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金贵
“真不是故意的……我哪知道那瓶子这么不经碰啊?我要晓得哪儿能淘到野山参,自己跑一趟不就完了?你手上有一支了,多弄一支,对你来说就是顺手的事儿,犯得着把我当贼防吗?”
“你以为野山参是菜市场萝卜,吆喝一声就抱两根回家?别说厉亦辰,天王老子站这儿拍胸脯,也没用。你要真想演太后,拉完臭的有人擦屁股,那你俩继续搭班子唱大戏。别一会儿嫌弃椅子凉,一会儿怪马桶堵,老想着拉别人垫背当擦屁股的。”
“冉冉,这话说得有点过了。”
“两千多万,说赔就赔,我哪里说错了?”
她把手机屏幕朝上翻转,页面还停留在转账记录界面,金额栏清清楚楚显示着两千三百八十六万。
“药没了,钱却不能赖。”
厉亦辰说。
“药是你砸的?钱凭啥你掏?”
温冉盯着他,目光没有一丝波动。
“兰因家里现在确实紧,这笔钱她拿不出来,我不替她扛,她还能指望谁?”
“你想怎么护着她,随你便。但别动不动拉我垫背,我不伺候。”
她转身拉开包,取出婚前协议原件,指尖捏着纸角,在空气里轻轻抖了一下。
她从来没想过结婚后管厉亦辰的钱包。
从订婚到现在,她没动过他一张卡,没查过他一笔账,连他公司年会都没出席过。
可连她还在婚约里头呢,他就敢为别的女人眼都不眨往外甩大几百万。
那笔钱转出去时,银行短信发到她手机上,备注栏写着“卫兰因医疗费”。
真要嫁进去,以后受气的日子,怕是数都数不过来。
温冉反倒有点谢天谢地。
幸好岑禾禾来了。
她想起那天高速路上,副驾座椅突然被踢了一脚,安全带瞬间锁死。
要不是那一脚急刹车,她可能真被哄进民政局,悔都来不及。
厉亦辰张嘴还想辩解,警察推门进来。
“谁报的警?”
他喉结一动,话卡在嗓子里,没能吐出来。
温冉立马举手。
“我。”
警察拿出本子,边走边问情况。
卫兰因马上接话。
“温冉,钱我都结清了,你还非报警,这不是浪费警力嘛,是不是太不讲理了?”
温冉反手就怼回去。
“我先报警,你才肯乖乖掏钱。证据都摆在那儿了,你怕被抓才给的,这叫临阵缴械。卫兰因,到底是谁在滥用110?”
“那还有其他情况要反映吗?”
“有。”
温冉掏出手机,点开录音。
她手指稳稳按在播放键上,屏幕亮起,时间戳清晰可见。
“我要正式起诉卫兰因造谣,严重中伤我和我师兄的名声。如果她拿不出站得住脚的理由,我和师兄保留一切法律追责权利。”
卫兰因脸“唰”一下就白了。
厉亦辰轻轻扯了扯她袖子。
“冉冉,别这么上纲上线,兰因就是随口一提,没当真。”
温冉一把抽回手,声音挺利索。
“厉亦辰,要是有人在街边嚷嚷,说厉家卖的牙膏漏膏、洗发水掺水,你是不是也摆摆手,‘哎呀,随便说说嘛’?”
“这能一样吗?”
“怎么不一样?你厉家要脸面,我师兄家就活该被人踩着骂?还是说,你跟卫兰因一个想法。觉得那玻璃药瓶被水泥罐车压碎了,纯粹是厂子偷工减料,货不行?”
她顿了顿,补充道。
“当天现场视频我存着,交警出具的责任认定书我也复印了两份。”
厉亦辰招手把卫兰因叫过来。
“兰因,跟冉冉、跟郭姨家的厂子,正式道个歉。”
温冉掏出手机。
“咔”一下点开录像。
卫兰因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嘴唇抖了两下,憋出一句。
“对不起。”
温冉把手机往前一伸,镜头直怼她脸。
“对不起啥?说清楚。”
卫兰因拳头攥得指节发白,悄悄瞄向厉亦辰正满心堵着气,光顾着想“她咋就这么护着别人”,压根没接她眼神。
卫兰因眼泪一下子滚下来,抽着气说。
“我不该看见罐车压坏了郭姨家的药瓶,就瞎讲他们用劣质玻璃、骗老百姓钱,也不该骂温冉吹牛造假。”
警察走了,温冉转身就要走。
厉亦辰伸手拽住她手腕。
“冉冉,再陪我去趟山里吧?这次我陪你找。”
温冉看他一眼,眼神像看路边刚捡的烂拖鞋。
“厉亦辰,我刚才的话,要是你耳朵没塞棉花,那就听明白了。千年人参又不是地里拔萝卜,不是你想挖,它就冒头。”
“总得再试一次啊。”
温冉抬起手掌往下一按。
“你要当跑腿小弟,你自个去干,别扯上我。我看着起鸡皮疙瘩。”
厉亦辰本能想开口,可脑中一闪而过。
她二千多万,说赔就赔,眼睛都不眨。
他深吸口气,压着火气解释。
“冉冉,是兄弟那边急着用……我……”
“停。”
厉亦辰急了。
“就算兰因这事办拧了,可药是我妈吃的!冉冉,你是她准儿媳妇,这份心意,她记着呢!”
