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邪恶的念头

多次尝试无果后，姜潮放弃了与对方进行沟通，转而头也不回地问道：
“你们有那人......呃，‘老唐’的照片吗？”
“如果有的话，请拿给我看一下，好让我确认一下那家伙的身份。”
回答姜潮的，只有一片久久的沉默。
就连那几个与“失踪人”最为熟络、疑似老唐固定队友的超凡者，闻言都面面相觑，最终也只能茫然地摇了摇头。
他们都是性取向正常的爷们儿，没有人会随身携带同性队友的纸质照片。
出于需要身份保密的“职业特殊性”，绝大部分常年奔走在一线的超凡者，通常也不会在手机里留存同事的面部照片，或是让同事留下自己的照片。
大概能够猜出其中隐情的姜潮，没有苛责他们，转而抬起另一只手，托住男人的下颌，将他始终埋在膝头的脸，缓缓抬起、转向灯光。
然后，姜潮便开始向老唐之前的队友们，描述眼前男人的长相。
说实话，即便已经知晓眼前之人不简单，他也很难描述出对方的特色。
因为，单从长相来看的话......对方几乎没有任何“特色”可言。
那是一张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面孔。
与绝大部分中年男人一样，他的发际线已退到额头中段，眉骨不高、眼睛不大、鼻梁不挺，嘴唇厚而宽。
如果不是他的鼻梁两侧，有长期戴眼镜留下的浅淡压痕，颧骨下方、耳垂齐平的右侧脸颊上，还有一颗小而不起眼的“瘊子”。
姜潮真不知道，究竟该如何描述这个男人的长相，才能让他的队友们确认身份。
老唐队友们的反应，果真也没有出乎姜潮的意料。
他从上至下讲了一遍，眼前男人的长相，几人都没有任何反应。
因为从那些绝大部分诸夏国的中年男人，所共有的特征中。
他们属实是无法确认，姜大队长描述的“男人”，究竟是他们的队友老唐，还是不过只是一个普通上班族。
直至姜潮说到“眼镜压痕”、“小瘊子”时。
那个最先发现老唐失踪的中年人，才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
“没错......老唐以前是戴眼镜的，后来伴随着精神量级逐步提高，他的视力水准有所恢复后，才不戴的。”
“而且，他的鼻子下面，确实有一个小瘊子。”
中年人的答复，终于让答案浮出水面——
坐在姜潮面前的中年男人，的确是“失踪”了的老唐。
一个许多人都认识、所有人都发现他不见了，此刻除了姜潮外，却又谁也看不见的人。
不，现在的老唐，或许已经不能再称之为是“人”了......
即便没有专业的值夜者评定，姜潮也几乎已经可以确认：
他异化成了受刑者，甚至是灾厄。
毕竟，虽然老唐看上去，没有什么明显的异化特征。
可也不是所有中低阶灾厄，就都无法完全保持人形。
更何况，由于对方既没有散发出精神波动，也并未抱有半分恶意。
导致姜潮无论是凭借感知，还是执剑者的蜘蛛预感，都无法判断出对方的具体量级。
谁又能肯定，眼前这个毫不起眼的“中年男人”......
就不是高阶灾厄呢？
另一方面，经过适才的试探，还有试探期间的思考，姜潮认为：
“让别人从物理到意识层面，完全忽略自身的存在”，极有可能就是这家伙的特殊能力。
姜潮能够看见老唐，包括张楠在内的其他所有人却不能，不是因为他们不够敏锐，或是职业素养拉胯、专业技能不精。
而是因为，姜潮的超凡量级、精神抗性，本就远超在场其余人，能在极大程度上，减弱老唐异能对他形成的影响。
再加上，与灾厄化的陆沉舟那一战中，凭借裁决之力的“无限自适应”特质。
姜潮已在与对方领域反复拉锯的过程中，慢慢适应了“迷茫”类异能的影响。
让他的感知对这类隐匿型存在，产生了独特抗性。
姜潮不得不承认，在猜出对方能力的那一瞬间，他的心底确实浮起过一个念头：
杀死眼前这个男人，夺取他的特殊异能！
但是从众人方才的反应来看，老唐必定是一名超凡者，而且应当是一线超凡者。
既然是一线超凡者，那就是姜潮的同事，是与他虽不相识，但并肩守过同一道防线的战友。
另一方面，从始至终，这个男人只是蜷缩在角落里，没有流露出一丝一毫想要伤人、害人的意图。
就这样把他杀死，让姜潮觉得与杀死一名无辜者，可以说没有任何区别......
这样想，对路上被姜潮、破冰小队，还有其他超凡者杀死的那些受刑者与灾厄来说，看似很不公平。
毕竟，他们、它们之中的某些存在，很多也只是受到污染源的深度影响，而处于极度迷茫状态，只是不断徘徊于某处或龟缩在角落。
但情况有所不同的是，姜潮能够清晰感应到，他们的精神波动，进而可以判断出，那些家伙是否还“有药可救”。
对于那些异化程度，尚且没有严重到无可逆转地步的受刑者，姜潮不也同样没有杀死他们，而是把他们捆缚起来，准备于污染源袚除战结束后，再进一步处理他们，并且确实这么去做了么？
再者，老唐的状态与归属性质，现在还无法盖棺定论。
毕竟老刘、张楠，既看不见老唐，也感应不到他的精神波动。
在同样无法察觉到精神波动的情况下，凭姜潮自己的专业能力，又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出，此人究竟是已经无药可救的受刑者、灾厄，还是仅仅处于失控边缘的禁闭者。
如果老唐是禁闭者，那他就还有得到挽救的余地。
毕竟尚未彻底失控的人，总归还有一线被拉回来的希望。
况且，抛开于心不忍、判定模糊，这两大因素不谈。
还有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姜潮不得不去考虑：
老唐的特殊异能，未必会得到他体内那三位“大神”的认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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