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二重天，李玄的名单

凌清月随冰极仙宫飞舟离开后的第七天，李玄将顾长宁叫到了青云镇茶馆二楼。

七张玉简整齐码在桌上，分别对应散修联盟七位议事长老。每一枚玉简都刻着顾长宁的名字，末尾附着李玄的暗金盟主令印记。

“青云盟从今天起由你全权代管。镇天书院与玄冥谷覆灭后一重天已无人能威胁散修联盟。天衡府苍元站在林立那边，冰极宫改了态度，剩下中小势力不成气候。青云盟不做扩张，保持现状——散修帮散修，散修不低人一等。”他顿了顿，“你跟我最久，七位长老里铁罗汉脾气直但认你，柳三娘精明但听你，老瞎子坐镇天机阁分阁随时给你情报支持。白鹤和童婆婆资历深但不好事，燕赤霞更乐意四处游历不管俗务。这个班子，你稳得住。”

顾长宁双手接过玉简，手指微微发抖，但声音很稳。“盟主，什么时候回来？”

“该回来的时候。”李玄端起茶杯，“若有事，万象楼分楼掌柜会联系我。实在处理不了就捏碎这枚护身符——天机阁与万剑山镇守者都会同时感知到能量波动。镇守者答应了，他会帮你。”

他在桌上留下三枚同样的护身符。“一枚给你，一枚给赵老，一枚留在茶馆。”

顾长宁沉默片刻，知道拦不住，便不再拦。他将护身符与玉简一并收好，躬身行了一礼，转身下楼。片刻后端着一壶新沏的青云镇本地产的粗茶上来，放在李玄面前。“盟主，路上喝。茶冷了，换成热的。”

李玄端起新沏的茶，抿了一口。茶是苦的，但苦味对路。

当天夜里，他通过万象楼的跨界传送阵离开了一重天。阵基的光芒熄灭后，掌柜站在密室中看着空荡荡的阵台，从袖中取出特制传讯玉符刻下：灰袍已渡界。目的地：二重天姬氏辖境。

二重天的天空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一道横贯天穹的淡金色光河。光河中悬浮着无数岛屿，皆被各大仙宗与仙族占据。万象楼的跨界传送阵设在光河边缘一座不起眼的浮岛上，阵基由跨界石混合遮蔽阵纹建成。李玄走出阵基时，一个意料之中的人已在阵外等候。

玄机子还是那副枯槁模样，罗盘在手中微微发光，身后跟着一个穿天机阁制式白袍的年轻推演师。“李盟主，老朽在此恭候多时了。姬氏族主已在天机阁总阁设宴，请随老朽来。”

天机阁总阁是一座悬浮在光河中央的九层塔楼。塔身由不知名的青玉砌成，每一层檐角都悬挂着推演罗盘状的风铃，在光河中无声旋转，像在同时推演无数条时间线。李玄踏入塔楼第九层时，一个白发老者已站在窗前。

那人转过身。面容苍老，一双眼睛却亮如星辰。淡金色的推演阵纹在他周身缓缓流转，密密麻麻如织网的纺车。他是姬氏现任族主姬玄极，修为在半步仙王之境，但在李玄踏入塔楼的瞬间，他的瞳孔还是微微收缩了——他看不清面前这个人。

“李盟主。老朽推演过你的命数，推了三次，每次都看不到任何东西。你在老朽的推演中是一团混沌——不是命数混乱，是天道根本没有记录你的命数。”他抬手示意李玄入座，亲手斟茶，“万象楼将你的情报列为‘非卖品’，是因为天机阁向万象楼传了话。玄机子在一重天为你推演后遭受反噬，姬氏在三重天的先辈也通过跨界推演传来一句话——‘灰袍过处，名单成书。三重天上，有人读数。’李盟主不必告诉我你的来历。姬氏只想知道一件事——你来二重天，名单上都有谁？”

李玄接过茶杯。“天衡仙宗在二重天有几个据点？”

姬玄极推演阵纹在指尖流转了片刻。“明面七个，暗中四个，共十一个。其中三个暗点专门负责与天外天驻守者联络。另外镇天书院总院已被天衡仙宗收入麾下，玄冥谷在二重天的魔道盟友‘万魔渊’近期频繁调动。这三家加上天衡仙宗都想在飞升者势力全面崛起之前把万剑山在二重天的靠山剑渊孤立。剑渊虽强，不敌四家联手。”

“那姬氏站在哪边？”

“姬氏与天衡仙宗在二重天对峙多年。天衡仙宗背后是天外天，姬氏背后没有天外天——姬氏在三重天的先辈就是被天外天收割了道果才陨落的。”

