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6章 镇北
冗长的梦境里,身后始终跟着一道甩不掉的影子。
她每次回头,都能感受到他,但他却从来不敢上前。
“为何跟着我?”她顿足问他。
而他依然躲在阴影之中,却不回话。
于是,她继续走,他继续跟,也不知过了多久。
那影子离她的距离,又近了一些。
她大致能看出他的身形,是一个男人的轮廓。
可当她想要看得更加清楚时,四周却立即陷入了黑暗之中…
夏熙墨从梦境中醒来,窗外的天已经亮了。
她只觉得喉咙很干,忍不住咳了咳。
这一咳,牵动着被长剑刺过的伤口,疼得她倒抽了一口凉气。
而这时,房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墨姑娘。”
任风玦的身影立在门口处。
夏熙墨应了一声:“进吧。”
虽然睡了一觉,但手脚依然没什么力气,便拿起一旁的软枕,靠在背后。
门开时,带来一股清冽的冷意,一眼望去,外面还在下着大雪。
只见任风玦抖了抖衣服上的落雪,才走了进来。
他手上提着食盒,“早上颜道长煮了一些粥。”
夏熙墨却有些疑惑:“庄内不是没有食物吗?”
任风玦却笑了笑,“我们去了一趟凉州城,买了一些食物,也顺带去药铺里,买了一些药回来。”
凉州城距离此处还有几十里。
一来一去,没有几个时辰,赶不回。
况且,天还下着雪。
夏熙墨不动声色地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任风玦回道:“应该是辰时了。”
他一边应着,一边将热腾腾的药膳粥,摆放在旁边桌子上,除此之外,还有几副贴敷的膏药。
“你用完早膳,将这膏药贴在伤口处,能起到止疼的效果。”
夏熙墨却问:“昨晚去的凉州城?”
任风玦解释:“昨晚出山庄后,就看到我们的马车,为了试探是不是能出去,我便四下走了走。”
“一走就走到凉州城了?”
她面上依然淡淡,但语气听起来却有些意味不明。
任风玦向来心细,又怎会感知不到她情绪里的变化?
他却故意道:“倒也不远。”
夏熙墨的目光,在他身上掠了一圈,却没有回话。
任风玦轻笑了一声,“粥趁热吃吧,那膏药…”
夏熙墨却不动声色地将膏药拿在手里,道:“一会儿我会试试。”
与此同时,山庄厅堂内,余琅和颜正初及阿夏也在用早膳。
余琅向阿夏道:“那么大的雪,你也没拦着点,居然让他一个人去了。”
阿夏低声道:“拦不住,他自己骑着马就去了。”
颜正初笑了笑,“还嫌马车速度慢了。”
看了一眼后院方向,余琅叹了一声,“我看小侯爷对夏姑娘的感情,是与日俱增,但夏姑娘…”
阿夏道:“夏姑娘对谁都冷冰冰的,对小侯爷…好像也一样。”
颜正初却摇摇头:“还是有不一样的,她跟小侯爷说的话,就比我们多一些。”
“可不。”余琅也附和道:“跟小侯爷说十句,跟我们最多说半句。”
他话刚说完,眼角的余光里,立即瞥见了任风玦的身影。
于是,掩唇轻咳了一声。
看得出,小侯爷心情不错,一路走过来,面上都微微泛着笑意。
走到厅堂时,三人立即跟他打了个招呼。
任风玦却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
阿夏起身道:“公子,你都还没用早膳呢。”
经他这么一提醒,任风玦才想起来,便也找了个位置坐了下来。
阿夏替他盛了一些粥,又道:“公子都一宿没合眼,要不一会儿还是先去休息一下。”
任风玦却道:“倒也不困,晚些看看夏姑娘的情况,再决定什么时候出发。”
还是事事以夏姑娘为先呢?
旁人不敢多言。
余琅却实在耐不住好奇心,问了一句:“大人,你还没说,昨晚幻境之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山庄那位小姐…怎么就消失了?”
任风玦斟酌片刻,便将幻境中的境况,却繁化简,说了一下。
众人听得一脸愕然,包括颜正初。
“你说…连阴司的鬼王,都出来了?”
颜道长可谓倒吸一口凉气。
余琅急忙问:“鬼王长什么样?”
不等任风玦答话,颜正初便道:“传闻,鬼王的脸,不能见,也没人见过。”
任风玦倒是一脸淡定:“他出现时,阴雾缭绕,只能依稀看到一点面具。”
“那就对了。”
颜正初问:“毕竟是幽冥之主,谁敢正视?”
这话让任风玦面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没说,还真有这么一个人…
余琅又道:“你刚说,那寒渊侍者盗取生死薄,为的是什么人?”
闻言,任风玦顿了下,才敛容正色道:“镇北侯江霆。”
“什么?”
一听居然是这么个大人物,众人脸色大变。
他们这些小辈,都不曾见过这位镇北侯,但对于他的事迹,确实耳濡目染。
据说,他骁勇善战,神勇无敌,一生之中,从未有过败绩。
当年,前朝覆灭,周边小国,虎视眈眈。
那几年,战事不断,天下大乱。
若非有镇北侯带兵守着国土,还不知会不会有今日的大亓盛世。
可就是这样一位正气凛然的人物,居然会有那样一段离奇的过往?
任风玦又继续道:“阴司之主说过,我们在北定县所遇到的鬼神之事,也与他有关。”
“或者说,传说中的鬼神,就是他。”
颜正初忍不住推测,“那也就是说,京中所发生的许多事,包括云鹤山…都与他有关?”
任风玦缓缓点头,“大概也是了。”
余琅只觉得冷汗涔涔:“若真如此,那也太可怕了,他…活了一百多年?又有这样的权势,我们就算知道真相,又该如何跟他斗?”
众人皆沉默不语。
但任风玦却忽然想到阴司之主,曾跟墨骨说过的一句话——你之所以入九幽狱,与他有关。
墨骨在那样的地方待了整整一百年,难道真是因为她“罪大恶极”?
不对。
她性子虽冷,却绝对不是恶人,这其中到底藏了多大的冤屈?
任风玦面色骤冷,眸光坚韧,却道:“若真相真是如此,我们必跟他斗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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