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38章 逃亡
里正一改白日的和善,目露凶光,“要么,她老老实实留下给我儿子生娃。”
“要么。”
“你俩一起死!”
白玉禾不解,她以为里正家里只是想给傻儿子找个家妇,谁知道他竟然敢杀人。
“里正,我们只是来借宿,与你们无冤无仇,你为何要杀人?”
“为何?”
“你们从哪里来,包袱里装的什么你们自己不清楚吗?”
“《田律》有令:杀伤牛马,与盗同法。”
“我便是今日杀了你们,再将你们与马肉一起上交官府,官府不仅不会治罪,还会给我赏赐。”
“要不是我小儿子缺个家妇,你以为你们能活到现在?”
里正的大儿子闻到了阿聿包裹里的马肉味。
时间紧迫,阿聿来不及将所有马肉全部风干,因此离得近了还是能闻到明显的味道。
白玉禾暗自懊恼,疲于奔命,竟然将这么重要的事忘了。
“而且。”
里正指着阿聿,“他身上的伤,根本不是寻常野兽抓伤。”
“是刀伤。”
铁质武器管控严格,只有官府或者匪冦才会有。
这两人绝不是寻常百姓。
小女郎真是好看哪,他这辈子没见过这么美的女郎,这么美的女郎生出来的孩子一定也很好看。
“如何?”
里正为自己的聪敏沾沾自喜,“是一起死,还是留下来给我们家生孩子,你自己选。”
阿聿默默用布条将白玉禾与自己牢牢绑在一起。
取下长棍上裹着的烂布条,露出冰冷的铁质尖头。
“阿父,他有铁矛!”
铁矛是军中制器,这下里正更加确定二人来历不凡。
既已结了仇,就更不能善了了。
“上!”
“抓住他们,生死不论!”
阿聿也不废话,抡起铁矛便与里正两个儿子手里的铁锄与扁担交上了手。
到底是军用武器,用起来比农具好上许多。
里正两个儿子根本不是对手,阿聿轻松便冲出了门。
可迎面却被人撒了一把灰,随即腿上被长棍击中。
“阿聿,小心!”
“他们有很多人!”
小村总共只有不到十来户人家,而里正家外站着二十几个青年人。
这是,全村都来了人。
本就是夜晚看不清路,阿聿的眼睛还进了灰,此时,他只能背靠着房屋防御。
白玉禾意识到不妙,小声说,“阿聿,朝左边突围,进山。”
那边的人少一些。
这么多人堵在路上,想要从村口出去是不可能了。
只能朝山上走,才能获得生机。
阿聿很听话。
他强忍着眼睛的疼痛,护住白玉禾,挥舞着长矛,边打边退。
这些村民见手持棍棒不能近身,便向白玉禾二人投掷石头、土块。
白玉禾头上被一块石头击中,疼得双眼发昏。
前面的阿聿更是被打中好几次,他只能加快脚步往山林跑去。
“他们往山上跑了,怎么办?”
“他们自己找死,活该,山里可是有大虫的!”
“咱们就守在这,明儿一早进山收尸。”
阿聿不管人们如何议论,背着白玉禾跌跌撞撞跑进山,不敢停下。
幸好天上还有一轮残月,依稀能看见路。
“左边。”
“右边,小心脚下的草窝。”
“前面有棵大树,转弯。”
阿聿眼睛看不见,全靠白玉禾指方向。
周围全是树木花草,寻常人大晚上进山,等于自寻死路。
白玉禾却没有这种感觉,她能很轻易地分辨哪里是路,哪里是陷阱,好像这些草木在为她指路一般。
走了两个时辰,直到周围再也没有半点人来过的痕迹,才在一处水坑旁歇脚。
“阿聿,这里好像是温汤。”
白玉禾刚来就闻到石硫黄的味道,再看水坑中隐约冒着的气氲,就更加肯定了。
温汤不能饮用,不会有动物到这里来喝水。
而且温汤周围的地质特殊,会生出不少草药。
白玉禾已经闻到了艾草的味道,周围定然生长着不少。
“阿聿,你的伤怎么样?”
“周围有草药,你去采些来治伤。”
“阿聿无事。禾娘子,你呆在这里别动,阿聿去看看周围有无危险。”
(部曲乃是奴仆,私兵,不可对主人自称我。)
眼前的温汤池并不大,只有方桌大小,但温汤不会单独存在,周围定然还有其他池子。
如白玉禾所料,温汤周围并无大型动物。
只有一些小型的鸟类,将巢穴筑在汤泉附近取暖。
“禾娘子,这边有个暖和山洞,晚上可以安置。”
“好。”
白玉禾看看天色,已经到了寅时初刻,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要亮了。
“阿聿,你去处理伤口,我浣了手就去安置。”
她洗了手后,觉得水温不错,又将双足放了进去。
长期没有行动的腿,干瘦得只剩一张皮。
水的温暖洗去了两日奔波的辛苦,她坐在汤泉边,靠着一旁的大石睡着了。
处理了伤口回来的阿聿,见此,没有惊醒她。
坐在不远处警惕着周围。
星辰隐匿,天光泛白。
白玉禾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然大亮。
她的腿还泡在温汤中,原本病态苍白的皮肤被泡的发红。
而且!
她的腿竟然有知觉了!
虽然还不能站立,但脚趾已经能活动,这是个极好的消息。
“看来,温汤可以帮助我的腿恢复。”
太好了。
看着不远处熟睡的阿聿,白玉禾没有大声喊出来,阿聿太累了,让他多睡一会。
趁着这会他还没醒,白玉禾揉了揉腿肚子,直到感觉到酥酥麻麻才停了下来。
“阿聿,醒醒?”
多让阿聿休息了一个时辰后,白玉禾去叫他。
但他一直没反应。
“阿聿,你发热了?”
阿聿浑身滚烫,面色血红,连日高强度的逃亡,几乎没怎么休息,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
白玉禾无法。
只得撕碎衣衫,沾了水,一遍遍擦他的额头与手臂,还有胸膛。
年轻的胸膛紧实均匀,线条流畅。
白玉禾的腿不能行走,擦起来很是艰难,几乎是扑在他身上。
采来的草药,用石头砸碎,涂抹伤口。
“阿聿,你一定要好起来。”
“阿聿,我不准你睡。”
“阿聿。”
“阿聿。”
夜幕再次降临时,阿聿身上的热度终于降了下来。
白玉禾累得筋疲力尽,趴在他身上睡着了。
翌日。
阿聿终于睁开了眼睛,入目是女子柔软的鼻尖和蝴蝶般的羽睫。
他喉头滚动,大气也不敢出,想将白玉禾移到一旁去,又担心把她吵醒,到底没敢动。
他的身上,好像趴了一团软软的云。
异样的情愫流遍全身,好似骨头都轻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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