李玄放下茶杯。“名单上，天衡仙宗十一个据点。万魔渊的核心据点。镇天书院总院。”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玄机子说天衡仙宗与姬氏的博弈已进入尾声。我来，是帮姬氏把这盘棋下完的。但有个条件——天外天在二重天的耳目，我要全部知道。既包括天衡仙宗负责联络的暗点，也包括不归天衡仙宗管辖的独立线人。姬氏掌握多少，就给我多少。”

“你要他们的名单？”

“不是名单。”李玄的嘴角微微勾起，“是坐标。”

姬玄极沉默了数息。然后他笑了，笑着摇了摇头。“老朽忽然明白为什么玄机子推演后会遭反噬了。你的命数不在天道之内，你在做的事也不在天道推演的范围内——你不仅要清理飞升者的敌人，还要直接对天外天在二重天的所有耳目动手。天外天对九大天尊而言是工具，对二重天而言是不可撼动的天条。但对你而言——”

“是名单上的下一行。”李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姬玄极起身走到窗前，手中推演阵纹向四方扩散。淡金色的光纹穿透塔楼，向二重天光河的各个方向延伸，无数推演光点像萤火虫般在姬玄极周身流转。“天外天在二重天安插的耳目远超你想象。其中修为最高的是三个开天境驻守者，常年坐镇天衡仙宗总坛。他们身上有九大天尊亲手设下的天尊禁制，战力媲美普通开天大圆满。李盟主，你能对付吗？”

“开天境不用你操心。我要的是所有地仙境以上的耳目——天衡仙宗的暗点，独立于天衡仙宗之外的线人，三重天安插在二重天的潜伏者。有一个算一个，全部列出来。姬氏提供坐标，我来动手。”

姬玄极转过身，那双亮如星辰的老眼与李玄对视。片刻后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名单早就准备好了。从千幻秘境开启的那一天起，万象楼、天机阁、冰极仙宫三方情报渠道就已开始核对这份名单。老朽等这一句话，等了很久。”

李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名单很长，名字密密麻麻。位置、修为、身份、与其联络的上线、近期活动轨迹，全部标注得清清楚楚。他的目光从第一个名字扫到最后一个，然后记住每一个坐标。

从那天起，“灰袍”两个字开始在二重天的暗处流传。

第三个夜晚，天衡仙宗第三暗点——设在光河南端一颗死星内部的情报中转站被连根拔起。驻守的仙王被一掌击碎元神，外围真仙被剑意穿透识海。据点内所有与天外天联络的传讯玉简被原封不动留在原地，旁边多了一行以仙力刻在石壁上的字：“第三。名单还长。”

第五个夜晚，万魔渊在二重天边缘的魔功据点在剑意中化为废墟。刚刚从一重天撤回的万魔渊长老被剑意穿透丹田，毙命时手中还握着与天外天驻守者联络的跨界传讯玉简。石壁上同样留下一行字：“第十七。万魔渊还有三个。”

同一时期，镇天书院总院连续三名长老在独自外出时被剑意击碎元神。书院戒严，护院大阵全天候开启。但名单上的名字仍在逐行被划去。总院院长在议事厅中对着空荡荡的石壁沉默了整整一天，然后派人将一份清单送往天机阁，附言：“镇天书院愿退出与天外天的任何联络。请转告灰袍前辈。”

天衡仙宗总坛，三名开天境驻守者轮流放出神识搜索二重天每一个角落。李玄每次都能在他们神识扫过所在位置的瞬间提前消失，不留任何气息。他不与开天境正面交锋，只清理外围。据点一个接一个被拔除，耳目一批接一批消失。从万剑山飞升者到散修客卿，曾经在仙界最底层挣扎的飞升者们开始在这张密不透风的网中逐渐站稳脚跟。

第七个夜晚，天衡仙宗在二重天最后也是最大的暗点从内部碎裂。至此天衡仙宗在天外天联络网络中的十一个暗点全部沦陷。事发后三名开天境驻守者同时出关搜寻凶手，搜了整整十日，最终只在一座废墟的石壁上看到一行用混沌色剑意刻下的字：“天衡仙宗的名单，已划完。下一个，天外天驻守者。”

天机阁总阁第九层，姬玄极盘膝坐在蒲团上看着推演光幕。光幕上无数光点闪烁，每一个光点都是一个名字。大部分光点已经变成了灰色——被划掉了。推演阵纹显示，天外天在二重天的耳目已被清理了超过六成。

“姬氏等这一刻，等了一万年。”姬玄极举起茶杯，“李盟主，下一批名单，何时要？”

李玄端起自己的茶杯与他轻轻碰了一下。瓷杯相触的脆响在塔楼第九层回荡。“现在。所有的独立线人，一个不漏——名单给我，今晚动手。我说过，天外天在二重天的耳目，我要全部知道。不是姬氏发来的那些，是全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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