何瑾在北大,教书育人。她说:“我的学生,将来都是国家的栋梁。”
何军在饭店,掌勺。他说:“我爸说了,做饭跟做人一样,要用心。”
何家的故事,到这里就结束了。但他们的生活,还在继续。
何大虎和白灵,还会在四合院里浇花、下棋、买菜、遛弯。
何令耘还会在中央忙他的工作,何峻生还会在商场上打拼,何雁佳还会在广电守着那条线,何若曦还会在外交部发光发热,何平还会在司法局办案子。
孩子们会长大,会有自己的孩子,会有自己的生活。
一代一代,生生不息。
感谢每一位读者,陪伴何家走过了这段漫长的岁月。
你们见证了他们的喜怒哀乐,见证了他们的成长与坚守,见证了他们在这个浮躁的时代里,守住了一些最朴素的东西——良心、底线、家国情怀。
故事结束了,但你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愿你们在这个时代里,能像何家人一样,守住自己的心,走好自己的路。
不管外面怎么变,不管世界怎么转,记得自己是谁,记得从哪里来,记得要到哪里去。
愿你们的日子,越过越好;愿你们的家,越来越暖。
烟花散尽,生活继续。
何家的故事,到此为止。
而你们的故事,正在发生,加油!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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