温冉嗤笑一声。
“谁是你妈板上钉钉的儿媳妇?八字还没一撇呢。”
厉亦辰愣住。
“你……你说啥?”
温冉找齐经理借了台打印机,把手机里存的寻参路线图全导出来,打了六张纸。
她转过身,把那叠纸拍在厉亦辰胸口上。
“看在以前处过一阵子的份上,这算我帮你做的最后一件事。”
她当初记这些,就为了下山时绕开坑人路段。
她翻过三十七座山头,穿过六条溪流,跨过两处塌方区,被马蜂蜇过两次,被野猪堵在岩缝里躲了半小时。
每次进山前,她都把路线画在草图上。
回来后,再对着实景一条条核对、补充、修正。
虽说参早被采干净了,但山上别的草药还旺着,比如灵芝、五味子、黄精,照样有人要。
她在雨季采过七次灵芝。
蹲守过五天,才采到一簇品相完好的五味子。
挖黄精从不连根拔,总留半截在土里。
她回来后也没扔笔记,一直留着。
她试过把前二十页内容录入手机备忘录。
拍过四十张手写页的照片。
列了个大纲,打算按季节、海拔、土壤类型分章节归档。
可现在,厉亦辰偏不信“山里真没参了”这句话。
他昨天还发来一张截图,是某论坛里一个叫“老山参猎人”的账号,晒出半截须子泛红的人参照片,配文写着“刚下山,新鲜出土”。
他问她。
“这人能采到,你怎么就采不到?”
她没回。
她抽出笔记本最厚的那本,内页右下角标着“2021.3-2023.11”,共一百四十二页。
她把它递过去。
厉亦辰伸手接住,低头扫了两眼纸上的字,眼睛猛地一缩,整个人僵住,抬头死死盯着。
“冉冉,我……真不知道……”
温冉扯了扯嘴角,笑了一声。
真不知道?
鬼才信。
不过是装傻罢了。
厉亦辰也一样。
他能不知道千年山参有多金贵、多难撞见?
他能真觉得背个包进山,就能顺手拎棵人参王回来?
不可能。
他心里就是存着一丝丝幻想。
万一呢?
万一运气爆棚呢?
他去年春天来过一次,只在半山腰转了两小时,说脚疼就下山了。
他前年夏天说要学辨参,带了一台二手放大镜,连林子都没进。
他三年里总共上山七次,加起来不超过二十小时。
“你现在知道了,还要我再跑一趟吗?”
厉亦辰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蹦不出来。
温冉余光一扫,落到卫兰因脸上。
卫兰因正直勾勾盯着他手里那叠纸。
温冉转身抓起包,头也不回朝门口走。
“路,给你标好了。人,你自己带。祝你。一路顺利。”
厉亦辰跨前一步,胳膊一伸拦在门口。
“冉冉,等等!”
话音还没落,一个奶声奶气的小嗓门就响起来。
“不是谁弄坏的,谁去补吗?”
大伙儿齐刷刷扭头望向门口。
一高一矮俩人刚跨过门槛。
温冉脚步一顿,鞋尖停在门槛内侧。
她先是一愣,接着眼睛立马盯住岑禾禾,上上下下打量。
岑禾禾一边嚼米糕一边踮脚往柜台里张望,还伸手戳了戳卫兰因手边的玻璃罐子。
温冉嘴唇动了动,终究没开口,只朝岑禾禾轻轻一点头,转身接着往门外走。
厉亦辰先瞄了眼厉瑾昱,又扫了眼他牵着的小孩。
他规规矩矩喊了句。
“小叔。”
厉瑾昱眼皮都没多抬,只点了下下巴。
岑禾禾又开口了。
“打碎别人的东西,不该赔吗?”
她右手还攥着半截断掉的青瓷药碾柄。
厉瑾昱接得干脆。
“有人抢着垫钱。”
他说完侧了下头,目光准确落在厉亦辰脸上,停顿半秒才收回。
以前卫兰因也动过他的心思。
她在慈善晚宴上递过名片,在律协茶歇时假装偶遇,在朋友生日会上特意坐他斜后方。
结果人家像装了雷达似的。
她刚靠近三米,他就转头走了。
有一次她刚举起香槟杯想碰杯,他已端着水杯走向洗手间方向。
几次下来,连搭话的机会都没有。
她最后只好拍拍灰,彻底歇了这念头。
岑禾禾歪着头。
“可重配那副药,得进山采料呀。不是该让弄坏的人去山上跑一趟?”
她说完仰起脸,看向厉瑾昱,等一个明确答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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