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8章 帝王薨逝
“王爷,陛下病重,请您速速进宫!”
萧聿一睁眼,就见传旨太监满面焦地跪在眼前。
“皇兄怎么了?”
太医不是说还有半年么,现在才过去多久?
萧聿来不及多想,一边穿衣,一边叫人备马。
他收拾停当,立刻踏出王府,翻身上马。
马儿颠簸之际,他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可怎么都想不起来。
火速进宫。
皇帝躺在床上,面色如纸。
“皇兄,你这是怎么了?”
“太医,太医呢,不是一直用药保着吗,为何突然病重?”
皇帝见到萧聿,眼里多了一些光,声音有力无气,吐字十分勉强,“阿聿,你来了。”
萧聿拉住皇帝干枯的手,瞬间便明白,他的时日不多了。
“皇兄,你撑住…”
喉头酸涩,说不出更多的话。
都说皇家无父子,更无兄弟。
可皇兄一直对他爱护疼惜有加,从未对他有半分猜忌,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要皇位,皇兄也巴不得赶紧给他,绝不会有半分犹豫。
皇兄登基那年,告诉他:为兄素知你不爱拘束,这重担为兄接了,日后,阿聿只管逍遥。
比起父皇,皇兄的确不算出色。
可他勤政爱民,已经做到了自己能做到的一切。
他坐上了这个位置,也承担了这位置带来的一切压力和恶意。
萧聿想,如果当初没有中毒,或者多帮帮皇兄,皇兄许是不会走得这样早。
“阿聿,不是你的错。”
皇帝声音断断续续,“你当初那般,自保都勉强…如何能…”
“咳,咳…”
每说一句话,皇帝的脸色便差一分,多说几句就要咳血。
萧聿见他难受至此还要安慰自己,双手紧握,眼眶泛红。
“皇兄,你别说了,我都知道。”
“不……你不知道,阿聿,我很高兴”
皇帝咳血以后,气息顺畅不少,话也多了起来。
“父皇母后一直告诉我,你我是亲兄弟,不可手足相残。”
“他们想多了,你是我一手带大的,我如何舍得害你。”
“皇位给谁坐,不都是萧家江山么…咳,咳”
萧聿眼眶更红了,伸手去帮皇帝顺气。
“皇兄,你歇一会。”
“太医很快就来了,你留着点力气。”
皇帝微微摇头,目光柔和看着萧聿,想要靠近萧聿,却没有力气。
萧聿感受到他的意图,索性伸手将皇帝扶起来,自己坐在床边,用身体给皇帝当靠背。
明明是高大的兄长,如今却瘦得只剩一把骨头。
满腔的心疼与痛苦,仿佛要溢出来。
萧聿双手抱着皇帝,将他牢牢护住。
皇帝笑了。
“真好。”
“小时候,父皇母后不在,我就是这么每晚抱着你睡觉。”
“那时的你,缩在我怀里,就这么小小一团。”
“如今,我的阿聿长大了……也能护着兄长了。”
萧聿紧咬牙根,不让眼眶里的泪珠滚下。
他清晰地感受到兄长的生命在流失,却没有任何办法阻止。
“阿聿,别哭”
“我很高兴,终于要去见父皇和母后了。”
“我知道,我不是个好皇帝,管不住人,狠不下心……”
“可我尽力了……”
“阿聿,兄长要走了……”
萧聿胸口压抑至极,难受得说不出一句话。
“阿聿,真是对不住,兄长什么都做不好,连儿子都生不好。”
三个儿子,全是废物。
江山交给他们任何一个,都不放心。
“这重担只能让你扛着了…”
“阿聿,别怪兄长”
萧聿摇头,他怎么会怪。
皇帝微微松了口气,“你不怪我,我便安心了”
“等见到父皇和母后,或许惩罚会少一些吧”
他把江山治理成这样,若不是阿聿帮忙力挽狂澜,说不定就得亡国了。
他真是没用。
连一个像样的继承人都生不出来,最后还得阿聿帮忙收拾残局。
“阿聿,你说父皇会怎么罚我?”
“大概会打我一顿吧……”
萧聿声音哽咽,“不会。”
“皇兄这么辛苦,父皇母后一定知道。”
“打江山易守江山难,他们都明白的。”
“他们不会罚你,反而会夸你做得好,说不定母后一高兴,还会亲自下厨给你做桂花酥。”
皇帝吸了吸鼻子,仿佛闻到了桂花味。
母后做的桂花酥啊,他有很多年没吃到了。
“真的吗?”
“母后真的会给我做桂花酥吗?”
“会的!”
“一定会!”
萧聿狠狠点头。
“母后做的桂花酥很好吃,兄长又有口福了。”
皇帝身体越来越软,声音越来越小,“那我让母后多做些,中秋的时候,全家团圆,你一块,我一块……”
他的手,无力滑落。
头轻轻歪倒,脸上挂着笑,只是眼睛再也睁不开了。
“皇兄!”
萧聿的心像是被挖走了一块。
他想起那年中秋,父皇母后征战在外,他和皇兄两人在家。
那时,他不过四五岁,时常思念父母而不高兴。
皇兄为了让他开心起来,用稻草人扎了两个假人,套上父母的衣衫,坐在桌前。
他还做了桂花酥,手艺不好,只做出了一只,笑嘻嘻哄着他吃下。
直到现在,皇兄都不知道。
那桂花酥,味道是咸的。
可为了让皇兄高兴,他全吃下去了。
现在。
从今往后。
他没了皇兄。
他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太监悲声唱喏,“陛下殡天了!”
“皇上!”
“皇上!”
整个皇宫哭声一片,哀婉不绝。
白玉禾赶到宫中时候,皇帝的尸身已经入殓,萧聿一身斩衰跪在灵前,一言不发。
宫人们退得远远的,谁也不敢进去打扰未来的新帝。
白玉禾缓步走进灵堂,来到萧聿身边,陪着他一起跪下。
“萧聿,节哀。”
萧聿僵直地转动脖颈,很长时间,双目才重新聚焦。
“阿禾,皇兄没了。”
“我再也没有兄长了。”
他声音嘶哑,白玉禾听得很是心酸,想说点什么,却知道此时说什么都没用,只能去握住他的手。
萧聿却将白玉禾紧紧抱住,靠在她的肩上,任由一直压抑的眼泪落下,低沉哭出声。
“哭吧,哭出来就好了。”
“都会好的。”
浓烈的悲伤席卷着萧聿,白玉禾也感同身受。
他们根本来不及去细想,这其中的不寻常之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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