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九章 人，还是畜生？
孙三娘一时惊讶住了，她是谁，为何对自己的事知道得这么清楚。
“你……”
她一张嘴，嘴里就多了块桃花糕。
白玉禾不给她多说话的机会，“先吃东西，你想问的，我都告诉你。”
原来桃花糕是这个味道，又香又甜软，实在是太好吃了。
全部吞下去后，她才后悔。
该给两个孩子带点回去啊，她怎么全吃了。
吃下桃花糕，孙三娘对神秘贵人的戒备消失了。
如果这位夫人真要害她，就不会给她吃这么好吃的东西。
“这位夫人，是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吗？”
白玉禾递过去一大包桃花糕，“把这些都吃了再问。”
一块桃花糕，也就月饼大小。
这一包，差不多能顶一顿饭。
孙三娘吞了吞口水，眼睛却怎么也没法从桃花糕上挪开，“夫人，我真的吃饱了。”
这么多桃花糕，是要让她做什么呢？
她有些怕。
“行吧，本来我有个你女儿生病的真相要告诉你。”
“既然你不想听，那就算了。”
“什么真相？”
孙三娘的大女儿，原本是个健康的小姑娘，但不知为何，一个月前突然生了病。
也不知怎么了，小脸一天比一天苍白。
家里没钱看大夫，她用省下来的口粮向游医换了点药。
可也无济于事。
孩子一天比一天瘦，精神头也越来越差。
孙三娘这才不顾怀孕，也要和人换夜班。
因为夜班，能多三斤粮食。
她要攒钱给孩子看病。
“你是说，大妮没有生病？”
“那她怎么了？”
“吃完，就告诉你。”
白玉禾知道，孙三娘这会不吃，后面就没机会了。
陈家有一场硬仗要打。
孙三娘虽然长得壮实，力气比寻常女子大一些，但她到底没有武功。
饿了一晚上不说，还怀着孕。
对上陈家的恶狼，一点胜算都没有。
前世，陈家那恶贼，将孙三娘制服后，生生将四个月的胎儿掏了出来。
孙三娘痛苦难当，大出血而死。
如此重的怨念，让她变成鬼魂后，比普通鬼魂稍微强一点。
鬼魂能做的事很少，除非是恶灵。
但恶灵一旦产生，就会被雷劫消灭。
孙三娘用了很长时间，设计让陈家母子暴毙，可她的孩子，却再也没有出生的机会，两个女儿也被祸害致死。
“快吃吧，一会冷了。”
白玉禾温和劝说，她的声音好像有魔力，孙三娘不自觉就愿听从。
她听话的吃掉了所有桃花糕。
“夫人，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吗？你说大妮没生病，那她到底怎么了？”
“你相公和婆母听信谗言，每日放她的血，你肚子里就会怀男孩。”
什么？
孙三年瞪大了眼睛。
她知道有些人家为了要男孩，会把女婴丢弃，或者杀死。
她也知道相公想要个男孩。
可两个女儿都平安生了下来，也一直养在身边，她以为那种杀女求男的事，不会发生在自己身上了。
可如今。
“您说的是真的？”
孙三娘声音都有些沙哑，如果这是真的，那她的大妮受了多少罪？
“真的假的，都在一个屋檐下，你就不曾有过任何怀疑吗？”
孙三娘想起最近要给孩子洗澡，婆婆死活不同意。
说是天太凉，孩子会冻。
她还以为婆婆是好心，甚至窃喜，婆婆还是关心大妮的。
原来，只是为了不让她发现孩子的伤口吗？
糊涂啊，她真糊涂啊。
老太婆从不喜欢两个孩子，又怎么会关心她们冻不冻？
不曾起疑，便觉一切正常。
一旦起疑，处处是疑点。
不必再问，孙三娘心中已经有答案。
她要现在就回去看看。
孩子已经被放了一个月的血，她这个做娘的竟然刚刚知道！
“多谢夫人告知。”
“大恩大德，来日再报。”
此时孙三娘已经没有深究贵人给她吃桃花糕的用心。
她着急回家。
白玉禾看着她虚虚浮的脚步，轻轻叹口气。
“你们先回去继续做事，我出去一趟。”
白玉禾带上五个卫兵，往陈家走去。
……
“大妮是你亲女儿，你们竟然每日给她放血！”
回到家的孙三娘，二话不说直接查看女儿的伤势。
小小的孩子，手臂上，大腿上，肚子上，竟然全是伤痕！
全是！
“她才五岁，五岁啊！”
“陈富贵，你还是个人吗？”
这哪里是亲爹，这就是个畜生啊！
大妮看着孙三娘崩溃的神情，伸出小手懂事的去擦她的眼泪，“娘亲不哭。”
“大妮不疼，只要娘亲生了弟弟，以后我和妹妹每天就能吃两顿饭了。”
孙三娘猛的转头，“你说什么？”
陈家母子就是这么跟孩子说的，所以女儿从来没有告诉过她？
“以后吃两顿？”
“那你们之前吃的几顿？”
虽然家里穷，但孙三娘靠着衙门的俸米还还能勉强养活一家。
至少，每日吃两顿饭能保证。
孙三娘声音有些高，大妮看了一眼陈婆子，有些害怕，“奶奶不让说。”
“娘，我不饿。”
看着大女儿恐惧又懂事的神情，孙三娘心如刀绞，说话声音都在颤抖，“所以，你们以前都只吃一顿饭？”
她哪里知道，自己在外上工，家里的两个女儿竟然连饭都没得吃。
别说一日一顿，有时候一整日都没吃的。
“小贱蹄子，你敢胡说？”
陈婆子恶狠狠瞪着大妮，大妮吓得眼泪汪汪，躲在孙三娘怀里，“奶奶不要把我和妹妹卖给拍花子，也不要赶走娘！”
“我不饿，我真的不饿！”
“我再也不喊饿了！”
大妮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边说一边哭，孙三娘心疼得捏紧拳头，“陈富贵！”
“喊什么喊？”
陈富贵拢着袖子不耐烦地问，“不就是两个赔钱货，能活着就不错了。”
“她吃我的喝我的，放她点血怎么了，哪怕是要她的命，能把我家的气运换回来都是值得的。”
这时，睡醒了二妮从床上翻下来，看见孙三娘，摇摇晃晃走向她。
“娘亲…”
二妮只有两岁，说话都不利索，路过陈富贵的时候踩到了他的脚。
陈富贵顺势就踢了孩子一脚，将人踹飞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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